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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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其實已把她當姐妹。如今經歷生死磨難,感情又比以往更深厚了一步。

我問她:“我落水之後,你們怎麽樣了?”

雲香一想起臉色都發白:“小姐你落水後,宋先生緊接著也跳進了水裏。那時我們已經快到岸,我還看到了二少爺,啊不,是燕王殿下在岸上,他也跳進水裏救你。對岸還在射箭,慶大爺便扯了我跳進水裏逃生。他水性好,我也會些水,而且水流也不急了,我們倆就游到了岸邊。對岸的人只好作罷。宋先生游去好遠都沒有找到你,又回來找我。我們正擔心,就收到了王爺的信,說他救了你,這才放下心來。”

我聽了心裏很感動:“那我們還得好生謝謝宋先生。”

雲香嬌羞道:“想不到宋先生學問好,身手也這麽好。”

我一聽,樂了,逗她:“喲!臘月裏的蘿蔔,動了心啦?”

雲香一張臉漲得通紅,借口給我端補品跑掉了。

下午日頭偏西時,我們到達了定山關。的

巍峨的南天山到此告一個段落,關外還有綿延樹十裏的北天山,以及一望無垠的大草原。定山關就設在山腳,並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局面,但是關內地勢覆雜,既有廣袤平地可開戰,又有險峻山林可伏兵,倒是一塊好地。

我忽然想到一點,問宋子敬:“先生,這裏關外其實也算東齊領土,為什麽在這裏設一個關卡。”

宋子敬解釋道:“二十年前東齊領土只到此關卡為止。當年西遙城一役,大司馬大將軍羅勝卿以少勝多,於大敗遼先帝耶律浩,定山關以西的大片土地歸了我們齊國。”

他在地上畫給我看。原來蕭暄的這塊領土,就像是用勺子挖冰淇淋似的在遼國土地上挖了那麽一大塊。雖然面積大,但是有三面都被遼國包圍著。宋子敬指道,這邊是叔慶王,這邊南嶺王,那個是衛都王。蕭暄倒像是生活在敵國大家庭的懷抱裏。

我說:“這關卡保留著,一是防敵人,二是防藩王吧。”

孫先生摸著胡子點頭:“正如姑娘所說。不過,此地郡守是燕王岳丈,也算是燕王的勢力範圍了。”

他一說我才想起來,此地臺州,正是蕭暄早亡的那位太太的娘家。

我們從城裏過。臺州城乃邊關重地,十分繁華。路上可見不少商賈或是身配大刀的須髯客。還有不少高眉深目像是小亞細亞人種的藝人,男子高大魁梧,女子嬌媚多姿。他們衣服樣式獨特,色彩鮮艷,站在路邊吸引了許多游人駐足。

車離開了鬧市,出了城門,走上山路。半個小時後,一座古樸的堡壘出現在了路的盡頭。堡壘依山傍勢,高大雄偉。車緩緩駛近,我看到了城墻上那些戰火和歲月留下來的痕跡。青藤爬滿了一腳墻壁,細嫩的枝葉在夏日涼爽的風裏輕輕搖曳,城墻上士兵手裏的兵刃折射出來的刺眼光芒與這一片寧靜的綠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忽從城樓上傳來一個清朗有力的聲音:“孫先生,別來無恙!”

雲香拉了我一把,我便依禮放下了簾子。

聽外面孫先生回道:“鄭少將也別來無恙啊!”

那少年人道:“昨日才見了姐夫,說先生稍後就到,我一大早就等在這裏,現在才把先生給等來。先生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樣,一定要小住一晚才能走。家父近日又得了一副珍瓏棋局,等著先生來破呢。”

這年輕人像是蕭暄的小舅子。

孫先生笑道:“多謝少將和鄭大人。只是孫某這次又得辜負你一片心意了。孫某有要務在身,不能停留。少將放心,他日孫某一定補回來。”

那年輕人再度開口,聲音已經近在車外了:“孫先生總是來去匆匆的。姐夫也是,不讓先生休息一下。”

孫先生道:“王爺自己也辛苦勞累,我們做屬下的,怎麽好偷懶?”

“勞累?”年輕人笑道,“真是勞累嗎?”話題一轉,“說起來,這馬車裏坐著什麽人,居然要先生親自護送。”

我正一驚,一只手就嘩地一下掀開了車簾,探進一張年輕的面孔。

小鄭同學二十左右,濃眉大眼,五官英俊,英姿勃發,挺醒目的。就是表情不大友善,斜著眼睛歪著嘴,像是輕度中風。

我禮貌地沖他笑笑。他眉毛擰得更緊了。

“看著很一般嘛,姐夫什麽眼光?”

我額上冒起了青筋。

孫先生急忙咳嗽以表示此行為不妥:“少將,這位是敏姑娘,王爺請來的女大夫。”

“大夫?”小鄭不以為然,“有孫先生在,還需要什麽其他大夫?姐夫也真是的,欲蓋彌彰。”

孫先生急忙道:“哎呀呀,少將此言差矣……”

“這位小哥說得正是!”我朗聲打斷了孫先生的話。

小鄭驚訝地看過來。

我對他笑:“明眼人前不說暗話。妾身的確與燕王殿下暗通款曲已久了。”

“啥?”小鄭打死都沒想到我會這麽粗魯直接,被嚇到了,兩眼瞪得圓溜溜的。孫先生也是第一次見識到我的真面目,更是驚駭。

我笑得更歡了:“妾身實在是幸運,姐妹那麽多人,個個貌美如花,燕王殿下偏偏看中了我,對我癡狂迷戀不可自拔。大概是我身上那種含蓄清雅宛若嫡仙的氣質、隱忍而又高雅的品德和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無人能及的智慧再加上淡淡惹人情不自禁疼愛憐惜的哀愁吸引了他吧……”好長一句話。

小鄭臉色發青,估計胃已經承受不了了,還嘴硬:“胡說,姐夫才不會……”

“怎麽不會?我同他在一起已經好多年了。我對他舉案齊眉,他對我如癡如狂。我們倆天天都恩恩愛愛把家還。”

“不可能!”

我把小覺明往前一推:“怎麽不可能?你看兒子都這麽大了。小明啊,快叫哥哥。”

小覺明乖巧地叫:“哥哥好。”

“不對!”雲香忽叫。

這丫頭要拆我的臺?

結果雲香慎重其事道:“輩分錯了!”

小鄭少將終於吐血身亡。

孫先生見狀,急忙叫車夫快點趕車走。

我們過了關,忽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嚎叫:“蒼天啊——”

叫聲在山谷裏回蕩許久。

車輪轉動著,通過一段長而幽暗的通道,走出了南天山,漸漸駛向對面的光明。

我撩開車簾期待地望過去。

山的另一頭,是草原。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綠浪連天,蒼鷹展翅翺翔。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廣闊與蒼茫。

大漠,我終於到了。

歌盡桃花 第二卷 大漠篇 第22章 故人安息之地

小鄭,鄭文浩同學,身材高大健碩,目測一米八逼近一米九,大概是從小在北地長大,奶酪全羊宴之類高蛋白質食品吃得多的緣故。小夥子劍眉虎目,頗像傳統連環畫裏的英雄男兒,或是革命宣傳畫裏的抗戰英雄。隨身的武器是一把大到估計只餘裝飾作用的刀,他自稱今年有二十,據我目測,頂多十七、八。

男人誇大歲數就和女人減少歲數一樣,都是因為安慰自己又麻痹異性。只是放在小鄭同學身上,似乎要更覆雜一些。

這個家夥如今正如同一塊強力膠一樣粘在蕭暄身上,喋喋不休道:“姐夫你好久沒來家裏吃飯了廚子又學了幾道京都裏的新菜你嘗嘗味道正宗不西北邊來了一群野狼聽說狼王是頭白毛我們什麽時候去看看過幾天有空嗎一起去打獵吧現在羊該肥了……”

我悄悄問孫先生:“他什麽時候跟過來的?”

孫先生說:“我們出關第二天他就到了。”

“這家夥一向如此?”

“鄭少將很崇敬王爺的。”

我心算,蕭暄來到西遙城才十四歲多,一年後娶老婆,充頂十六歲。那年的小鄭大概還是個掛著清鼻涕的小屁孩,淳樸未鑿,蕭暄這種會耍小名堂的人贏得他喜愛和崇拜是易如反掌的事。

個人崇拜其實是好事,毛爺爺就說過,赫魯曉夫從不搞個人崇拜,他的倒臺是沒有人崇拜它。

這時小鄭想起我的事,問蕭暄:“姐夫,你什麽時候續的弦,怎麽都不通知一聲?”

蕭暄二丈摸不到頭腦:“續弦?”

我想溜,小鄭已搶先指住我,說:“她不就是嗎?”

蕭暄把腦袋轉向我,嘴角抽搐,咬牙切齒道:“謝——”

我做了一個砍頭的姿勢,他急改:“——敏!你搞什麽鬼?”

我哈哈笑:“小謊怡情,活躍氣氛,增進感情。”

可小鄭顯然不同意,他大叫:“你騙我!你這個女人……”

我搶白:“你都這麽大的人了,被騙了,不知道反省,反而來責備對方。虧你還是鄭老將軍的兒子!”

單純直率的小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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