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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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裏挽著一件披風,站在高高的王府大門口,獵獵風中宛如一尊雕像。兩盞明亮的大宮燈給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他面無表情,眼睛裏深沈如墨。月亮也就在這時識趣地隱進了雲裏。

好吧,讓我們倒帶一下。蕭暄殿下看到的情形是這樣的:

俺的肩膀上還搭著宋子敬的手,倆人深情對望,俺含情脈脈肉麻無比地喊了一聲:“Oppa~~~”

緊接著宋子敬發表婚姻愛情觀若幹,俺聽得熱淚盈眶同他眉來眼去,然後兩人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拉拉扯扯打情罵俏……

雲香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裏鉆了出來,怯生生地打破冷場:“王……王爺?”

蕭暄如數九寒冰的眼神把她嚇個不輕。我還以為他老人家即使不暴跳如雷也會冷嘲熱諷一番,沒想他只是把手裏的披風丟給了雲香,一言不發轉頭就走了回去。

旁觀的家丁們松了口氣,只有老管家皺著眉頭跟著蕭暄走了。

雲香哆嗦著走過來:“小姐,王爺好像是給你送披風來的。”

我也已經認出了她手裏的那件披風。心裏一沈,剛才難得的一點歡娛也煙消雲散了。

月亮又出來了。我解下身上的披風還給宋子敬,那時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見鬼的“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我猛搖腦袋,月色太好,詩酒太多。

宋子敬什麽都沒說,溫柔含笑著目送我們的馬車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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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盡桃花 第二卷 大漠篇 第30章

北地的雪,是越下越大,到了年前幾日,街上的積雪更是如堆雲積絮,人掃都掃不過來。

我的藥房裏常年燒著爐子,倒是暖和,一邊磨藥一邊就想到草原上的牧民和牛羊,這大雪冰封的天,他們該怎麽過冬。

後來還是孫先生含蓄地提醒我,我的真二哥謝昭瑛的忌日快到了。不用猜,肯定是蕭暄背後授意的。他不肯見我,我沒臉見他,兩方拉扯著一根繩子死撐著,一直這麽熬了幾個月,終於出現一點轉機。

連雲香都說:“咱們好久都沒見到王爺了,我都快忘記了他長啥樣了。”

我說:“人家也許把咱們的長相給忘了呢。那什麽英惠縣主,那什麽劉家馬家的小姐,剛剛賽鮮花。我們算個什麽啊!”

雲香抽了抽鼻子,說:“好酸啊。”

“有嗎?”我立刻檢查爐子上的幾個藥罐,“都好好的啊。”

雲香做了個鬼臉:“我是說小姐你的醋勁!”

我眼放兇光:“你看來真是皮癢了。閑得慌就去幫著柳小姐他們給士兵縫棉襖吧。”

雲香忙叫:“才不要!那柳小姐名堂多得很,其他的小姐勾心鬥角,手藝又笨,所以活最後還不是丫鬟老媽子做了,卻掛在她們頭上。算來算去,還是幫你熬藥的好。”

我滿意。

其實城裏關於蕭暄和那位柳明珠小姐的閑言碎語可不少。自打冬日夜宴後,柳小姐“偶”染風寒——穿那幾片布站在雪地裏她沒得肺炎死掉已證明她小強般的身體素質了——病了,自然不能千裏迢迢頂風迎雪地回她老家赤水城,蕭暄便盡地主之誼留她在家養病。

可這病就此養到了家,不肯離去了。一下聽說偏頭痛,一下又是夜咳,今天手腳酸軟乏力,明天就是脾胃不振消化不良。我聽給她看病的孫先生抱怨,樂不可支。這可都是言情女主角最常犯的富貴病,柳小姐雖然是古代人,可是卻早就摸清了韓劇的精髓,真是一代世外高人。

我同孫先生說,她的病最好治不過。孫先生附耳過來。我說:“取王爺關心三分,疼惜四錢,噓寒半兩,問暖一片,用柔情水五碗,小火熬成一碗服下。包管藥到病除立刻生龍活虎,而且此藥不但治病還兼美容延年益壽功效。唯一不好就是一旦藥停容易嚴重反彈。王爺好生斟酌啦。”

孫先生回去後如實說了,蕭暄卻是顯然吝嗇施藥,於是柳小姐的這疼那疼的毛病依舊沒完沒了。這病美人總是更惹人憐愛,於是她在坊間的名聲大振,竟有小詩寫她抱病站在雪地裏對著一株枯萎的海棠花垂淚。

我聽了只罵神經病。得了感冒不老老實實在炕上被窩裏躺著反而跑到冰天雪地裏對月流淚對花泣血,四十五度明媚憂傷。她娘的幾百年才生得出這麽一個怪物。她才該穿越時空去同青春傷痕文學派的寫手們結拜。

連雲香都不說我吃醋了,她很同意我的意見:“這柳縣主的腦子小時候是不是被馬踢過啊。",

我們姐妹倆惡毒地挖苦了柳明珠一番,又被自己的幽默逗樂,哈哈大笑。

車夫把車停了下來,敲了敲門道:“小姐,已經到了。”

我掀起簾子看。外面一片白茫茫,車夫能在這樣的環境裏找到路把我們送到謝昭瑛的墳前,實在是相當不容易。

雲香打著傘,我們倆互相攙扶著往山坡上走去,蕭暄派給我的侍衛則走在我們身後一丈遠處。皚皚白雪裏,只有稀疏的冬松和我們幾個身影。

溪水已經結了冰,覆蓋著白雪,不留神還看不到。謝昭瑛的小墳包更是徹底地和這片白雪山路融為了一體。

我和雲香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我說:“象征性地找個地方拜祭一下好了。他在天有靈會知道的——雖然我覺得他早該投胎去了。”

於是在一處背風雪的地方放好香爐,擺上果盤,點上了香。

我問雲香:“你想念家人嗎?”

雲香有點落寞的笑:“我娘早死了,爹爹娶了後娘,就把我送到謝家幫工。我一年才回一次家,爹爹對我愛理不理,後娘和小弟弟假裝不認識我。每到那時候,我還寧願回謝家。至少廚房大娘和小姐妹對我很好。”她停了一下,又加一句,“小姐你對我最好了。”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發:“你再過幾天也就滿十五歲了吧。到時候我要給你辦個隆重的及笈禮,並認你做我妹妹。”

雲香緊緊拉住我的袖子:“嗚……小姐……”

“得啦!”我爽朗一笑,“直接叫我一聲姐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雲香抹著眼淚猛點頭:“姐……”。

回去後我就把這件事托孫先生轉達給了蕭暄,蕭王爺當天就給我回覆,同意並十分讚成我的決定,雲香及笈禮他來舉辦,然後又派來一個叫阿喬的丫鬟伺候新的謝小姐。

雲香伺候別人十多年,如今要被人伺候,非常適應不過來。她見過大世面,還不至於手足無措,只是以往的活都被阿喬做了,她無所事事心裏就開始發慌,顯然是個空閑不住的人。

我本來打算叫她來我的制藥坊裏幫忙,可是她卻告訴我說,別院那位深藏不露的老廚師很早就賞識她做家常菜的手藝,打算傾囊相授,她便正式拜師。

我沒辦法,只好放她去學烹飪,改去培養品蘭接我的班。

自那日起,我們的夥食就有了明顯的改變。精致開胃的餐前小點,到豐盛可口的主菜,再到甜美的點心和濃香的羹湯,頓頓不同,日日有別,半個月不重覆。這樣吃了不到一個月,我整個人都胖了一圈。好在謝昭華這身體底子瘦弱,有充足的肥胖空間。

雲香由丫鬟升級為主人後,我的貼身丫鬟換了一個叫桐兒的十五歲丫頭。她和阿喬原來都是燕王府的青衣小仆。燕王府的奴仆分紫赭青藍三個等級,各房各院的管事穿紫,大丫鬟穿赭,小丫鬟小廝穿青,粗活穿藍,侍衛有自己的制服。這兩個小丫頭也不知道是誰選出來的,機靈活潑又能幹,我非常喜歡。那阿喬也是個喜歡八卦的人,同雲香倒是有許多共同話題聊。

除夕夜,合家歡樂過大年。蕭暄那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大概同柳明珠小姐有安排。也不知道柳小姐會不會做出對滿天煙花落淚感嘆美好時光易逝這類破壞風景的舉動。不過也許蕭暄就吃她那套呢?秦翡華不是也挺容易自憐自哀的,他就很喜歡啊。

我則和雲香還有覺明一起過,因為天冷,我提議吃火鍋,雲香便熬了一夜的骨頭湯,準備了一桌子好菜。

覺明因為品蘭隨著孫先生回老家過年一事,有點悶悶不樂,桐兒便唱小曲給他聽。小色狼見到漂亮姐姐全心取悅他,立刻把煩惱和品蘭丟到八千裏外,拉著姐姐們的手玩耍起來。

都是女人和孩子,飯吃得很隨和。火鍋湯汁濃香滾滾,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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