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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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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冰石封心,雖然你體內都是滲骨的寒氣,但並非不可控制,你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到了失控的地步,你還要拿什麽來搪塞?”

紀白衣心知已瞞不過雲謙,擡起了沾滿淚水的眼睫,“雲謙,我命不久矣。”

雲謙的手霍然松開,一臉呆滯的看著眼前含笑的女子,耳邊還徘徊著剛剛她說的話,似乎不肯相信。

紀白衣這時又說:“雲謙,封著我傷口的冰石已經脫落了,等它的寒氣遍布我全身,就是我的死期。”

雲謙全身僵硬得像根木頭,這酒窖因為紀白衣自身的溫度冷得驚人,雲謙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雙手上的冰雪更甚,他卻恍若未覺,眼眶在不知不覺中便得紅通,心變得越來越涼。

紀白衣看著雲謙不說話,便知他的情緒一定極為崩潰,雲謙從來不是那種大吵大鬧發洩的人,有情緒一定會憋在自己的心裏,有時候甚至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而這次,紀白衣明顯的可以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心在滴血,淚在流,他那麽一個鎮定而人,是一個有著那麽細密心思的人,如果不是聽到了那麽一個滅絕性的消息,是不會如此激動的。

紅玉在一旁聽著他們模糊的對話,原本也是稀裏糊塗,但她聽到紀白衣親口說的那句,‘我命不久矣’,她就已經忍不住留下了淚水。

“小姐,你是那裏受傷了嗎?冰石是什麽東西?”紅玉在一旁慌張的問道。

紀白衣沒有理會紅玉的問答,只是說:“紅玉,我有些事情想和雲謙說,你能先出去嗎?”

紅玉看了一眼雲謙的背影,便點了點頭,跟著離開了酒窖。

雲謙這時候的情緒已經冷靜了一些,但還是不敢接受紀白衣所說的這句話,紀白衣上前幾步,雲謙可以感覺到那寒氣漸漸逼近自己,只聽她溫柔的聲音響起,“雲謙。”

雲謙擡起頭,紀白衣又說:“冰石,是林閱給我封在心臟的傷口上的,除了通體透寒,還需要練寒功以外,就主要的,便是要保持心平氣和,而我回來中原後,受的打擊太多,冰石早已經快支撐不住我心跳的速度,這時候脫落,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雲謙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重新逼回了眼底,“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紀白衣說:“這種事情,告訴你做什麽?讓你擔心嗎?”

“至少這樣我不會讓你遭受那些打擊。”

“怎樣不讓我遭受?如果你知道了,是不是什麽事情都會想盡辦法的瞞著我,比如夜珩的死,亦或者是爹的失蹤,雲謙,他們都是我的親人,我不想為了保命而連他們的消息都不知道。不過,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脫了。”

“你不準死。”紀白衣話音未落,雲謙便斬釘截鐵的說,“在我死之前你都不能死,你還有很多的親人,他們都希望你活著。既然是林閱用冰石把你的心封了,那他也一定有辦法再用冰石……”

紀白衣打斷道:“沒有用的,林閱懂那個辦法也沒用,冰石是世間罕物,那時候已經全部用在我身上了,想要在誕出一塊冰石又是需要上百年的時間,沒有用的。”

“雲謙,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把我爹爹和古嵐救出,只要他們安全,我至少可以安心的去了吧!雲謙,幫我完成這個願望好嗎?”

紀白衣撫摸著雲謙的臉頰,她的手掌緊貼著他的肌膚,很快又結成了一層極薄的冰,雲謙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氣鉆入了自己的神經,卻沒有退卻,原來,現在他們的距離,想要在前進一步,居然是那麽的困難。

是徹骨的冰冷隔在他們之間,是生死的悲痛撕裂了情感,為什麽上天要這麽殘忍?

雲謙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那麽深沈的人,那麽通透的一個人,在這時忽然有些迷茫起來,本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生與死,天道輪回,能平靜的去面對,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為什麽還會如傻瓜一樣不敢相信真相?

雲謙看著紀白衣那雙清澈的眼眸,自己忽然放下了顧慮,一把擁抱住了紀白衣。

寒氣源源不斷的蔓入他的體內,如千萬的冷箭刺進了心,原本飄揚的衣袖很快結上了細密的冰雪,全身都被晶亮的冰碎包圍。

紀白衣眼中的淚水隨後緩緩流下了臉頰,卻不知是何種情緒,只是盡量用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肌膚去感受這冰冷的擁抱,盡量的去珍惜它的溫度和懷抱,因為她不確定,這會不會是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個。

中原內的慕笑言接收到紅玉傳來的消息後,便帶著陰洛風到江南各處的江湖門派拜訪,聚起了一支隊伍浩浩蕩蕩的前往西域的方向駛來。

林閱的所作所為,在中原人眼裏早已經是惡魔,都是欲除之後快,只是苦於沒有沒有人帶領,而誰也不願意先出頭惹林閱這個大頭的麻煩,這下慕笑言出頭,自然誰都願意。

慕笑言他們一行人快馬加鞭趕路,終於到達了西域,那麽大的陣仗想要不引起林閱的註意都難,還沒有進城,慕笑言的隊伍就招來了林閱的第一次攻擊。

他們在之前曾經就吃過一次大虧,這次自然都小心了一些,哪怕只是在客棧休息半天,也要讓人在周圍挖陷阱,這下攻擊的是暮日閣的弟子,他們擅長打探消息,但對作戰卻不如尋月閣和寒星閣這兩個武閣,交戰雖然是暮日閣一方小勝幾分,但折損了不少的弟子。

慕笑言把這消息傳遞給城內的紀白衣和雲謙,他們看後忽生出一計,他們帶著紅玉門的弟子來到了暮日閣,趁南宮殤融還沒有從城外回來,率先攻擊了暮日閣。

暮日閣的弟子幾乎都被調到了城外去,剩下的和紀白衣他們交戰,寡不敵眾,很快紀白衣他們便闖入了暮日閣內。

紀白衣這次原本只是要削弱暮日閣的勢力,只要把這些人都傷了,那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可是,剛進入了閣中沒多久,忽然就傳來了一陣陣琴聲,如行雲流水一般順暢悅耳,紀白衣和雲謙一聽頓時停下了動作,那忽高忽地的音律徘徊在他們耳中,雲謙有些警惕,“是不是什麽魔音?”

紀白衣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暮日閣還沒有那個會彈魔音的高手。”

那淙淙琴聲忽高忽地,紀白衣聽得出,那琴聲是從他們前方的大殿傳出來的,琴藝之高超絕非言語可形容,那分明的音律流轉於空中,紀白衣雖然時刻保持警惕,但也為那琴聲駐留了腳步,等那琴聲驟停,紀白衣猛然瞪大了眼,裏面有一個人站起了身,腳步聲慢慢走過那地板,發出了輕微的聲音,一直走到門口,“紀閣主好大的脾氣,居然帶人攻打暮日閣,你也不事先通知我一聲。”

那聲音,紀白衣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劍尖直指那人,“林閱,把古嵐交出來。”

林閱手上抱著一個琴,一手撫摸著上面的琴弦,發出了摩擦的刺耳聲響,他擡起頭,含笑的看著雲謙和紀白衣,“兩位,我這琴彈得可好?”

雲謙走上前,冷眼看著這對自己似乎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人,說:“我們不擅琴,不會鑒賞。”

林閱把眼連低下又擡起,跟著仰頭看向紀白衣,在她身上打量了一會兒,頓時一笑,“白衣,你的冰石破了是嗎?”

紀白衣依舊冷著臉,身上散發出滲人的寒氣,地面上的血紛紛都結成了冰血,原本不下雪的天,卻比嚴冬還冷。

這時候,房中忽然也走出了一個人,紀白衣定眼一看,是古嵐。

古嵐這時候的樣子沒有向之前那樣的狼狽,一身幹凈整潔的天藍衣裙,墨發半挽,但神色和眼眸中,卻多出了幾分之前從來沒有在古嵐身上看見的滄桑和消沈。

之後林閱轉頭看向了紀白衣說,“好了,見也見過了,能不能救走,就看你們的了。”

雲謙看著林閱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心中的疑惑搖擺不定,暗下了決心,便騰跳而起朝雲謙進攻。

林閱沒想到雲謙會忽然襲擊自己,受傷的琴一掃,擋著了雲謙和他的目光,雲謙揮出的力道重重擊在琴板上,哢嚓一聲裂成了兩段。

木屑橫飛,把他的視線模糊,手中的氣韻憑著感覺轟向了林閱的方向。

林閱感到有一道勁風撲向自己的門面,他下意識側身一躲,雲謙的身影破開迷霧,顯現在他的面前。

雲謙察覺自己失手,快速收回掌力,等重新落在了地面上,便又釋出體內的威壓,往林閱的方向再次猛撲而去。

林閱伸出雙手一擋,比之前他們在四海宗時,他感覺自己有些提不上力來,額頭開始栗栗的冒出冷汗,雲謙的掌力兇猛,漸漸逼近,林閱堪堪被他逼退了一步。

他轉頭看去,目光落在了他的頸項上,卻沒有發現那避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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