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一月尾的大雪來的非常猛烈, 樹上地上白雪皚皚, 視野裏能見的全都是白色。

整個世界被白色包裹著,雖然天非常的寒冷,像是凜冬之怒, 可沈嘉柔心裏卻是暖洋洋的, 她已經跟季宴寧通了兩個小時的語音消息了。

他的聲音似乎能融化掉一切的冰寒, 使得目光所至的一切都是暖的。

姑娘穿著棉襪的腳丫子架在床頭,以不可思議的動作躺在床上,目光所見的物體全都是顛倒的。她嘆息一聲,接著嘖嘖嘴巴說:“還有一周出成績啊,我暗搓搓有點興奮是怎麽肥四?”

“平常心對待, 不要驕傲。”

季宴寧老幹部般的對話沈嘉柔已經非常習以為常了, 她按捺不住心裏的欣喜又問他:季宴寧,我待會去找你好不好?”

那邊停頓了幾秒,回道:“別發瘋了,外邊下雪呢, 而且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噢。”

姑娘聲音低了下去, 隨後清脆著嗓音又問他:“明天可以嗎?”

“要下好幾天的雪, 而且路面上都是冰,你別過來了。”季宴寧一邊收拾著衣物一邊單手聽著姑娘的聲音。他回父親那裏的機票已經訂好了,就在這周,雖然自己不太樂意去,但還得回一趟,怎麽說, 這也是要過一個年的。

“噢,季宴寧你不想我。”姑娘說的是陳述句,委屈著聲音,原本搭在床頭的腿啪嘰一下摔了下來,她揉了揉腦袋彎起腰,整個人縮成一只球。

另一端的聲音夾雜著滋滋滋的電流,哀婉而又可憐的聲音傳了過來,季宴寧只覺得好笑,這才放假多久?

“別發瘋啦,過兩天我請你去吃牛排。”男生軟著語氣哄著她,耐心十足。

“好噢。”姑娘欣喜的回覆他,接著她扔下手機直接走下床應了外邊一聲,“我待會就出來,沈老鍋兒,你等等。”

一家五口說好了要去城裏看電影,所以沈嘉柔才想跟季宴寧說,想去他那裏,因為今年不管再好看的賀歲片都沒有季宴寧來的好看!

“季宴寧,我要出門了。”沈嘉柔把棉服套在身上,然後又拿了一雙粉紅棉手套戴上,她搓了搓小臉等待對方的回覆。

正在檢查有沒有遺漏東西的季宴寧淡著聲音問了句:“跟誰?”

“沈鍋兒,我爸,你放心啦。”

季宴寧挑了挑眉,接著像是舒服了,他順心般的回:“嗯,玩的愉快。”

“……”

如果季宴寧不是她男朋友,沈嘉柔特別想把他拉黑,他說話總是那麽官方、生硬。

“嗯!麽麽嘰!”姑娘對著電話親熱的吧唧一口,接著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隨後掛了電話,愉悅的走出門。

沈嘉柔得知季宴寧買了機票要回北京的事兒是隔了兩天後知道的,從周琦那裏得到的消息,她一度不相信。可慢慢的轉變成了,安慰自己要相信,他只是回去過個年。

過年嘛,都要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更何況他弟弟今年還生了病。

從電腦裏查詢到分數,沈嘉柔盯著表格看了許久,數學比平時多了十五分,英語高了十分,理綜的幾門也有提升。可看著非常理想的成績,沈嘉柔實在高興不起來。

他爸爸在北京,媽媽在美國,未來的他無論待在哪個地方,都會距離他十萬八千裏遠。

可她就想跟著他,無論路途。

昨晚與季宴寧聊了兩個小時,但是從昨晚到現在,也就是傍晚,沈嘉柔一個電話也沒打過去,因為他欠她一個回覆。

她一點兒也不想做最後知道他離開的那個人,縱然下次還會再見。

一直熬到淩晨,沈嘉柔迷迷蒙蒙的睡了過去,紅腫的眼睛似乎仍有淚痕。

她睡的不□□穩,手緊緊的抱著輕松熊,時不時的抿嘴巴,擰眉毛。

淩晨兩點,手機輕快的聲音響起——

沈嘉柔聽到聲音,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摸,接著放在耳朵邊上,沙啞著嗓音說:“餵?”

對方沈默了幾秒,隨後低沈著聲音,一字一句的說:“你今天一整天沒理我。”

聞言,沈嘉柔徹底的醒了……

她抿緊嘴巴,使勁的睜了睜眼睛,最終她肯定著語氣回覆他:“嗯。”像是在置氣。

兩個人之間時間突然凝滯住,誰也沒說話,只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良久,季宴寧磁著聲音略帶焦急的問:“沈嘉柔,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

沈嘉柔徹底懵逼,一顆驚雷從腦子裏轟然炸開,是什麽讓你有了這種錯覺?我明明在意你在意到失眠,黑眼圈用面膜都快不頂用了!

姑娘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喘著聲音回他:“屁,我最喜歡你了。”

那端的男生眉頭一皺,喜歡他就喜歡他,跟屁有什麽關系?

“季宴寧,我喜歡你喜歡的要死,晚上做夢都夢見你,你要是再說這句話,信不信我馬上跑你家裏去把你壓我床上!”

說完,那邊傳來低聲的輕笑。

沈嘉柔“嘶”了一聲,下意識的咬自己舌頭,怎麽就被他一炸,把心裏話都給說出來了呢,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大色胚?

“小傻子,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麽廢料,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麽啊?”他故意裝傻,心裏面分明清楚的跟塊明鏡兒似的。

其實關於這個,他做夢夢見過。

姑娘緋紅而滾燙的臉頰與柔軟而又香甜的嬌軀,他恨不得自己多長大幾歲。那一天,夢見她,季宴寧像是發了瘋似的做了些令自己痛快的事兒,可怎麽樣他都覺得不夠。

唯有她,似乎才能解他的癮。

最後他註視著垃圾桶裏一堆夾裹著腥膻味的液體餐巾紙時,心裏沒由頭的燥熱,不痛快極了。

他很少有不理智的時候,可沈嘉柔讓他失了神志,至少在他夢見的那一晚。

沈嘉柔把頭埋進被窩裏,接著朝裏面拱了拱身體,她哼哼道:“我腦子裏的廢料不是黃色的,是五顏六色七彩瑪麗蘇色的,你要是再兇我,我還不理你。”

“要不信,你試試?”

“……”

姑娘的聲音有點兒兇,可季宴寧的那顆心前所未有的軟,整個心坎裏仿佛都淋著香甜味的冰淇淋,他放輕了聲音說:“明天我來找你,你現在快點睡覺吧。”

撩了人就又這麽快走人,真是季宴寧的作風,沈嘉柔癟著嘴巴,她悶著聲音回:“嗯……”

過了幾秒,對方掛斷了電話。

在無止境的黑夜中,沈嘉柔揉了揉原本就酸澀難當的眼睛,他難道怕她傷心難過,所以打算去北京了之後再告訴她嗎?

去吧去吧,反正半個月過的很快的。

胡亂安慰了自己一通,沈嘉柔開始重新瞇上眼睛,可任她怎麽調節自己的心情,就怎麽也就睡不著。

最終她又拿起看了一眼季宴寧的頭像,他的頭像是一只戴著黑色項圈頂著玉米的白色拉布拉多,而自己的是一只戴著粉發卡的白色拉布拉多,是情侶頭。

這是沈嘉柔親自選的,也給季宴寧過目過,雖然他覺得有點蠢,但是比起別的什麽唐老鴨,他覺得這個還挺正常的T.T盯了一會兒,她發現備註旁邊隱隱綽綽多了幾個字,看清楚那幾個字後,沈嘉柔迅速退了出去。

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想說什麽?不是說要睡覺了嗎?

等了五分鐘,沈嘉柔還是沒等到他的信息,她揉了一把眼睛,硬生生憋著自己蠢蠢欲動想給他發信息的手指。

意識即將脫離的時候,手機振動了一下,可沈嘉柔的呼吸已經平和了起來,她手指動了動,眉毛掙紮了幾下,可始終睜不開眼睛。

屋外白雪紛飛,室內由於開著空調所以暖洋洋的,姑娘半邊身子露在外面。

就這樣,隔天七點多沈嘉柔是被沈媽媽掀開棉被和打開窗戶給凍醒的,冷風無孔不入,從四面八方往裏灌。瑟瑟發抖的沈嘉柔裹著自己的小棉被,堅持不起床是她最後的尊嚴,她打了個噴嚏對沈媽媽說:“有你這樣對我的嗎!有本事你去把沈鍋兒給叫醒呀!!”

下一秒,沈爸爸端著熱湯圓湊了過來,他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說:“今天你媽媽煮了大肉湯圓,香的嘞。”

“……”

夫妻倆一條心,這讓沈嘉柔很沮喪,又有點同情他。

沒辦法,沈家夫婦一來,沈嘉柔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兒,她也只有在父母面前聽話的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樣。她打了個哈欠,接著開始一件件的穿衣服。冬天一般穿上一件保暖內衣打底一件羊毛衫和厚款的棉外套就差不多了。

裹成棕熊,沈嘉柔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手機沒拿,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走出門的那一秒,手機發出振動聲,很清晰,可門外的人聽不到。

此時剛到沈嘉柔家樓下的季宴寧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行李,由於眸子是看著地板的,所以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或許,心裏在罵沈嘉柔是個小蠢嘰,怎麽都不接他電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