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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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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花開

“嗯。”她毫不在意的點頭,湊上前去親他的臉頰,然後偷腥的貓般歡喜的笑開:“那又怎麽了?”

“你不在意?”

“我為什麽要在意這個?”她伸手去拉夏侯南山的耳朵,就像他平時對她做的一樣,她也淘氣的將他的耳朵拉成招風耳。

“你這麽溫順?”夏侯南山笑了:“這麽相信我?”

“餘亦說的是,那位大齊的公主對你有意思,又不是你對人家有意思,更不是你們兩個有點什麽。”她燦然一笑:“我又不是傻子難道這一點還不明白嗎?難道夫君你希望我小氣一點?”

“你這樣也很好,只是要是能醋一點那就更好了。”

“醋一點?什麽叫醋一點?”

“妒忌。”夏侯南山拉著她的手臂道:“我們家雲兒太乖了,太好了,所以你有時候耍點小性子,任性一點也沒有關系,我全都會接受的。”

“任性一點也沒有關系?”她挑眉:“不講道理也可以?”

“嗯,可以。”

瞬間小郡主就從他膝上跳起,歡歡喜喜的眨巴著眼睛:“那你明天不要上朝了,也不要做朝務了,陪我去淩雲塔上看日出。”

夏侯南山先是一楞,沒有反應過來,那邊白雲立刻就耷拉下腦袋:“我就知道不行,身為王妃怎麽能任性呢,不講道理更是不可能。夫君,你就知道哄我。”

那邊夏侯南山揉著她的腦袋,笑的無辜,頗為為難的開口:“你說我用什麽理由請假比較好呢?”

猛地擡頭,二人皆是雀躍的歡喜。

轉眼便是冬日,欲要過年了,朝堂已經是一片和睦,諸事已了,月嬋也在中秋佳節嫁入將軍府邸,佳偶天成,江湖之上卻依舊波瀾橫生,四面楚歌。

白雲望著天邊一抹星辰,不知不覺的憂傷起來,她拉緊身上的大氅:“夫君,你說餘亦,鳳歌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啊。”

“估計還早。”夏侯南山見她冷,便叫在一旁侯著的六月添了一些碳到火盆裏,轉頭拉著她靠近一些火盆,伸手拂過她落下的額發:“估計要到春天吧。”

“春天啊。”白雲不禁感到郁悶:“感覺長陽城的日子好難熬啊,還要到春天啊。”

“若是無聊便去尋月嬋啊,阿姊不是也在宮中嗎?人家楊心蕊不是常常叫你去玩嗎?”

白雲搖頭:“月嬋最近和於清江如膠似漆我才不去找他們呢,你又不在我只能看他們兩個恩愛,如此一來,我就更想你了。阿姊和陛下那麽難也能守在一處,我可不想去打擾他們二人的好時光,那就太罪過了,心蕊肚子漸漸大起來了,我也不好拉著她滿城的玩,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待她去城郊看梅花,柳大人趕來時那個著急的模樣,我是再也不敢去了,還是等她的孩子出生後再說吧。”

說到孩子,白雲盯著夏侯南山問道:“夫君,咱們都歡好這麽久了,為何到現在我還沒有懷上小孩子?”

夏侯南山被她問的一楞,口齒不清的支吾著:“這個……咱們二人的恩愛時光還沒有過夠呢,你便這麽著急的想要個孩子?”

“可是你看我這麽不安分,是不是有個孩子會好一點呢?我做了娘親之後是不是就會安分一點?”

夏侯南山沒有料到她是這般想的,便笑問道:“你覺得你有了孩子之後就會安分?”

“我看城中許多婦人都是這樣的,有了孩子之後就變的十分溫婉。”

“那是她們本身就溫婉,你和她們不一樣,你不安分也很好。”夏侯南山揉著她的額角:“本王就是喜歡夫人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樣子。孩子這個事情嘛,還是隨緣為好,有了孩子便會多了很多負擔,而且啊……生孩子很辛苦,你還這般年小,我可忍不得你這般年輕就受那份罪。”

“忍不得?”

夏侯南山的眉眼有些歡喜溢出,湊上前去親吻她的嘴角,冬日的寒氣在身周打轉,她的面上帶著點點的暖意,唇卻是冷的,像是雪的溫度,吻上去時,那雪便化了:“是啊,忍不得你受苦。”

“夫君你最近花言巧語越來越多。”她眉眼歡喜,多是歡騰。

“哦?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呢,看來我修煉的還不到家,還要多學些才是。”

“沒有,沒有。”她整個人都湊上前:“我最是喜歡。特別的喜歡。”

六月看著自家王爺與王妃的樣子,不由的紅了臉,有些局促的往旁邊躲去。

轉眼便是除夕,宮宴之上眾人都是一副歡喜美滿的模樣,唯有夏侯南鬥面含苦澀。

喝的有些多,夏侯南山負責將眾人散去宮門,白雲便受令扶著有些喝高的夏侯南鬥回去清暑殿。

清暑殿中暗香盡消,已經沒有了澹臺綠水的蹤影。

白雲扶著夏侯南鬥在軟塌上坐下:“陛下?綠水姐姐呢?她怎麽不在?”

夏侯南鬥指了指窗外的月色:“她走了。”

“走了?”白雲點頭,在她的心中走了便是還會回來的意思,畢竟澹臺綠水總是突然的離開,又突然的出現。自由的像是鳥兒。

“那她說了什麽時候回來嗎?”白雲自桌上呈來一碗茶湯,幫著夏侯南鬥醒酒,卻在桌上瞧見了一塊絲帕,是塊極其普通的絲帕,街市上隨處可見。

將茶湯和手絹一起遞到夏侯南鬥眼前:“陛下,先喝茶吧,這好像是綠水姐姐留的。”

原本暗淡渾濁的眼眸因看到那絲帕而恢覆神采,他輕顫著手指接過那絲帕,似是珍貴,又似癡纏,那手絹被他緊緊的握在手裏。

如一縷陽光拂去陰霾,夏侯南鬥渾身的醉意也在瞬間消失,他握緊那枚站起身走到龍床邊,龍床邊放著一個半大的箱子,夏侯南鬥蹲下身,那箱子被他小心的揭開。

滿箱子的絲帕顯露在白雲面前,她驚呼出聲:“陛下,你怎麽會有這樣多的絲帕。”

瞧著那些絲帕,不必細看便知都是些尋常物件,每一塊都是市井街邊都能買到的便宜物,與這富麗堂皇的宮殿絲毫不搭。

夏侯南鬥笑了:“這是綠水給的。”

“嗯?”

“絲帕,也有思的意思,我們小時候曾經聽過一處戲本子,那戲本子上說才子佳人定情用的都是這絲帕,自那之後,她便常常丟一絲帕在朕這裏。叫朕想著她,念著她,一絲一毫都不能忘了。”

“可你們……”她猶豫的不知該不該開口,你們不是不能在一起嗎?

“我們不能在一起。”高高在上,威嚴纏身的帝王露出青澀少年般的無辜笑意,他憶起那些美好的事情,只叫心酸與欣喜在一瞬間交融,不知滋味。

“可綠水說,女人都是很小氣的。便是不能在一起,她也要我日日夜夜都思念著她。她還說,誰讓我命不好,喜歡她這麽個妖精。妖精的氣量都不大,既然喜歡,就要有萬劫不覆,永無寧日的準備。”

夏侯南鬥說:“朕做好了準備。便是不能相守,也要一生不寧。”

“陛下。”白雲靠近他在他身邊蹲下:“你很喜歡綠水姐姐嗎?”

“嗯。”

“有多喜歡?”

“她生性自由,我就放她自由。她不是我的風箏,我也不是她的牽線人,她是高空上自由飛翔的鳥兒,是山野林間最自由的山鬼綠妖。她不屬於皇城,不屬於南國,更不屬於我。”夏侯南山坐在地上,靠在床榻邊:“她屬於她自己,她是自由的。”

“這些事情,她可知道?”

“她當然知道,我與她,無絲毫秘密。”夏侯南鬥的眉眼唯有在提起澹臺綠水時才會露出些許的溫柔與平和,那是一朝帝王唯有的柔情。也是他唯一允許自己情緒化的地方。

“等綠水姐姐回來了,你們……”

“她不會再回來。”夏侯南鬥將手裏的絲帕細細的折好,轉手放入木箱之中,反手將那箱子合上,對上白雲迷茫又失落的雙眸,帝王無奈笑道:“她不會再來。昨日她便走了,說是不會再回來,京中諸事已了,我不再需要她的保護,她便要回去她的江湖了。”

“你不再需要她的保護……”白雲想起從前夫君同她說過的那些因果種種,心中便有了答案:“作為朋友也不能回來長陽城看看嗎?”

“她不要和朕為友。”夏侯南鬥也頗為無奈的模樣:“她說,她從未想過同朕為友,她喜歡朕,除了情字,我二人之間不存在任何其它。”說完他便笑了:“她便是這樣無法無天。可這也是朕喜歡她的地方。”

“綠水姐姐也說過,你愛民如子,保天下社稷,立志創平安盛世。這也是她喜歡你的地方。”白雲單手托腮,像是朋友一般與夏侯南鬥說道:“陛下,您和綠水姐姐都喜歡上彼此最不該喜歡的特質。”

“此話怎麽說?”

“陛下沒有自由與個性,偏偏喜歡綠水姐姐的自由與個性。綠水姐姐沒有陛下那樣的責任感與威嚴,偏偏她就是喜歡您的威嚴與責任感。”白雲抱著膝頭道:“您看是不是這樣?你和綠水姐姐都喜歡上了彼此沒有特質,可這些明明就是你們不能在一起的理由,也是你們最不該喜歡彼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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