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關燈
侍衛沖進屋來,大喊:“王爺,應援的人到了!”

蕭暄露出放心的眼神,看我一眼,忽然身子一震,一大口烏黑的血沫湧了出來。

“姐夫!”小鄭驚恐大喊,“敏姑娘,他這是怎麽了?”

我從牙縫裏擠出話:“毒發了。”

一聲響雷落在眾人頭頂。

“王爺!”

蕭暄受傷這事絕對不能傳出去。我轉過頭去看驚魂未定的青娘,她被我狂亂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

“要委屈青姑娘了。”我壓低嗓子說,“今天受重傷的是青姑娘,不是王爺,各位記住了?”

青娘半懂半懵的點了點頭。

我對眾人說:“越風和桐兒留下來幫我。小鄭你帶著青姑娘去後院。應援的來了沒我命令不可打攪。我這就給王爺治傷療毒。”

小鄭應了一聲,立刻帶著青娘從後門走了出去。

爐子上的水已經燒開,咕嘟咕嘟地響。我脫下外衣洗了手,然後三下五除二地脫光蕭暄的衣服,露出他修長健美的體魄。

到這關頭,也還是忍不住心裏苦笑。蕭暄啊蕭暄,今天算是對你徹底“認識”個清楚了。

我對越風說:“我沒有內力,點穴不到位。我把穴道指給你,什麽位置幾分力,你來點!”

越風沈穩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從他鎮定和信任裏得到了一點安心,開始指揮。

我口令一聲聲下,越風下手迅捷,準確地在蕭暄身上或點或拍或按,順序和力道都與平常點穴不同。點穴一事需慎重再慎重,稍有差池就可能致命,但是越風對我信任,即使他聞所未聞的點穴方式,依舊照做不誤。

漸漸,蕭暄金紙般的臉色恢覆到慘白,而我和越風都已經出了一頭一臉的汗。

七七四十九套穴法施完,越風已如同水裏撈出來一般,喘著粗氣,退到一旁。

我立刻接上,將蕭暄扶著平放在床上,手裏小刀利落劃開他右手食指尖。滴落出來的血呈烏紅色。

我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擡頭對越風說:“我手裏沒藥。其實解藥我也因為缺幾味藥沒煉好。”

越風一聽,急了:“那怎麽辦?”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蕭暄滿是冷汗的額頭,苦澀地笑著。他早已昏迷過去,聽不到我們說的話,其實這也好。

“本來毒發不會立刻要命。只是他傷太重,兩方消耗,我擔心他捱不過。”

越風唰地跪下來,“敏姑娘,我這命是王爺救的,現在要我為王爺赴湯蹈火再所不辭,你有什麽辦法,只管說。”

我點了點頭,“我是還有辦法。不過,接下來的事,你將來不許告訴任何人!用你家王爺的性命發誓!”

越風微微一楞,堅定地說:“是!”

夕陽西斜,秋風送爽,鳥兒歸巢,炊煙裊繞。

我推開院門,就看到這麽一副祥和寧靜的美好畫面。

殘陽若血,天地廣闊。

蕭暄,你是想在這片天地上建立一個你自己的國家,一個四海升平,萬民歡忭,路不拾遺,野無遺賢的國度嗎?

付出多大的代價,你也要達成自己的理想嗎?

現在,又一個束縛你手腳的枷鎖去掉了。

我腳下踉蹌,桐兒過來扶住我。我頭暈得很,口幹肚子餓。畢竟勞累了一整天啊,醫生真是一份體力活。

“敏姑娘!”蕭暄手下一員副將過來給我行禮,“姑娘辛苦了。我家王爺……”

“王爺已經沒事了。”我揉了揉空空的肚子,“不過胸口那傷很重,他得好好休息。你們搬動時小心些。”

“在下知道了。姑娘臉色也不好。”

“我只是有點累。”我不好意思說是餓了。

那副將一臉感動,“姑娘要保重身體。青姑娘已經上了車,姑娘您也上來吧。”

“我……跟王爺一車吧。”我看到小鄭帶著士兵小心翼翼像擡一尊水晶一樣,將昏迷不醒的蕭暄擡上了一輛樸素但是寬大的馬車。蕭暄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是不再籠罩著一層黑氣了。

這次來的應援軍人數眾多,一路招搖著回了營地,想隱瞞都瞞不了。

蕭暄沒醒,不過他現在是昏睡而不是昏迷,能有自主意識吞咽東西了。兩天的路我們走了三天,一路上我給他補充糖水藥水人參續命湯,他人雖還糊塗的,脈搏卻漸漸有力起來,到後來甚至開始打呼嚕。

可是問題來了,有吃就有拉,生理常識。即使是英雄,即使是男主角,即使他人前英俊瀟灑卓爾不群氣質出眾驚才絕艷光輝萬丈,吃五谷雜糧,也得拉屎撒尿不是?

所以我還不得不親自洗手為蕭王爺舒解內急。

同車的蕭暄的校尉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脫眶,以為我在褻瀆他們尊貴偉大不可一世的王爺,“敏姑娘!你這是在幹嗎?你要對我們王爺做什麽?”

我翻白眼,我纖纖玉手是貼花黃用的,你當我願意拿來這樣服侍你家王爺?

“我在給他導尿。如果你不想你家王爺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尿憋死的王爺,那就給我閉嘴!”

校尉在王爺被調戲和被尿憋死中衡量了一下,聰明的選擇了閉上了嘴巴。

我一邊輕輕拔出管子,一邊苦笑不止。我在這之前還真的打死都沒想到過有朝一日會幹這活兒。三字經啊!

離營地還有半天路程的時候,宋子敬一匹快馬帶著數名手下來接我們。我這幾日實在太累,回了家來不及吃雲香做的飯菜,倒頭就睡。

一直睡到次日近中午,餓醒了,饑腸轆轆,眼放綠光,到處找東西吃。

雲香正在熬湯,看到我醒來了,高興地跑過來摟住我。

“姐,你這一行可嚇死我了。好在你沒事!”

我摸摸她的頭,“有吃的嗎?餓死了。你在燉什麽那麽香?”

“給王爺燉的當歸雞湯……哦對了!王爺已經醒過來了!”

蕭暄殿下已經醒了過來,不但醒了過來,而且還精神矍鑠紅光滿面地在罵人。

我端著雞湯探出半個頭,只聽蕭王爺雷霆萬鈞的咆哮著:“你們怎麽搞的!怎麽會把人弄丟!你們知不知道這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人勸到。你們當我胸口這個窟窿是我自己撞來的?”

莫不是青娘出了事?

我忍不住咳了咳。裏面一下沒了聲音。過了半晌,蕭暄悶悶不樂地說了一聲:“都退下吧。”

眾人如獲大赦,臨走不忘贈我一記感謝。

我進了屋。蕭王爺斜靠在榻上,臉色還不錯,嘴巴沒什麽血色,人瘦了,卻很精神,兩眼炯炯有祥,火花四射。我忽然挺佩服自己的醫術的,兩天前還不能自理的家夥,現在就可以禍害人間了。

“怎麽發那麽大的火?”我把雞湯擱下,“好不容易揀回一條命,不知道好好修養。”

蕭暄一聽我提就來氣,“你去問問外面的家夥,都幹什麽吃的?眾人眼皮底下,就讓那青娘被劫走了!”

我錯愕,“青娘被劫走了?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半夜裏。”

“趙家人幹的?”

“不然還有誰?”蕭暄翻白眼。

“他們會對她怎麽樣?”我很擔憂。

“該不會殺她。”蕭暄皺著眉頭,捂著胸口。

我急忙沖過去,“怎麽了?疼?裂了?讓我看看。”

好在傷口沒裂。張秋陽的傷藥真是聖品,才幾日,傷口就結得很好了。

我松口氣,幫他攏好衣服。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暴跳如雷都沒用,還是好好養傷吧。別因為毒解了就掉以輕心……”

蕭暄握住我的手,向他拉去。我嘆了一聲,順著坐在他身邊。

他笑,伸手摸我的臉,“你臉色也不好。”

“自己沒吃飯就來伺候你,當然也不好。”

“嚇著你了?”

我回想當初,這家夥被一下刺個對穿,面無人色倒我懷裏。嚇?那都還是輕的?我差點魂飛魄散。

“毒已經解了?”蕭暄問。

我掃他一眼,“你不信任我?”

“當然不是!”蕭暄笑,“只是早知道這麽容易,當初就別配什麽藥了。”

我聽著心裏就來火,不假思索就給了他一記暴栗!

“藥!要不是我煉好了藥,你現在都已經入棺材了!”

“你藥煉好了?什麽時候?”蕭暄捂著腦袋問。

我愛理不理的,“就出門前。不過要放一放才能用。我就帶在身上,這麽巧你就毒發了,簡直計算過時間似的。”

蕭暄歪著頭想了想,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自然高高興興,“這事終於結了!”

我苦笑。這家夥沒人在時怎麽總跟個孩子似的。

我說:“你也別折騰了。躺下休息吧。你這傷要養半個月呢。”

蕭暄眉頭一皺,“那不行。後天拔營,雷打不動。”

“我不管。”我板著臉說,“拔營可以,你坐馬車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