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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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沒有動,直到趴著睡著,直到再次醒來。

是蕭暄叫醒的我:“你怎麽在這裏睡,不怕著涼嗎?”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神啊,兩個手臂全部麻痹,好像長在別人身上似的。

蕭暄低聲笑著,幫我揉胳膊。他臉上出了一層薄汗,被燭光一照,折射出柔和的光芒,那輪廓深刻的五官顯得特別精致。我看著,不禁伸手試探了一下他的額頭。微涼,熱度是褪下來了。我松了一口氣。

這才發覺蕭暄手上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兩張臉湊得極近,近到我可以從他眼睛裏望到我的影子。然後那雙墨耀石般的眸子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我中了蠱般地閉上眼睛。鼻息拂面那一瞬間,我的心猛地一緊,偏過頭去,一個柔軟的東西輕印在臉頰。

似乎有電流從被觸碰過的地方傳來,電得我渾身一麻,神智恍惚。也幾乎是那一瞬間,我掙脫蕭暄的手跳了起來,哐當一下撞到了床邊的矮幾。

傭人聽到聲,走了進來:“王爺?”

蕭暄臉色鐵青,沒好氣:“什麽吩咐都沒有!該幹嘛幹嘛去!”

我卻叫起來:“等一下!我,我該告辭了!”

蕭暄看向我:“你要走了?”

我受不了他逼人的目光,別過臉去小聲說:“天色晚了,雲香還等我回去吃飯。你……你好生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蕭暄抿著唇一言不發,這是他典型的生氣的表現。不過他還病著,大概沒力氣吵架,只冷冷地哼了兩聲,說:“路上小心。”

然後被子一掀,翻身又睡了去。

賭氣起來還活像一個小孩子。我看著他的背影啼笑皆非。

結果神情恍惚地回到家,才想起今天自己是去看柳明珠的啊,現在人都沒看就回來了。於是第二天派人把我精心研制的膏藥送了過去。

過了幾天,柳明珠的貼身丫鬟帶著一盒子珠寶作謝禮,說是我送去的膏藥非常管用,擦了就不癢了,而且一點疤都沒留下。柳明珠感激得不行,只是身體弱不能親自來道謝。

我客氣了幾句,收下了那一盒子珠寶。

那叫秋水的丫鬟說:“我家郡主思念縣主,派人來接縣主回去。”

“要回家了啊。”那蕭暄不是大大松了一口氣,終於送走一尊瘟神,還不燒香感激祖宗保佑。

秋水一臉謅媚道:“所以,還有一事求敏姑娘。”

我掂了掂手裏珠寶盒子的分量,果真天下沒有白吃的飯。

“我家郡主年紀大了,患了腿疾,每逢冬時疼痛難忍,徹夜難眠。郡主請了大夫但是久治不愈。如今聽聞姑娘妙手回春,想請姑娘前去看一看。”

我問:“你們家可是在赤水城吧?”

秋水點頭。

“那裏在南天山腳,北臨戈壁,離西遙城有千裏之遠呢。“

秋水到底是大丫鬟,說話拿捏有度:“姑娘是覺得太遠路上又不安全嗎?我們縣主的意思是請姑娘與她同路回去,有侍衛隨行安全上大可放心。而且姑娘用度上一律與縣主相同,絕對不會吃苦的。”

話雖然這麽說,可這雪還沒化的大冬天千裏迢迢旅游,再怎麽也不是享受的事。

秋水是有備而來,看出我的猶豫,笑道:“姑娘想必還不知道吧。我們赤水城的那片山上每年都會有玉龍雪蓮開放。據說那可是解毒療傷的聖藥呢。”

我的眼皮跳啊跳。秋水姑娘笑啊笑。外面風雪大作,天山上的雪蓮悠然綻放。我的心裏沸騰如巖漿。

蕭暄的煙花三月還沒解呢,雪蓮可以抑制毒性吧。

“我去。”我點頭,“你們什麽時候動身?”

秋水喜笑顏開,趕緊給我行禮:“姑娘放心,一切都有我來安排。”

出發時間定在五日後。我去向蕭暄辭行,到了王府,李伯告訴我說,臺州一帶有流寇屠殺村民,王爺去視察了,要好幾日才能回來。

正失望著,看到宋子敬下馬而來。

“聽說你要隨英惠縣主去赤水?”他一上來就問。

我點點頭:“我要去采雪蓮。”

宋子敬說:“幹嘛親自去?叫人去給你帶回來不就行了。”

我搖頭號,“雪蓮采下三日枯萎就形同廢物,我得親自去,摘到雪蓮後立刻加工制作。”

宋子敬還有話說,我一笑:“子敬哥,你放心吧,我同柳小姐一路很安全的。雲香她們跟著我,生活上你不用擔心。”

宋子敬無奈一嘆,伸手輕摸了一下我的頭發:“路上要小心。”

我大力點頭。

宋子敬說:“我等你早日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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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盡桃花 第二卷 大漠篇 第32章

我沒見到蕭暄,心裏當然是失落的。柳明珠臨走沒見到她的燕王爺,也是一臉失望。我同她共乘一車,見她整日捧著一本小資詩詞,眼神幽怨,眉頭緊鎖。唉,愛而不得的滋味我早嘗過,這時看她這麽憂傷,也非常同情。古今中外,女人傷情都是一個模式,人人胸口有一堆玻璃渣滓。運氣好的遇到個男人幫你拼湊好,運氣不好的只有自己動手DIY。

我實在受不了柳小姐一分鐘一聲嘆息的頻率,同她說:“你若真喜歡他,就直接同他說。他若也喜歡,那皆大歡喜;他若不喜歡,你趕緊收心重新找,別耽擱青春。你有才有貌有家事,完全可以嫁個好男人。”

柳小姐一楞,仔細想了想,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她小聲說:“我自然覺得我才貌出眾,他身邊的女子就我最出色。可是他總對我敷衍了事,並不回應。男人啊,女人覺得好的他未必覺得好,真是搞不懂。”

我笑:“也許是緣分沒到。”

柳小姐哀怨地問蒼天:“緣分真的等得到嗎?”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因為大雪未化,從西遙到赤水,我們一共走了十天。菩薩保佑,這一路除了一次車軲轆陷在地裏外,一切平安。別說土匪路霸,連流民都沒見到幾個。只是野外雪地景色千篇一律非常單調無聊。

我這次出門,本來計劃只帶桐兒。雲香知道了來我這裏大哭一場口口聲聲說我不要她了,我哭笑不得只好把她也帶上。也好在帶了她,柳明珠自從和我談論了愛情觀後,放下了架子願意和我們一起玩了,於是我們這四個女人便組成一桌麻將打發時間。

都說麻將贏新手,柳明珠人又聰明,什麽清一色什麽杠上開花,贏翻了天,我們三個輸的摘頭花。她贏了錢,心情大好,連說:“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看來不錯呀!”

我無不悲哀地想:可不是嗎?當初張子越結婚的時候我就該去買體育彩票的。

柳明珠經過這一路同我們嘻嘻哈哈地玩耍,人開朗隨和了許多,那些詩詞偶爾也念,見我們沒一個聽得懂,幹脆丟去一邊聽我說雜聞趣事。她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老成矜持也是強裝出來的。現在拋去顧及和束縛,漸漸展現她天真爛漫的一面。

就在我輸了精光又慢慢贏回二十兩碎銀後的第三天,我們終於到達了赤水城。

有別於用做軍事的西遙城,赤水城雖然有著高大堅實的城墻和寬深的護城河。但是城市本身依山傍水,山靈城秀,建築都較精致小巧,來往的士兵也沒有西遙城密集。相對的,是滿大街熙熙攘攘的游人和商販,紅發碧眼高眉深目的人也不少,這讓我幾乎有回到了臺州的錯覺。

柳明珠告訴我:“赤水雖然不是軍事城,但是往返北遼到盆地做生意的商販都會經過這裏。從我們這裏翻山比較容易。今年我們這邊雪比往年少,路比以前好走,所以比往年還要熱鬧。”

昌郡王是個胖胖的大伯,年輕時的風流影子已經被身上的脂肪排擠得差不多了。他親切接見了我們一行,慎重謝過我後,又叫人送上珠寶無數,然後將我們安置在他女兒的隔壁院子裏。

我隨後就知道為什麽郡王這麽心寬體胖。郡王府家的廚子是南方人,做得一手極好菜。我在京都時是吃過宮宴的,覺得這大廚水平比禦廚絲毫不差。

那晚上一頓洗塵宴吃得主賓皆歡。郡王妃已經去世多年,大伯沒有續弦,膝下只有柳明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自然希望她嫁個好人家。所以席間免不了旁敲側擊地問我蕭暄的喜好,身邊是否還有其他女人等等。

我心想你面前不就坐著一個嗎,可是嘴上還是說:“王爺醉心公務,心無旁鶩,也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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