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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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和大年初一過, 時間就像流沙一樣了, 走進季宴寧房間,季長河看見自己兒子在收拾行李,緊緊繃著的嘴唇松開, 他說:“我們應該還要在這住上幾年, 北京的教育總比那裏好, 你不如待在這裏?”

季宴寧壓根沒管他,繼續整理自己的衣服,其實也沒多少衣服要拿,只是底下藏了一些給沈嘉柔帶的小禮物。

怕磕了碰了,所以他拿一層厚衣服包起來。

見自己兒子沒搭理他, 季長河又說:“把學籍轉過來沒幾天就能辦好, 我和你美珍阿姨的意思就是想讓你留在這,這樣我也放心些。”

“不用。”季宴寧整理的手驀然一停,他擡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語氣冷漠至極, “我不需要你的安排, 還有, 以後也不需要。”

這都是些什麽話,季長河真的不太理解自己的大兒子,那個地兒除了許潔一家兩口人,還有什麽值得他留下來的?更何況,以他的成績早晚還不是得來北京?

被他這麽一噎,季長河還真覺得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 可兒子總歸是自己的兒子,以後還要由他來繼承家業的。

收拾好臉上的情緒,他打算好好的和他談一談:“我不逼你,清河一中的學習環境我心裏也是放心的,但是我想問問你,你大學想讀什麽專業?”

“……”

這個問題,季宴寧還沒想過。

其實他讀書完全是隨遇而安的,學習這件事只占了他生活中的百分之五十,剩下的都留給了課外書,或者電腦。

軟件編程他會一些,但他不太感興趣,原因是,太枯燥很容易乏味。久而久之,剛接觸的時候的那種酷漸漸的會被不耐煩替代掉。

“還沒想過。” 其實他還想過從業金融,可他對季長河這個人不放心,且不說他曾經為了賺錢不擇手段,說不準那產業也都是黑的,他可不願意繼承。

從小到大,他最樂意看到的就是季長河栽跟頭,可楞是一次都沒如他所願。

季長河輕哼一聲,伸手拍了拍他兩下肩膀,對於這個大兒子他肯定是賦予重望的,小兒子隨性天真無邪,期望不上。

“如果你對我的位置有興趣,暑假的時候我可以讓你來體驗一把,還有,你是我兒子,我想你的野心應該比我來的足一點。”他的這番話裏很直白,只要你有興趣,那麽整個家族產業都是你的。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年紀的季宴寧對這個壓根沒興趣,他冷漠淡然的聳了聳肩,眸底閃過一絲嫌棄,“沒興趣。”

“……”

“那我等你有興趣的那一天。”

他有什麽把握能覺得他會有興趣,難道就單憑血液裏那點基因嗎?

季宴寧有點惱然,他想把未來抓在自己手裏面,而不是和那個冷血的人一樣,自己和他半點都不一樣,一點都不。

回到浦東,原本好端端的天突然間下起了傾盆大雨,嘩嘩的水聲落在玻璃上發出砰砰的聲音,季宴寧站在門口,準備著想打一輛車,再走。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寶馬開了過來,裏面的人走了下來,西裝革履,手上拿著一把墨一般黑色的傘。

他走近,恭敬地說:“季先生讓我過來接你,送您到清河市中心。”

“……”

“有勞了。”

坐上汽車,季宴寧合上了眼睛。這個司機他認識,以前上小學的時候,就是由他來接送的,所以季宴寧很放心。

到家後,季宴寧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樓裏,接著又走下來,背著一個書包往外走。他不太想住在這裏,先去大姨那裏拜個年,然後再去找沈嘉柔。

下了公交車走了一段路,季宴寧天人交戰了一會,還是決定先去找沈嘉柔。

雖然,這個點有點晚了。

晚上七點半,沈嘉柔還在家裏給一家四口剝堅果呢,聽到手機鈴聲,她風風火火地扔下手上的碧根果,“媽,我去接個電話。”

沈媽媽點頭,待到閨女兒進了房間,她狐疑的看向沈父,“你有沒有覺得,肥肥有點不太正常?”

“?”沈爸爸表示不太理解,但是既然她說了不正常,那一定要順著沈媽媽。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太陽穴,眼睛瞇了瞇,聲音掐低:“你是說這裏?”

“你這裏才有毛病吧,那是我跟你生的閨女兒!!”

“……”

女人心海底針,沈媽媽的那顆心就像是如意金箍棒,哪裏是他這個凡夫俗子能懂得,沈爸爸掰了一下碧根果,把裏頭的肉細致的拿到她嘴裏,“肥肥哪裏不正常了,挺正常的呀,朋友之間打打電話嘛。”

下一秒,房間裏的沈嘉柔如一顆導彈似的竄了出來,衣服還換了一套,她撓了撓披散在肩膀上的頭發,隨後蹭到沈爸爸身邊來,“爸,我覺得剝核桃特別不方便,我想去樓底下超市買一個開口器。”

話畢,她直接飛到了玄關,接著換下了拖鞋,穿上新買的小皮靴。

“看到有問題了吧?”沈媽媽木吶吶的問。

沈爸爸一臉懵逼的看著開口的碧根果和罐裝的小核桃肉,隨後點了點頭。

“……”

冷風裏的季宴寧穿著厚厚的棉服,看見沈嘉柔出來,那雙深邃的眸子突然間彎了起來,隨後姑娘直接跑過來抱住了他。

姑娘一條七分鉛筆褲,薄款,上半身倒是穿的很厚,粉白色的厚棉衣外套。

兩只熊相抱在一起,季宴寧被她撞的稍稍推後了兩步,他伸手直接去牽她的,聲音繾綣,“我回來了。”

“季宴寧,你過去一點好不好?”沈嘉柔吞吞吐吐的說,這個位置噢,很容易被樓上的人看見。

雖然不懂她的意思,但是季宴寧照做,他又接著推後了幾步,直到站進了房檐深處。

他剛想說話,姑娘柔軟而又香甜的嘴唇堵了上來,稍稍略微一砰,她就松開。

可季宴寧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就像是連綿的火燒雲爬了上去,他呆呆的看著沈嘉柔瓷白的小臉,眼睛眨動兩下。兩瓣嘴唇也在發燙,渾身上下都燥熱難當起來,季宴寧無可奈何的看著她。

“你怎麽回一趟北京,就這麽傻楞楞的了,我剛親你了。”姑娘十足的不知羞,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接著她又說:“你要是再不說話,我還親你一口。”

“……”

“親吻,該由男孩子主動的。”

話畢,季宴寧薄而涼的嘴唇覆蓋了上去,他不敢太過分,也是稍稍碰了碰。

一時間,兩個人都紅了脖子根。

姑娘的手心裏都是粘膩膩的汗,而他的手掌何嘗不是,臉也漲了個通紅,季宴寧松開她的手,站在她面前問:“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將這句話說出口,季宴寧暗自咬舌……

“那你呢?”她又把問題拋給他。

男生眸子輕挑,俊美驚艷的五官隱在黑色中,臉孔漸漸的變得溫柔起來,他一字一句道:“隨心走阿,和你見面我的心跳就會加速,有點控制不住。”

“哈哈哈……”姑娘笑完,接著咧舌頭,狂妄而又誇張的說,“我要控制不住寄幾啦!”

“……”

似乎將暧昧的氣氛打散了一些,可熱度絲毫沒有消散,沈嘉柔看著他如墨一般的漆曈,笑著說:“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你信不信啊?”

“睫毛怎麽那麽長呢,是不是用了增長液,嗯?”話畢,她直接踮起腳尖上手去摸了摸他眼尾的睫毛,男生自然而然的向後躲,直到背脊靠上了粗糙的墻磚。

沈嘉柔單手靠在墻上,腰被他拉著,一個女生在上的壁咚……

“怎麽毛手毛腳的,好好站穩。”男生不著痕跡的從逼仄的區域裏退出來,然後單手拉住他。

到底誰站不穩了?沈嘉柔撅嘴,心裏暗暗吐槽著,分明是你站不穩。

兩個人並排並的往小區外邊走,

沈嘉柔時不時調戲一下男生,或湊上跟前香一個或伸出狼爪子捏捏他的屁股,不得不說的是,手感真的相當不錯,軟軟的。

像是超市裏的糍粑一樣,或者是Q彈的果凍?

男生停下腳步,黑著臉看她,表情嚴肅,摻雜著七八分的無可奈何。對她連帶著對季遠鶴,他都沒辦法說句重話,生怕一不小心留給惹哭了。

超市裏逛了一圈兒,兩個人推著購物車,也不知道要買些什麽,就毫無目的的瞎逛,最後只拿了一卷口香糖。

“……”

把白色的口香糖塞進嘴裏,涼絲絲薄荷味慢慢的深入味蕾,嚼了兩下,沈嘉柔擡起頭看他,男生脖頸露在外邊,一雙湛藍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看著她,好看的嘴唇抿著。

像是要說話,又像是在等她說話。

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沈嘉柔快速翻了翻腰邊上的包,接著拿出一個棕色的盒子來,她眸子彎成一座橋,語氣輕松的說:“你快把手拿出來。”

語氣很溫軟舒服,莫名想讓人聽她的話,季宴寧把盒子拿在手裏,接著他伸出白凈的左手,目光柔和的看著姑娘在撥弄手表。

她很認真的在弄,可或許是第一次給人戴,後面的鎖扣怎麽也都弄不上,本著不認輸的精神,沈嘉柔又湊近了他一分。

細長而又卷曲的睫毛輕輕眨動,直到把表帶都抽進去,她高興的呼喊道:“好了。”

“這個很貴嗎?”男生眉毛輕挑,這個機械手表是羅兵尼的,表盤精致富有現代氣息,價格在他心裏多少也有個數。

沈嘉柔搖了搖頭,裝瘋賣傻道:“可便宜了,我一百塊能買兩個。”

“……”

“笨蛋。”男生垂下眸子,罵了一聲。自己去水果店裏打工賺錢就是為了這個,可怎麽就故作輕松呢,想著想著,季宴寧欣喜的笑了出來。

下巴蹭了蹭姑娘的耳朵,許是溫熱氣息的緣故,沈嘉柔紅了臉頰。

她推開他,嘴巴鼓起來,眉毛糾在一起,“笨蛋你說誰?”

“……”

季宴寧不接話,直接上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別的什麽特殊日子,難不成這是送他的新年禮物?

“你為什麽要送我手表?”男生裝作不經意的問,其實他已經許多年不收別人的禮了,和周振華那兄弟間幾個,也重來不客套,家裏有了季遠鶴,基本上也沒人記得他生日,當然季宴寧是本身就不在乎的。

可手上這只手表不一樣,這是她送的。

送人禮物需要理由嗎?沈嘉柔瞇起眼睛開始想,刨根究底,那就是喜歡他呀。

比誰都喜歡的那種,如果他說我不喜歡你,那麽這強扭的瓜還得去扭一遍。他是毫無預兆闖入她心底的人,對於喜歡的人,那必然是要去追的,要不然溜走了怎麽辦?

事實證明,她做的決定非常好。

姑娘想了一會兒,笑容蕩漾在風裏,一口白牙露了出來,接而石破天驚的說:“定情信物,你信嗎?”

“……”

“信阿。”

信,怎麽不信?只要是她說的,他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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