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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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嵐現在很絕望,這裏是雖是四海宗,但她卻感受不到一點的親切感,她感到很無助,為什麽師父那麽久了還不來救她?

這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陣輕微的腳步聲,但在這樣寬闊寂謐的寢殿內卻尤為響耳。

古嵐緊張的擡起頭,看著珠簾紗幔後那緩緩駛來的身影,她慌張的用被子裹上自己,“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那身影走到最後一串珠簾後,掀了起來,那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古嵐。”

“你走開!你走開!你這個流氓!惡魔!無賴!”古嵐的精神已經將接近了崩潰,拿起床榻身旁的花瓶,就往林閱的方向砸去。

林閱一退,那花瓶從自己的臉頰擦過,堪堪落在了自己後方的毛毯上,倒是沒有破,也只是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林閱微微一笑,“我就這麽招人討厭?”

“你滾!你滾!”古嵐現在就像一個十足的瘋婆子,喉嚨發出撕裂的聲音,只是瘋狂的大喊。

“好,我滾,等我晚上,再來看你。”

“不要!我不要!你滾,晚上也不要來!”看著林閱的背影離開,她指著他拒絕,眼中的淚水早已斑駁的留在了臉頰上,等他的人徹底消失在她眼前後,古嵐不知怎麽的,整個人頓時軟了下來,趴倒在床榻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哭都懶了。

江南,一片狼藉,中原各處的江湖人士,聽到雲天山莊遭遇滅門的消息,紛紛趕往了江南,當一入城門,哪怕是早有耳聞,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到了。

這簡直比八年前的慘案更加的觸目驚心。

他們一路走,一邊幫忙著把那些屍體搬走,他們聽到了許多百姓哭訴悲痛的聲音,也聽到了一些詩人遇景造詩,而他們的武林盟主正坐在城墻上,看著地面的慘狀,飲著烈酒。

他身後站著的是紀白衣,隨後她也坐了下來,兩人背靠背,一個喝酒,一個無聊的擦拭著自己的玖璃刀,皆無話可說。

一直到了天黑,他們聽到不遠處有了動靜,是慕笑言抱著夜珩上來了。

紀白衣一看他踉蹌的腳步,定是喝了不少酒,要是把夜珩摔了怎麽辦?

她急忙奔過去,“慕笑言,你怎麽把夜珩帶上來了?”

“我帶她上來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滾一邊去。”慕笑言看起來昏昏沈沈的,臉頰帶著微紅,用自己的肩膀推開紀白衣,跟著走到了城墻上的一座亭子裏,把夜珩小心翼翼的放在椅子上。

紀白衣看他這樣子,現在也是勸不了他,便坐在附近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以免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慕笑言除了把夜珩的屍體帶上來,他道沒有做出什麽出人意料的事,就是不斷的喝酒,那桌面上的酒都快被他喝光了,周圍都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酒香味。

雲謙的酒量比他好,喝得又沒有他的多,意志還算是清醒,他一手搭著紀白衣的肩,說:“笑言最近心情很差,你還是不要去招惹他了。”

“我這怎麽能算是去招惹他?”紀白衣對雲謙的話有些不滿。

“不管是你出於什麽心思,但他看見你,等於看見了仇人,你這樣根本無法平覆他的怨恨。”

紀白衣的眼睫垂了下來,她說:“那你好好看著他,我先回去了。”

“放心吧,我會看好他的。”

等紀白衣的人走後,雲謙跟著走到了慕笑言身邊,說道:“你怎麽了,把夜珩帶上來?”

想必任誰看見了一個人抱著屍體在大街上行走,都會覺得詭異吧?

“莊裏的血我看得頭疼,想出來透透氣,把夜珩一個人留在莊裏我又不放心,便帶上來了,左右沒有妨礙到別人。”

“看這個時辰,莊裏的血和人應該已經被洛風清理幹凈,你先回去吧!”

“血和人被清理幹凈了,晦氣可沒那麽容易就散。”說著又猛喝下了一口酒。

雲謙把他手上的酒壺奪下,“別喝了,現在不是墮落的時候,林閱的人馬也不知什麽時候就到,像你這個樣子倒是怎麽辦?難道你不想替夜珩報仇嗎?”

“仇我當然要報。”慕笑言回答得堅定毅然,眼簾擡起,一雙原本柔和的眸光燃起了無盡的怨憤,他蒿目看著西方無盡的夜空與繁星,“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過了子時,慕笑言也累了,便在雲謙的催促下和他回了雲天山莊。

他回到扶雲院,原本是想找紀白衣談話,可入了寢室卻沒有看見她的人。

現在江南正處於危險狀態,他對身邊關心的人的情況也十分註意,要是紀白衣也和紀笙揚古嵐一樣被林閱抓走,那就糟了。

想著,他立即拿起掛在床榻旁的雪裘,快步走了出去。

整個雲天山莊的白梅被毀,望過去,天上下著鵝毛大雪,簌簌的冷風侵襲著他的肌膚,他看著一覽無遺的四周,可卻始終沒有看見紀白衣的蹤影。

雲謙就正在思緒之際,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跟著便又擡起了腳,往那個地方的方向走去。

那裏,是雲天山莊最隱蔽的地方,從莊裏的門通往過去,只能看到一個細長的通道,但只要再往深去,就可以看到了另一重白梅仙境。

梅樹已經開花了,下了雪,正是最茂盛的時刻,冰雪花凇落在了木枝和梅花瓣上,在月光下閃爍著淡金的光芒。

聽著陣陣的破冰聲從前方響起,他穿梭在白梅樹間,慢慢的上前。

風雪,在她袖下掠過,衣袂獵獵之聲於空靈的冰湖肆意揮動,那白梅疏影後,隱隱可見刀光閃爍,有力的勁道卷起幾片已落的花瓣,送上那冰雪花凇的半空。

最後,那刀往上一掃,一股寒氣從刀鋒迅速散開,花瓣列成幾瓣,隨著緩緩落了下來,冰封在了冰湖上。“

雲謙見她的動作停下來之後,隨後擡起手抵住上方的梅枝幹,走了出去,只見紀白衣衣衫單薄,站在剛結冰不久的冰湖上,右手持著玖璃刀,背對向著他,一頭墨發隨意披散在肩頭,沾上了些許雪花,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芒耀眼璀璨。

雲謙也走上了冰湖,因為湖面光滑所以他的步伐走得極慢,等到了紀白衣的後方,他開口輕聲說:“入夜了,夜裏的雪冷,這裏的冰也不厚,別再練劍了,免得著涼。”

雲謙口中的霧氣吐出,噴灑在她的墨發上,這極冷的天,那些霧氣居然還結成了細小的冰,凝結在了青絲上。

紀白衣轉過頭,一雙烏黑得明亮的雙眸凝視著雲謙,“我的心是被冰石救的,哪怕是在極冷的天,我也不會感覺到冷,要不然,冬天怎麽會成為我的殺人夜?”

雲謙的眼眸低垂,隨著拉過她冰得發涼的手,打算帶她回去,卻被她硬生生的按了下來,“雲謙。”

雲謙擡起頭,“我在。”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知廉恥?”

“為什麽那麽說?”

“是我,殺了洛風的家人,是我,害得高願湘自盡,若不是我的到來,林閱又怎麽會如此急於攻打江南,我害了那麽多的人,居然不死,居然不自裁,居然還需要你們來保護我免受遇難,你說,我是不是太不知廉恥了?”

“是呀,那你為什麽不死?”雲謙看著她沾染些許淚光的眼眸,問道。

他的問題一下子讓紀白衣一楞,隨後他伸出手,把她頭上的雪花彈下,“死,其實只需要一劍,割了喉嚨,或是割了手腕,就能死了,只需要那一點的痛,這些痛,對於你一個殺手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為什麽你愧疚,卻不死呢?”

紀白衣聽著他說話,心裏也有些許的顫動,隨後雲謙又說:“不想死的人很多,像死的人也很多,但最終還是只有兩種,一種是生無可戀,一種,是還對這紅塵有所眷戀,你眷戀的人太多了,洛風,笑言,剛剛離開的夜珩,岳父,古嵐,亦或是,我。”

紀白衣的眼眶,留下了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如洪江破堤,一瀉千裏。

她的臉滿是鹹的淚,在這大冬天裏,更是覺得冰冷,雲謙手伸下去,抹去她的淚水,“旭兒,我們不是聖人,我們沒有必要去強求自做得對,做得好,好好活完這一世就夠了,那些罪孽,就到下輩子再償還吧!”

靜默的夜裏,在這白得過分的冰湖上,他們兩人相擁而泣,雪不斷的下,而血,也快下了。

江南在幾天後傳來了消息,西域的邊境城外,有一個人被四海宗高掛在了城墻上,原本這不是什麽特別的事,但卻有人認出來了,那個人是四海宗尋月閣的閣主紀笙揚。

傳到江南,紀白衣聽到這個消息,頓時一驚,整個人從椅子軟跌在了地面上。

“我爹,他,他怎麽會被人掛著?”紀白衣沒來得及爬起身,就對那傳消息的人問道。

“這屬下不知,只看見那人樣貌狼狽,身上的衣衫破舊,臉上和一些部位都有傷痕,說是紀笙揚的只是西域內流傳的,說法各不一,有的人說紀笙揚犯了事,有些說是要引人出來,但都還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

“好了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雲謙揮了揮手示意那男子離開。

紀白衣說:“雲謙,我,我需要去……”

她還沒有說完,雲謙就打斷了她的話:“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吧!”

“好。”

兩個人先是快速整理好了包袱,隨後把一些事情交代給了洛風,之後便去找了慕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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