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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1章 陳琳?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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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醒了?”

楊七頭也不擡的問了一句,趙德芳一臉愕然的道:“你怎麽知道的?”

楊七伸了個懶腰,翻了個白眼,道:“事到如今,除了事關陛下外,還有什麽事情值得你親自犯險,跑到這混亂的城頭上來找我?”

趙德芳幹巴巴一笑,壓低了聲音道:“皇叔確實醒了,只是身體依舊虛弱,需要臥床靜養。”

楊七瞇起眼,“然後呢?”

趙德芳湊的更近了一些,幾乎貼著楊七的耳朵,低聲道:“遼人沒能炸死他,咱們借刀殺人的辦法沒起效,本王決定親自動手。”

楊七眉頭一挑,聲音沈重的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弒君可是重罪。稍有不慎,你就會萬劫不覆。”

趙德芳緊咬著牙關,譏笑道:“弒君是重罪?當年趙光義暗害我父皇的時候,為何沒人站出來說這句話。我父皇有意把皇位傳給本王,提前已經把詔書擬好。可是他呢?燒毀了我父皇要給我的詔書,自己無詔登基。

滿朝文武,竟然無一人出聲反對。

今日本王就殺了他,替我父皇報仇,本王倒是要看看,誰會站出來反對。

而且本王若是不殺他,回到了汴京城以後,他一定會想辦法除掉本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本王先下手為強。”

楊七聞言,擰緊了眉頭,沈默不語。

趙德芳臉色一變,急道:“虎侯,咱們可是談好了條件的,事到如今,你不會要反悔吧?”

楊七長嘆了一聲,道:“人我會借給你,明日我的人馬到了以後,我也會幫你穩定好局勢,剩下的事情,我不管。弒君的事情我也不參與。”

弒君這件事,真的讓楊七覺得很惡心。

旁人殺了皇帝,那叫弒君,是逆臣,亂臣賊子,人人得兒誅之。

皇家人自己殺來殺去,那叫奪位。

弒君這不僅不會遭到唾罵,反而還會一躍登上風雲之頂,成為真正的天下主宰。

所以弒殺趙光義這種事,趙德芳做起來,遠比楊七自己親自動手要劃算。

趙光義一死,不論誰當皇帝,楊七都會像逃脫了樊籠的鳥兒,天高任其飛翔。

趙德芳上位,明顯對楊七極其有利。

作為臨時的盟友,趙德芳在上位之處,不僅不能對付楊七,還得想方設法的拉攏楊七。

畢竟,能成為趙德芳助力的,也只有楊七。

再加上如今大宋遭此慘敗,想要恢覆生氣,沒有個幾十年,恐怕不行。

幾年的時間,楊七已經獨得了西北四府、南國,兩塊地盤。

幾十年以後,大宋即便是恢覆了過來,又能奈楊七何?

趙德芳不懂楊七的心思,他只需要肯定楊七還願意支持他,還願意借給他人,就足夠了。

得到了楊七的首肯,三百個紮馬合勇士,跟隨著趙德芳,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城頭上。

夜晚緩緩臨近。

在不經意間,夜幕就籠罩了整個大地。

今夜陰雲密布,天空萬裏,見不到一絲的光亮。

星辰和明月似乎被一張遮天大手所掩蓋。

大地上伸手不見五指。

銅臺關外,燈火通明,篝火熊熊燃燒,連成了一片,照亮了半邊天。

銅臺關上,同樣燈火通明,篝火排成了一條長龍。

廂軍的將士們聚成一團,圍繞著紮馬合勇士,從他們嘴裏打聽著西北四府的趣事。

偶爾旁敲側擊的問一問楊七的舊事。

紮馬合勇士們也不厭其煩的重覆著楊七在西北的每一場英雄事跡。

聽的廂軍將士們非常振奮,偶爾還會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叫好聲。

楊七一個人孤身站在城頭上,盤龍棍插進了城墻,背負著雙手,背對著遼軍,面向城內。

相比於關城上和關城外,關城內就顯得很壓抑。

關城內的許多建築都被遼軍的投石機給摧毀了。

守衛關城的廂軍將士們也在城頭上,所以關城內的燈火很稀少,三三兩兩的在一片黑暗中搖曳著,似乎隨時都能被一陣風給吹滅。

而最大的一處燈火,就是趙光義安榻所在。

房內。

火炕上。

趙光義側躺在火炕上,臉色蒼白,精神萎靡的在發呆。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失魂落魄的潦倒漢子,而非是一個掌控著龐大帝國的帝王。

龍攆沒了,龍椅也沒了,甚至連身上的龍袍都被毀掉了一半。

趙光義只能屈尊的握在土坯砌成的火炕上,身邊連一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更別說歌姬了。

陳琳端著一碗湯藥進入到了房內,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趙光義身前,輕聲道:“陛下,該喝藥了……”

一碗黑糊糊的湯藥送到了趙光義眼前,上面還冒著幾縷的熱氣。

陳琳拿起勺子,輕盛出碗裏的湯藥,吹了兩下,送到了趙光義的唇邊。

趙光義神色安然的就要張嘴,等到勺子到了嘴邊,他突然一楞,開口了,“怎麽不見試藥的宦官?”

陳琳一楞,趕忙陪著笑臉道:“是奴婢疏忽了。”

說完這話,也不等趙光義反應過來,他拿起了放在一邊的勺子,就自飲了兩勺子。

然後坐在一邊靜靜的等著。

一刻鐘後,趙光義見陳琳沒有多少反應,就點了點頭,說道:“餵朕喝藥吧……”

陳琳這才小心翼翼的餵趙光義喝藥。

藥喝下去了半碗,苦的趙光義直皺眉頭。

陳琳立馬夾起來一塊霜糖遞給了趙光義。

趙光義喊著霜糖,滿意的點點頭,舒服的重新躺下。

半晌之後,趙光義覺得嘴裏還是有些發苦,所以他決定再含一塊霜糖。

“陳琳!陳琳!”

喊了兩聲,見沒有人答應。

趙光義皺起了眉頭,睜開眼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皇侄……”

趙光義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然坐起身,看著站在他炕邊上,笑瞇瞇看著他的趙德芳。

趙光義頓時臉色一冷,低吼道:“未經傳召,誰允許你進來的?還有陳琳你這個狗才,別忘了誰才是你主子。”

趙光義之所以這麽含,那是因為趙德芳站在炕邊上,而陳琳就躬身站在趙德芳身後。

趙德芳聞言,咧嘴一笑,輕聲道:“皇叔,我想要進入這裏,還需要傳召嗎?”

趙光義怒喝道:“大膽!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未經傳召,就出現在朕的龍床邊上,形同謀反,這是死罪。”

趙德芳不僅不怕,反而譏笑道:“那當年皇叔你未經傳召,就出現在我父皇的龍床邊上,又該如何說呢?”

趙光義一楞,心頭一下子就慌了。

並不是因為趙德芳戳穿了他登基的謊言,而是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趙德芳突然出現在這裏所為何事。

“德芳,你想幹什麽?”

趙光義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表情生硬的笑問。

趙德芳緩緩走進到趙光義身前,低聲道:“皇叔,我不想幹嘛。只是有一件事,在我心裏盤桓了許久,我一直因為得不到答案而發愁。如今剛好跟皇叔你這個當事人問一問。”

趙光義往後移動了幾下,幹笑道:“皇侄想知道什麽?”

趙德芳一瞬間雙眼中兇光暴射而出,緊盯著趙光義,低吼道:“當年我父皇……究竟是怎麽死的?”

趙光義表情生硬的道:“皇兄當年身患惡疾,暴斃而亡。此事朝野上下,人盡皆知。”

“我呸!”

趙德芳啐了一口,多年的怨氣終於湧上了胸膛,他義憤填膺的道:“我父皇當年身染惡疾,這我知曉。父皇駕崩當日,我還曾親自陪著他用膳。

我清楚的記得,禦醫在父皇用膳過後,為父皇診治,說父皇雖然身患惡疾,但是只要稍加調養,就會痊愈。

可是當晚就傳出了父皇暴斃的消息,然後就是你深夜進宮。

次日就無詔登上了九五之位。

我曾經派出許多人手打探過,終於在西宮我母後那裏,得知了那晚消息。”

趙德芳紅著雙眼,指著趙光義咆哮,“是你!是你害了父皇。世人皆被你的陰謀給騙了。你事先派人給我父皇下藥,導致我父皇昏迷不醒。然後你趁機放出父皇駕崩的謠言,借此聯合了王繼恩那個惡賊,騙開了宮門。

然後趁機害死了我父皇,自己登基稱帝。

你對外人說,我父皇駕崩以後你才入的宮,事實上,你是先入宮,我父皇才慘死的。

你這個謀害我父皇,霸占我母後的劊子手。”

篡位之事,一直是趙光義心頭的一塊心病。

當年為了掩飾自己弒君的事情,他確實是按照趙德芳所說的這麽做的。

這樣,他就輕易的洗清楚了自己身上弒君的汙點。

不僅如此,為了能夠向百姓們傳揚他繼位的正確性,他還曾經和趙普二人,泡制出了金匱之盟,以此來掩蓋他無詔登基的汙點。

如今,這心病被趙德芳掀開了,擺在了他的眼前。

趙光義即便是不承認,也沒辦法了。

趙德芳口中的母後,就是當年他大哥的皇後宋氏。

也是當年見證了他篡位的人之一。

按道理說,趙光義應該把宋氏斬草除根的,只是由於他的色心作祟,繞過了美艷的宋氏一馬,把她藏在了西宮。

而就是因為他的色心,為他弒君篡位留下了一個有力的證據。

然而,即便是事實擺在了眼前,趙光義依舊抵死不認,“朕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朕沒有傷害皇兄。你在這裏無辜攀咬,汙蔑朕,朕念在你年幼,不與你計較,趕緊給朕滾出去。不然休怪朕對你不客氣。”

“呵呵呵……”

趙德芳肩頭不停的聳動,喉嚨裏發出了詭異的笑聲,雙眼赤紅的盯著趙光義。

趙光義心裏慌張的厲害,臉上卻不為所動,“真是大膽!來人吶!”

“來人!”

一連呼喚了兩聲,也沒有人出現在房內。

趙光義的一顆心跌在了低谷裏。

剛才他鋪墊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趁著趙德芳放松的時候,好趁機叫人進來。

可是現在叫了兩聲,也不見有人出現,趙光義一下子就感覺到自己走到了窮途末路。

趙光義猛然看向陳琳,聲音沈重的道:“陳琳,還不快將趙德芳給朕拿下?”

陳琳瞥了趙光義一眼,並沒有答話。

而答案,卻已經很明顯了。

趙光義顫聲道:“陳琳,朕對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對朕?”

陳琳終於開口了,他冷冷的盯著趙光義,問道:“陛下可知道當年的孩兒軍?”

趙光義心頭一跳,驚愕道:“你跟孩兒軍有關聯?”

陳琳咬牙切齒的道:“當年先帝入京,年紀孩兒軍中肯,饒恕了孩兒軍的死罪,讓他們由明轉暗,秘密的守衛著大宋。

而陛下你登基以後,以孩兒軍是叛逆為名,清剿了所有的孩兒軍。

而我陳琳,就是孩兒軍的遺孤。”

趙光義難以置信的看著陳琳,“怎麽會……”

趙光義從未想過,陳琳作為孩兒軍的遺孤,居然會潛伏的這麽深。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陳琳距離他如此盡,有多少次能夠輕易的殺死他,可是卻沒有動手。

這又是為什麽?

陳琳似乎看出了趙光義的心思,陰測測的一笑,低聲道:“奴婢原本想一直潛伏下去,然後讓你趙光義一脈,斷子絕孫的。

要不是碰到了八王爺,而八王爺又答應了幫我報仇。我一定會一直潛伏下去的。

然後就像你毒死孩兒軍一樣,用毒藥,慢慢的折磨死你,折磨死你兒子,折磨死你孫子。

最後讓你斷子絕孫。”

“你!”

“噗!”

陳琳的話,把趙光義氣的不輕,趙光義指著陳琳,瞪大了眼睛,一句話沒說出來,噴出了一口逆血,栽倒在了火炕上。

陳琳似乎沒有放過趙光義的意思,他盯著趙光義,繼續說道:“你知道你為什麽怒火攻心以後,就會昏迷不醒嗎?

是我,是我給你下了藥。

就在你命我掌管東藥庫的時候。

我就命人研制出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

而這種毒藥,並沒有下在你的飯菜裏,所以幫你試菜的那些宦官宮娥,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你每日裏有喝一碗參湯的習慣。

所以我就把你用的湯勺,一直在毒藥裏泡著。

然後讓你慢慢的慢慢的毒發身亡……”

“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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