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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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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後知道秋林是因為貪汙戶部錢糧被關入的天牢,是李治下的旨意,自己也是後來知曉的,她看向秋林,囚衣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口子,上面還都沾著鮮紅的血,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看得人心疼。

相對來說,武後是比較信紀白衣的話的,因為她來自江湖,和自己沒有利益沖突,可是陳宇龍不同,首先他不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人,朝堂裏他的名聲也不是很好,而且她心中也明白,朝堂上又有哪個大臣是真正能做到一文不貪的?她和李治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沒有觸及他們的底線,也就這樣了。

可這次戶部錢糧大量流失,顯然是有人從中謀取利益,陳宇龍作為戶部尚書,執掌戶部運轉大權,他確實有很大的嫌疑。

武後說道:“來人,去天牢把昨日值夜的守衛帶來。”

“是。”

等守衛來後,陳宇龍朝那幾個人看了幾眼,有幾個守衛是他的人,看見他對他們瞄眼,卻沒有對他做出了回應,這讓陳宇龍的眉頭一皺,但在武後面前能怎樣,只能不甘願的收回目光。

那些守衛依次跪在武後面前,“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

“謝娘娘。”

“此次叫你們前來,是有話要你們,你們要是敢欺瞞本宮,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那些守衛戰戰兢兢的低下了頭,但心裏是一點都不怕,他們實際上已經見過了幾次武後,也都是這種情況下見的,那些問話有些是真,有些是某人叫說的,撒過了幾次謊,現在也就不怕了。

“本宮問你們,陳尚書審訊秋林之時,秋林都和他說了什麽話?”

陳宇龍轉過身去,若有若無的暗示他們道:“對呀,你們都說到底本官都說了什麽?”

那些人互看了對方一眼,一咬牙對著武後說道:“回娘娘的話,昨日尚書大人到天牢裏來審訊秋大人,秋大人不斷的在罵著尚書大人,還說尚書大人才是罪犯。”

“尚書大人還和秋大人說,他已經把秋大人的家屬接到了自己的府中好生照顧,讓他放心。”

好生照顧?武後怎麽會聽不出這裏面的另一層意思,這些手段在後宮她也用過,用家人的性命來威脅那些無辜之人來為自己謀取利益,既無恥亦無情,但又能怎樣呢?這裏是皇宮,只有恨得下心,才可以生存。

他們一說完,陳宇龍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冷汗簌簌的流下,不敢擡頭看武後的神色,直接對著她磕頭大喊:“娘娘,微臣冤枉呀!”

他低頭看著地面,身子雖然沒動,但腦子卻不停的在運轉,那些守衛到底是怎麽回事?那記得其中一個還是從自己府中提上來的,就算忘恩負義,可這樣對他也沒有好處呀!

思來想去都理不清,腦子亂成了一團,忽然前方一道低沈而有威嚴的女子聲音:“陳尚書。”

武後的眼神很淩厲,陳宇龍的手一直在發抖,那是害怕的表現,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陳尚書,你口口聲聲說你冤枉,那為何他們會那麽說?”

“娘娘,昨日那紀白衣對微臣出言不遜,定是對微臣記恨在心,所以收買了這些守衛來誣陷微臣,娘娘可千萬不要被這賤人所蠱惑呀!”那陳宇龍怎麽可能會承認自己的錯誤,現在看已經指望不上那些守衛了,只能咬死紀白衣不放,反正她就是個罪犯,遲早也是要留返或是處斬的,倒不如把罪名推到她的身上。

紀白衣雖然不清楚他心中所想,但卻知道他此話不懷好意,轉過頭冷眼瞥向他,“陳尚書,你有何證據證明我收買了這些守衛?”

“昨日本官在天牢裏,只有你和秋林與本官起了沖突,秋林昨日明明已經認罪,卻讓你打斷了本官的審訊,不是你還能是誰?”

紀白衣嘴角微勾,“那陳尚書是沒有證據了?”

陳宇龍頓時僵住,臉色上還有些怒氣,卻沒有開口反駁。

紀白衣見他這樣,臉上原本的笑容迅速斂起,轉而用一種訓斥的語氣對陳宇龍說道:“那你還在這裏瞎嚷嚷?你既知道自己乃朝廷命官,不知道凡事都得講究證據嗎?你沒有證據指認我指示人,那你就是汙蔑,就是誣陷,你還有何臉面立於朝堂之上?還有何臉自稱本官微臣?”

紀白衣的一席話不僅讓陳宇龍火上澆油,也讓武後的臉色隨著一楞,看她犀利的眼神,全身散發著濃郁的殺氣,似乎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自己那不顧一切的模樣。

敢說,敢賭,敢罵,敢鎮,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那麽一個犀利的人了,畢竟在她‘英明’的統治下,基本上朝堂裏所有的大臣都已經臣服屈從於她,而這個紀白衣,似乎有點意思。

陳宇龍和紀白衣互相對視,兩道不同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迸射出一道無形的激烈火花。

秋林在後面看著他們的交鋒,對紀白衣的感激更甚,一下子又對著武後磕了一個頭,“皇後娘娘,紀姑娘所說句句屬實,尚書大人確實是用微臣家人的性命來威脅微臣認罪,以頂替戶部錢糧流失的罪責。”

“娘娘,秋林這是汙蔑微臣,微臣從不曾接觸過秋林大人的家眷,若是娘娘不信,可以派人到微臣家中尋找。”陳宇龍心中暗自冷笑一聲,不是跟他談證據嗎?好呀,我讓你也沒有證據。

紀白衣和秋林各自心中都明白,陳宇龍既然是帶走了秋林的家人,怎麽可能會安置在自己的家中,肯定是尋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根本呢不可能找得到。

這時候紀白衣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點之前她忽略了,陳宇龍沒有證據之人自己,可自己也沒有證據指認他帶走了秋林的家人呀!雖然目前看情況來說是自己占了上風,但若是武後派人尋找無功而返,那也動不了陳宇龍。

陰洛風低頭看著你跪著的紀白衣,臉上浮現出一種疑惑的神色,不明白為什麽紀白衣要找陳宇龍的麻煩,就算是陳宇龍貪贓枉法,可是紀白衣的反應卻有些過激了,而且見她的神色,是一定要把陳宇龍拉下馬的,也不知道陳宇龍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她?

武後這時忽然站起身,有宮女上前,攙扶著她走下了階梯,華麗的鳳袍呈展在階梯表面上,上面繡著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鳳凰,頭上的步搖因為晃動交響起一陣陣呢的玎玲聲,走到他們的面前,先是彎下腰看著陳宇龍,“陳宇龍。”

陳宇龍心中一凜,武後已經從稱呼自己陳尚書變成了原名,這看起來就可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微臣在。”陳宇龍的聲音還帶著顫,等著武後發話。

“你先出去。”

陳宇龍一聽,猛然擡起頭,不敢相信武後只是說了這句話。

武後讓他出去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是信了自己的話還是紀白衣的?為什麽武後還不願意派人到他家巡查?

這一系列的疑問在他腦中運轉,楞楞的揚起頭看著武後的側臉,遲遲都沒有起身。

武後沒有聽到身後有絲毫的動靜,不禁轉回頭去,皺著眉頭說道:“本宮說的話沒聽見嗎?”

陳宇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微臣告退。”

等陳宇龍離開了大殿,武後轉而看向了紀白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紀白衣,你沒有什麽想和本宮說的嗎?”

“娘娘也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武後重新走上了玉座,“自然是有的。”

“那就請娘娘先吧!”

“你為什麽對陳宇龍趕盡殺絕?”陰洛風能看出的事情,武後怎麽可能看不出?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那麽無事生非,也必有其因。

紀白衣淡淡的開口,“如果我說,他是四海宗人,娘娘信嗎?”

一聽這話,陰洛風和武後都瞪大了雙眼,顯然內心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相對來說武後的定力更好一些,臉色很快就平覆了下來,“那得看你有沒有證據?”

“空話我不會說,證據就在戶部內,其中應該會有一個秘密渠道,把國庫的錢糧運出京城前往西域,替四海宗提供生活的基本用量。”

雖然紀白衣低著頭,但她可以感覺到,武後的目光越來越冷冽,殿內的氣氛也隨之凝固起來。

紀白衣早已料到這個結果,武後怎麽可能不氣?朝堂內居然會有來自中原外的外邦,而且還挪用國庫的錢糧運到西域。

“大膽!”武後怒極,直接搶過身旁宮女的羽扇往前方丟去,想要把自己的憤恨發洩出去,卻無濟於事。

紀白衣擡起頭,“娘娘,到我的問題了。”

“你居然還有臉問本宮問題?從大唐初立來,歷代皇帝都遵守規則,江湖朝廷互不相幹,一直到當今皇上執政,也沒有對江湖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倒是你們,把朝廷當什麽了?!”

也不知是多少百年了,江湖和朝廷一直都沒有發生太大的沖突,一直都是相安無事,這次四海宗進犯,已經把平衡打破,現在紀白衣又說出了戶部陳宇龍是四海宗人,武後每每想起陳宇龍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的那麽些年,氣就無形的沸騰上腦。

“娘娘,事情演變到這樣的地步,多說已無意,朝廷內居然還有如此多的外派奸細,當立即派暗衛調查才是。”陰洛風這是說道。

武後被他這話提醒,問道:“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麽?”

紀白衣微微擡頭,看了武後一眼,雖然不點頭也不搖頭,但武後的眼神卻下意識的變了。

她明白了,紀白衣是要用這個事情來換自己的性命。

武後有一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心中很不是滋味,每次都是自己算計別人,現在倒反來頓時覺得有些不悅。

但就算是如此,臉上她也沒有露出什麽,紀白衣在下方跪著,而秋林在背後聽他們的對話,心中原本的敬佩和感激瞬間轉變成了震驚,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戶部居然有那麽多的□□,而且朝堂上的大臣居然還有一些是來自外邦。

他一直都低著頭,這殿裏的其他幾個人都沒有註意到他,他的手一直都在抖著,卻不是害怕,而是和武後一樣,是憤怒。

在含涼殿中,雲謙已經從外面回來了,雖然李治囚禁了他,但以他的身手卻足夠自己一個人逃出去,他之前看見紀白衣和陰洛風去見了武後,身後還跟著兩個人男子,而紀白衣看見自己後拋過來的眼神明顯是讓他幫忙。

他原本就很聰明,不需要紀白衣多說什麽,就先去天牢把事情探了清楚,而那些守衛也是被他許了好處才說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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