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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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來師父。

該中年大叔身材高壯,五官硬朗,眼神犀利,面有刀疤,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簡直像剛從武俠小說裏走出來的人物。而他偏偏有個和他本人很不和諧的名字,叫溫陽。

謝懷瑉說:“溫師父……”

吳十三咳嗽。

謝懷瑉忙改口:“哦,溫大俠。”

溫大俠冰冷地點了點頭。

謝懷瑉拉著連城說,“我弟弟就托付給您了。這孩子聰明又吃得苦,您一定會喜歡他的。您不覺得他根骨奇佳嗎?”

吳少爺扶著腦袋,心裏暗罵:謝懷瑉你可真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溫大俠把連城叫過來,切了他的脈,又在他身上東捏捏,西捏捏。謝懷瑉簡直都要懷疑他猥褻男童了,他才說:“的確不錯!”

連城迷茫和恍惚,謝懷瑉擡腳就在連城膝蓋彎上踢了一腳,連城撲通一聲跪下來。

吳十三提醒他:“快叫師父啊!”

連城鼻子一陣發酸,磕頭拜了師。

自從連城拜師學藝後,早出晚歸,吳少爺也回雪了溫柔鄉,謝懷瑉又覺得日子挺寂寞的。

青陽醫局並不是一個人才輩出的地方,特別是去年一批老大夫退休回家養老後,新來的小大夫們就和所有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熱情多過實際技術。謝懷瑉並不是自誇,多年磨練,她的本事,在這裏絕對是首屈一指。只是深谙韜光養晦的道理,謝懷瑉做人一如既往地低調。份內的事,她一定做好,多餘的時候就用來編撰自己的書。她由藍衣換到了青衣,工作量比以前大了些。她最近書寫到草藥一欄,借著工作之便一頭紮進藥庫裏。

謝懷瑉逗留藥房,還是為了找一味藥。解煙花三月的醍靈花。

碧血珀已經在兩年前由宋子敬悄悄送到了自己手上,可是醍靈花卻是一直沒有再找到。此花長在離國北地高原上,可是當地人都數年才可采摘到一朵。

沒有解藥,毒也解不了,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困擾著謝懷瑉。煙花三月中後三年發作,所以三年大限快到的時候,謝懷瑉也非常擔憂,一邊密切關註著自己身體的變化,一邊在回去找老情人還是寫一封情真意切催人淚下的遺書寄回去中猶豫著。可是隨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謝懷瑉照樣能吃能睡,甚至連月事都十分準時順暢,紅光滿面精神矍鑠,一點要死的樣子都沒有。

謝懷瑉這樣提心吊膽過了半年,再不相信,也該認為自己一時是死不了了。這樣想著,一邊念叨著宋家那塊玉真是無價之寶,一邊充滿活力地投入到生活中去。

可是忽略不表示不存在,死亡陰影始終籠罩頭頂的感覺並不好。所以謝懷瑉一頭紮進離國醫藥庫裏,力圖尋找可以替代醍靈花的草藥。她就不信了,這古人發明的毒藥,還是毒得過現代的?

青陽這裏天氣暖得很快,春秋兩季非常長,三月出頭,就只用穿兩件單衣了。

謝懷瑉一早啃著包子來到藥庫。今天要新進一批藥材,庫房管理的王大夫帶著幾個徒弟已經在裏面忙著搬運和統計。謝懷瑉打過招呼往裏走,忽然眼角瞟到一樣東西。

王大夫正皺著眉頭打量著桌子上一個漆盒裏裝著的黑色膏藥一樣的東西,顯然以前並沒有見過。

可是這東西謝懷瑉並不陌生。

她當即走過去,取了一塊放在手心。

鴉片膏?

“這是……”到嘴的那個名詞突然打住了,謝懷瑉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王大夫。

老王搖頭說:“這東西我也是頭一次見。他們說這叫如意膏,功效類似麻沸散。張大人挺感興趣,進了不少呢。”

謝懷瑉把那塊鴉片膏放回盒子裏,抽出手絹仔細擦手,簡直要擦掉一層皮。

“王大夫,這東西從哪裏來的?”

“走西秦的藥商帶來的。”老王指了指謝懷瑉身後。

那裏坐著兩個一胖一瘦的中年商人,有著西秦人特有的褐色皮膚。胖的那個在指揮學徒們搬運,瘦的那個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一臉精明樣。

謝懷瑉過去打招呼:“兩位大哥才從西秦過來嗎?現在過山還好吧。沒人攔嗎?”

胖大叔很好說話的樣子,“怎麽沒攔路的?老子給了幾十兩銀子才過的路呢!”

瘦大叔突然插道:“以前沒見過姑娘啊。”

謝懷瑉笑得很和善,“我是新來的。”然後特意加了一句,“是張大人的恩師介紹來的。”

兩個商販不約而同地哦了一聲,會意地笑了。

謝懷瑉說:“我以前就在西秦朋友家住過一段日子。兩位大哥是哪裏人?”

胖大叔說:“南崗的。所以過來挺方便的。”

謝懷瑉點頭,指著鴉片膏說:“不過我在西秦可從來沒見過這東西啊。”

瘦子笑容別有意味,說:“姑娘不知道是當然的。這可是獨門秘方提煉出來的膏藥,哪裏是尋常市面上可以見得到的啊!”

謝懷瑉裝得天真又好奇,“真的嗎?這藥到底有什麽作用?”

胖子得意地說:“這藥膏說是類似麻沸散,可比麻沸散功效要好得多,止痛、舒緩、放松。病人服用了通體舒暢。而且沒病沒傷時也可服用,延年益壽,強身健體,而且那滋味簡直就是快樂似神仙!”

“哦……”謝懷瑉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這麽神奇啊……”

瘦子慫恿,“姑娘要是不信,嘗一下就知道了。”

開什麽玩笑!謝懷瑉額頭掛汗。中國人民都擺脫東亞病夫幾十年了,毒品都已經更新幾十代了,她不嗑白粉搖頭丸,卻穿越回來吃鴉片,簡單是穿越黨的恥辱。

胖子多嘴又補充一句:“城裏不少大老爺們也跟我們買這如意衷腸。這可是養生的藥!在這之前,都只有有錢人才買得起這如意膏。所以你們不認識。不過現在好,這藥做得多了,價格自然也降了下來,不久以後,人人都用得上了。”

謝懷瑉背上一層冷汗,僵硬得幾乎笑不出來,“這膏分明是富貴人用的東西,便宜了我也享受不起呢。”

兩個商人哈哈笑,繼續招呼學徒搬運藥材。

謝懷瑉悄悄問老王:“他們真的是西秦的藥商?”

“是啊。”老王說,“我們跟他們買藥,也有兩年多了吧。”

他的註意力都被盒子裏新奇的膏藥給吸引去了,並沒有註意到身邊謝懷瑉大夫那冷若冰霜的臉,以及如出鞘寶刀一般銳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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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盡桃花 第四卷 離國篇 第60章

謝懷瑉去找張醫正。

一走進門,她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這氣味她以前從來沒有聞過,但是她可以猜得出來那是什麽。

張大人不在辦公室裏,旁邊有個休息用的小閣間,他就正在裏面吞雲吐霧。

謝懷瑉大夫是絕對不會相信他是在為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身心健康而以身體驗新藥的功效。因為張領導的臉上分明帶著極至享受的笑容,神智魂魄顯然已經飛升九天而去了。

難怪她第一次見他,就發覺他瘦得十分病態。以前還以為他老人家鞠躬盡瘁為人民,現在才知道是嗑藥嗑的。

而一介州府醫正都染上毒癮,那其他政府官員呢?

春暖花開之際,謝懷瑉卻覺得手腳冰冷。

那日,吳十三被一封飛鳥傳書急召回去叩見謝女王陛下。

吳十三很詫異,第一是他當年送謝懷瑉的那只鳥居然還沒死,第二是謝懷瑉居然有用到這只鳥的一天。

到了謝家,只見謝懷瑉面色冷峻地坐在書桌前。吳十三從來沒有見謝懷瑉這麽嚴肅過,感覺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逼人的寒氣,不由肅穆。

“怎麽了?被同僚排擠了?連城書事了?”

謝懷瑉冷靜嚴肅,“你天天混青樓,我問你,你知道有種膏藥叫如意膏嗎?服用了後整個人飄飄欲仙的那種。”

吳十三驚訝,“你怎麽知道?”

謝懷瑉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服食過?”

吳十三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還是說實話的好,“用過一兩次。”

謝懷瑉一把拽過他的領子,每個字都像是從地獄裏提煉出來的,“以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碰了那個見鬼的如意膏,我就把你兩條腿都敲斷,毒瞎毒啞了直接丟到街上去討飯!你要找死我不攔你,幫你一把還快一點!我說到做到!”

吳十三牙齒打顫,“我……我……”

“知道了嗎?”謝懷瑉咆哮。

“知道啦!知道啦!”吳少爺急忙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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