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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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只有你。永遠只有你。”

永遠?

我當場就想立刻反駁他一萬三千字的論天下無永遠,可是還是忍住了。他說得那麽真切,我也相信他說的每個字,那麽,我的醋火也該有個限度,當收便收吧。

真是忍得氣血翻湧,難怪那些武林高手臨時住手收功都會噴一口血出來,原來不是誇張煽情。

我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那陸老爺子怎麽說?”

蕭暄說:“陸懷民什麽都沒說,但是他希望你能去給陸穎之看看病。”

我揚揚眉。看病?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歡喜,兩軍共歡。蕭暄還需要陸懷民的支持,所以不得不折腰裝孫子。我不能幫他也就罷了,還給他惹麻煩。不論是不是無辜,他都兩面為難不好做人。

心高氣傲如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氣。陸懷民對他怎麽樣我不知道,可是讓一個指揮千軍的王爺被我指著鼻子罵,夠驚世駭俗的了。

不過是去看一個病人而已。我嘆息。

陸穎之已經睡了,不過有點發燒。布置得素雅高貴的閨房,紅紗帳低垂,香薰裊裊,睡眠中的陸小姐臉上帶著紅暈,真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

我同陸夫人說:“脈相很穩,沒事了。睡一覺調理一下就好。”

陸夫人很年輕,是後媽,聽了對我不住道謝。

我輕輕走了出來。

院子有人。高大魁梧,兩鬢斑白,英武不凡。

陸老爺子。

陸懷民背對著我,正在拭劍。輕細專註,猶如對待至寶。

他喃喃自語:“人總有幾樣珍藏的心愛之物。有人愛字畫,有人愛美酒,而老夫心中至寶,便是小女。手中這寶劍陪伴我沖鋒殺敵二十年,乃是穎之她娘的嫁妝。我早已發誓,若有人膽敢傷害穎之半分,定叫他血洗寶劍來償還。”

我站在他背後五米遠,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洶洶殺氣,那柄劍在幽暗中只散發出冰冷幽森的白光,激得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咬緊牙關,對陸懷民無聲行禮,然後袖手而去。

我走得很快,到後面幾乎是跑的。哐啷一腳踹開門,沒理迎出來的雲香和桐兒,我一頭紮進被子裏。

牙齒咬得太緊,咬肌發酸,眼淚不爭氣地沖了上來。

心裏難受,像是被一張大手狠狠抓住,胸口堵得透不過氣來。

我在黑暗和暈旋中拼命掙紮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過來將我從被子裏挖了出來,使勁搖我,喊我的名字。然後一股熱流從胸前湧進來,順著經脈游走。

我喘過氣來,很快出了一身汗。

扶著我的人松開運氣的手,然後將我緊緊抱住,把我整個人都緊箍在懷裏。

我們兩個人都在發抖,可是誰都沒有說話。

吻細細落在頭發上,額頭上,鼻尖上,我伏在那人懷裏深深呼吸。

良久,蕭暄問:“好點了嗎?怎麽了?”

“沒事,跑得急了點。”我應了一聲。

“王爺?”越風在外面叫。

我身射性地把蕭暄摟住,覺得自己這時候一松手,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蕭暄一楞,立刻摟緊我,柔聲安慰:“沒事。我不走,我陪著你。”

我把臉埋進他的懷裏,呼吸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帶著淺淺熏香的氣息。

“他……陸懷民,對你說了什麽?”

我擡頭看他,他溫柔而關切地註視著我。話說回來,他的確瘦多了,也黑多了,眼睛裏都是血絲……

我搖了搖頭,“他什麽都沒說。”

“真的?”蕭暄有點不放心。

“當然沒事了。”我沖他努力笑了笑。

蕭暄疑惑地看了我好久,才慢慢放下心來。他抱住我,臉頰貼著我發頂。

“王爺?”越風又叫了一聲。

蕭暄皺著眉,手把我抱得更緊。

我無奈,推了推他的手,“你去忙吧。”

“你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我輕笑,“你忙你的事吧,早點休息。”

蕭暄放心下來,伸手輕拂了一下我的頭發,俯身在我額頭上重重吻了一下,“你早點休息吧。”

我微笑著,看他修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帶著一陣淺淺的風。

我慢慢倒回床上,眼睛一片酸澀,覺得燭光刺眼,不由擡起手遮在臉上。

陸穎之本來就是吃壞肚子,調理過後,沒過幾日就活蹦亂跳到處跑了。

雲香說,那陸穎之仗著父親的關系,這幾日一直緊粘在蕭暄身邊,進進出出,毫不避諱。

桐兒更氣道,偏偏別人還說她能為王爺出謀劃策,把她誇得像個神仙一樣!這幫人,我們小姐鞠躬盡瘁時,他們的舌頭都還沒長出來嗎?

“算了。”我打了個呵欠,繼續磨藥,“他們說他們的,你們別去湊熱鬧就好。”

陸穎之可不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嬌滴滴的閨秀。她是將帥之女,幼承庭訓,精明從容,十作般武藝樣樣俱全。最最主要,她有一個勢力雄厚的好父親。

愛情是讓不來的,我倒是想和她爭,可是我有資本嗎?而且宋子敬說得對,沒有陸小姐,也有什麽張小姐王小姐,我面對的是一整個階層。蚍蜉撼樹,螳臂當車,我沒那麽大的能耐。

現在誰再和我說陸穎之自己不願意嫁蕭暄,我自己砍腦袋給他當凳子坐。蕭暄回避婚事,陸穎之就主動追纏上去,到處營造流言。當流言流傳一千遍,自然就成了事實,生米也就成了熟飯。她要不想嫁蕭暄,她幹嘛那麽勤奮?

雲香和我手下的醫護人員同仇敵愾,結成同盟,而且大概為了激勵我的鬥志,天天把陸小姐的最新動向匯報給我,標準的狗仔隊架勢。

陸小姐陪王爺練兵,和某位少將過了招,王爺大為讚賞;陸小姐做了一首詩讚美士兵勇猛殺敵,王爺連聲稱好;陸小姐向王爺推薦了許多年輕俊才,王爺喜出望外。陸小姐長,陸小姐短。

陸穎之真是個精明能幹的人。當初柳明珠也纏著蕭暄,哭哭啼啼春花秋月,蕭暄避之如大麻風。陸穎之就很清楚蕭暄喜好,武能提槍上馬,文也能吟詩作對,爽朗幹練,從容大體,這才襯得了蕭暄的氣度。

我冷眼看著,蕭暄,看你打算怎麽辦?

這樁八卦倒是讓醫署裏的女人們充分活躍了起來,用以打發戰前閑散的時間。我身不由己做了一回花邊人物,這滋味不好受。

早先說過,我是個小人,自己不爽也不讓別人快樂,於是吩咐下去:未雨綢繆,傷藥庫存需達到原先三倍。眾人哀號陣陣叫苦連天,都紮進藥房做苦工,終於再沒了精力說長道短。

我喜氣洋洋地巡視藥房慰問勞動人民:同志們辛苦了,我們現在的辛苦,換來的是士兵們將來能回家與親人團圓,這是多麽偉大的舉動啊。讓我們共同努力,將最好的藥送給我們最親愛的人吧!

眾人嗷嗷叫。

我在醫署吃了晚飯才回家,燈下,清秀小佳人正在縫衣服。

“誰的衣服?”我問雲香,“別又是鄭文浩的吧?”

雲香雙頰紅暈,點了點頭。

我笑,“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麽總見你三天兩頭,不是幫他縫衣服,就是幫他做鞋子。”

雲香咬了咬下唇,說:“他纏得我沒辦法嘛。再說了,他身邊的確沒人能幫他做針線的。”

我倒在床上發懶,“你最近倒同他走得近了。”

雲香臉通紅,“別胡說!”

我笑,“說又怎麽了?許我被人說,就不許我說人?”

“我可沒說你!”雲香急了,“他們在外面說你驕蠻清高,我都還同他們吵過架呢。”

“誒?”我坐起來,“外面都把我傳得這麽壞了?”

“可不是嗎?”雲香氣得兩眼水霧,“姐你做了那麽多好事,幫了那麽多人的忙,救了那麽多人的命,她們還這麽說你!”

我急忙安撫她,“她們?都是太太小姐們吧?我救的都是士兵的命,那些女人又沒受過我的恩惠,嘴碎一下也是正常的。咱們左耳進,右耳出就算了,別放在心上。”

雲香氣呼呼地把手頭衣服一摔,站起來,“我就是不服氣。我一路跟著你從京都走到現在這地步,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挨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裏的。你到底也是堂堂謝——”

我趕忙捂住她的嘴,“我的二小姐,十條街都聽得到你的聲音了!”

雲香不甘心,真的哭了起來。

我啼笑皆非,“我有那麽慘嗎?我又沒跟著沖鋒陷陣的,兩年下來,事業男人都有了。好吧好吧,現在男人告危。這有什麽辦法?陸穎之太厲害了,她有個能上天入地的老子呢。”

雲香一聽我提就來氣,“王爺都不幫著你!”

“他?”我苦笑,“他自顧不暇呢?陸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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