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心阻

關燈
果然在路上,陰洛風問了雲謙黃衫和他們之間的關系,雲謙把把之前遇到的事情都和陰洛風說了,聽到紀白衣中毒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紀白衣一眼,而她則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示意讓他放心,自己身上的毒已經解了。

陰洛風想了想剛剛在茶館,尤為不解氣,“剛剛就應該狠狠的揍他一頓。”

雲謙淡淡一笑,“算了吧,他們人多勢眾,就算是想要報仇,也得看時機不是?”

“虧你還可以那麽坦然。”陰洛風是真不知道雲謙是怎麽煉成這樣處事不驚,對周圍任何事情都一臉沈靜的本事,是他可就不行,也許這也是為什麽他可以成為武林盟主的原因吧!

這時候他們進入了一處森林裏,這裏也是唯一一條可以通往長安的道路,森林很長,可是裏面卻異常的安靜,通常這樣的情景下紀白衣都會認為這裏有人埋伏或者是有山寨在這裏紮住。

走了將近半刻鐘,陰洛風也註意到了這裏的異常,這真的太安靜了,現在正處於夏天可是連蟬鳴聲他們也沒有聽見多少,他越覺得不對勁,忽然周圍像是響起了一聲‘上’,那些周邊的雜草裏迅速的跳出幾個大漢來,把陰洛風他們給圍住了。

紀白衣仔細一看,和那些在茶館裏見到的基本都是同一人,紀白衣眼眸微瞇,果然黃衫也出現在了人群中。

這時候雲謙沒有來得及蒙上面紗,被黃衫瞧在了眼裏,神色驚訝不已,但卻保持著笑臉道:“沒想到雲盟主也會和朝廷命官扯上關系,盟主莫不是當膩了至尊之位,也想要去長安混了?”

“黃衫,好久不見。”雲謙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這也是黃衫最討厭他其中的一點,總感覺他居於高位,而自己永遠似乎都只能俯視著他。

黃衫把目光從雲謙身上移開,他來此的目的原本就是為了那個女子,看見那女子被困在一個囚車中,也還是蒙著面紗,心中的欲望更是強烈。

紀白衣側著身子,她靠在囚車邊,沒有看黃衫,腦中想著應對之策,陰洛風這時候已經拔劍出鞘,“你要幹什麽?”

“朝廷命官,你說我們都這陣勢了,你說我們要幹什麽?劫色劫財唄!”黃衫臉上得意的笑容燦爛,眼眸中有靈光閃動,陰洛風聽得果然跳下了馬,跟著那些士兵也紛紛拔劍出鞘,雲謙這時說道:“黃衫,你那麽多人尚且比不過我和紀白衣兩人,現在又想來劫色劫財,你未免也太自負了吧?”

“那是你們兩人聯手,當時我記得我的手下其中一人射傷了紀白衣,我想她應該是石沈大海了吧?哼,讓她追殺我,還不是栽在了我的手裏。”

紀白衣聽了冷哼一聲,轉過頭看向囚車旁的其中一個士兵,把手伸出去,“幫我解開了。”

那士兵被紀白衣這樣忽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傻了,楞了片刻紀白衣又道:“我叫你解開沒聽見嗎?”

陰洛風轉過頭,“給她解開。”

“哦。”那士兵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拿出鑰匙來替紀白衣的手銬解鎖,哢嚓一聲,拿走了手銬,紀白衣的手上忽然輕松了許多,然後又道:“開門。”

“什麽?”

“我讓你開門。”紀白衣指了自己的囚車的門。

“給他開門。”陰洛風道。

“可是統領,她要是逃了怎麽辦?”那士兵擔心的問道。

“她不會的,開門。”

縱然那士兵再不情願,還是拗不過陰洛風強硬的命令,也把門打開了。

紀白衣跳下來,走到雲謙騎著的馬旁邊,一般衙役的馬匹都會在馬鞍上配一把利器,紀白衣深吸一口氣,拔下那柄短劍,對向黃衫,“不是要打架嗎?來吧!”

黃衫眉頭微微一皺,那女子不是犯人嗎?按照這樣的變故出現,她應該是想盡辦法逃脫呀,怎麽還幫著他們對付自己呀?

紀白衣的劍直指黃衫,可對方一直都沒有做出舉動,“你們到底打不打?”

“江湖規矩,上招之前自報家門姓名,求問姑娘閨名。”黃衫也開始認真了起來,他感覺到紀白衣身上濃烈的殺氣,手也耐不住,終於拔出了劍。

“黃衫,才幾個月不見,就不認得我了?”忽然紀白衣的語氣一變,黃衫才猛然大悟,五指輕輕一抖,“你是紀白衣。”

紀白衣的腳步輕盈,踩到幾片枯葉發出了清脆的哢嚓聲,“同是四海宗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長安,見見武後?”

黃衫想到之前紀白衣對自己的羞辱,更是火上澆油,還有自己居然會認為她漂亮,不過也對,畢竟是蒙著臉,要是掀開了那層面紗,誰會想到她又多麽的惡心醜陋。

“暮日閣令牌呢?還在你身上嗎?”

“我還給了南宮殤融。”

黃衫沒有說話,看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叛出四海宗的事情,“廢話不多說,都上來吧!”

黃衫一聲令下,“把他們都給我拿下。”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的漢子怒吼一聲,拿著自己的武器沖向他們,雲謙雙腳一拍,從馬背上騰跳起來,徐徐落地後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幾個漢子的濃烈的殺氣包圍的全身,那麽幾個人對戰那麽大的一群人,都會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紀白衣和每一個人對戰都沒有殺人,最多也只是傷了人家,那些還是不小心的,黃衫在一旁觀看紀白衣,覺得她不僅是武功有了變化,連人也變了很多,她什麽時候變得心慈手軟了?這是她嗎?

紀白衣不殺人,不代表陰洛風和雲謙的手不沾血,在他們手下斃命的大漢越來越多,一個個的倒趴在地,黃衫這下才意識到自己惹的禍,連忙趁現在還有人防守向紀白衣進攻,紀白衣用短劍抵擋,過了三招,黃衫忽然一個翻轉一股奇特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狠狠擊向紀白衣。

紀白衣本不願傷人,但黃衫的招式太猛了,只能使出殺招來抵擋,短劍向前擋住了威壓逼下,另一只手跟著攻擊,雲謙趕緊把那些漢子攻倒在地也趕去幫忙紀白衣了,這時候黃衫註意到了雲謙奔往這裏,手上的力度加大,欲把紀白衣給拿下。

他這樣子步步緊逼,紀白衣已經有了些不耐煩,手上的力度一下子沒控制住,直接轟在了黃衫的胸口上,黃衫承受不住那麽大的力量,直接倒飛出了幾米開外。

紀白衣剛剛回過神來,黃衫卻已經被自己打飛了,她匆忙的收回手,呆滯的看向雲謙,這時那些漢子七七八八已經被陰洛風解決完了,有些橫倒在地,有些受著傷逃了,那些跟著的士兵七個死了三個,剩下的都有受傷。

陰洛風跑到雲謙身邊,循著他的目光望向黃衫,黃衫掙紮的坐起身,口裏溢出了一些血,帶著恨意看著紀白衣他們等人。

紀白衣還有些忐忑,沒想到自己居然又開了殺戒,雙手還一直抖著,雲謙牽上她的手,用溫暖的溫度給予他鎮定,陰洛風走上前把黃衫整個人拎了起來,拖著他把他帶到紀白衣的面前,他的腳在地面上摩擦,激起了幾層濃烈的塵灰。

黃衫衣衫在塵灰的洗禮下已經變了色,下巴流淌的血還一直在流,紀白衣攥緊了雙拳,平覆自己內心的波瀾,黃衫想到自己落到紀白衣手裏,自知是必死無疑,便也沒有什麽可畏懼的了,冷笑一聲:“我黃衫認命,要殺要刮絕不反抗,來吧!給我個痛快!”

紀白衣不會殺黃衫的,可是她又不能放了他,心中正掙紮之時,忽然腰間的短劍把奪走,只見雲謙迅速的蹲下身,揚起短劍往黃衫的腹部插下——

“不要……”紀白衣還沒來得及阻止,忽然一股紅艷的熱流從黃衫的腹部上奔湧而出,噴在了雲謙的臉上,也沾染到了紀白衣伸出的右手。

紀白衣感覺那溫熱的液體觸體,全身的神經跟著一震,那液體順著手的掌紋留下,這種細微的感覺在她手上傳上了大腦,有一種恐懼和愧疚湧上。

雲謙的半邊臉都是鮮濃的血,黃衫腹部上插著短劍的傷口不斷的咕嚕咕嚕的溢出大量的紅色液體,黃衫瞪大了眼睛,臉色猙獰,用盡自己身上僅剩的力氣舉起自己的右手,一指不知是指著紀白衣還是雲謙,嘴裏吐出一段模糊不清的話:“你……不得……好死……”

黃衫的詛咒縈繞在紀白衣的耳邊,眼底有一股濕潤的液體不受控制的湧上了眼眶,如洪水沖破堤壩,眼淚溢出了眼眶,流了下來。

她為什麽會為黃衫哭?他不值得,他就是個小人不是嗎?還是說,這眼淚是她為自己哭的?

不得好死,她似乎聽到了千萬種的聲音在這樣的詛咒她,隨後黃衫的手慢慢地落下,砸在了塵土上,身子也不再動了,只是眼睛始終也沒有關上。

紀白衣親眼看著他死在自己的面前,眼簾一閉,又是更多的淚水流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