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吻來得突然，哪怕只蜻蜓點水，蘇素整個人還是楞住了。等她反應過來，整張臉驟然不爭氣地布滿了紅暈。

這這這……這是她的初吻啊！！

托尼已經收回了捏著蘇素下巴的手。

“好姑娘不會讓人久等。”

蘇素順著托尼的話轉過頭，路燈底下，史蒂夫臉色晦暗不明地看向他們這邊。一時間，蘇素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開個時空之門把自己送走。

太尷尬了……

托尼好心情地哼著歌。他看見女孩忿忿地轉過頭，似乎在質疑他為什麽要吻她。五官皺在一起，反而把嘴角兩邊的梨渦擠出來了。

他低著頭笑了一聲。

她的反應如此青澀，只是唇瓣的貼觸就足以令她慌亂不已，莽撞稚嫩得和他南轅北轍。一個連唇齒都不曾相貼、擦邊而過的吻對於斯塔克來說不算什麽，而一個斯塔克式的吻別也不會這麽清湯寡水，可托尼只是想吻吻她。他不認為自己是感情上專情的情聖，但他的吻一樣表達了他對一個異性的喜愛。

“接下來我得離開一段時間，嗯，你懂得，我偶爾還是要批批文件參加發布會的。”托尼手指敲著反向盤，他餘光瞥見美國隊長一副準備和他來一次關於個人作風問題的深切交流，托尼對蘇素眨了眨眼睛，“早點休息，好夢。”

蘇素望著絕塵而去的跑車腹誹，就托尼還管事？直接被你架上董事長位置的小辣椒曾經可是氣得差點要辭職。

史蒂夫走到了蘇素身邊，臉上帶著些許猶豫的表情。

“……你們是在交往？”

被別人看到本來就是件很尷尬的事了，史蒂夫的疑問更讓蘇素跳腳。她趕緊搖頭解釋道：“沒沒沒，只是個goodbyekiss。”

盡管蘇素本人並不習慣於這種表達依依惜別之情的方式，但是現在她只能一口咬定這個說辭。同時，她心裏難免郁悶地想托尼為什麽要這麽做。

吻別對於西方人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這史蒂夫當然知道，可惜他對待異性上傳統保守的性格和蘇素如出一轍。托尼的做法很多時候他個人並不能茍同。在詢問兩人關系並得到蘇素否定的回答後，史蒂夫直接在心裏下了斯塔克和蘇素不合適的定論。

何況在他眼中，蘇素和那些跟托尼傳緋聞的異性們完全不一樣，他不希望眼前這個小姑娘也被托尼拐上了床。

史蒂夫俊逸的眉皺了起來。

瞥見他臉上神情變化的蘇素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史蒂夫註意到女孩不太自在的樣子，才緩緩放松了蹙緊的眉。他猶豫了一會，手還是輕輕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和他有力的掌心相比，被他手掌包裹著的肩頭如此單薄，柔弱得史蒂夫甚至錯覺自己稍微不註意，就可能弄傷了她。

史蒂夫側過身，替蘇素擋住了另一面吹來的風。

“我聽說那天我送你回來後，弗瑞局長來找了你，並且給你推薦了一個地方。”

史蒂夫主動轉移話題無疑讓處在尷尬之中的蘇素稍微松了口氣，否則她總有種被大人訓話的感覺。

“你們怎麽都知道這件事了。”

蘇素沒想到覆仇者們對於消息這麽靈通，一個兩個都問了她這件事。如今，她倒是頗為感謝弗瑞當時給她的那張字條。或許有機會的時候，她可以去問問弗瑞當初爸爸和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交情。

史蒂夫笑了笑，卻沒有告訴面前姑娘當時他和弗瑞的爭鋒對峙。

在美國隊長的心目中，弗瑞是個對國家忠誠的好長官，但也正因為這樣，有時候他的出發點下所做出來的事並不顯得那麽有人情味。史蒂夫並不希望神盾局把目光投向蘇素，僅僅是因為當時他和托尼兩個人莫名其妙落到了蘇素的家中。

結果，弗瑞反而把史蒂夫所不知道的背後原因告訴了他。

在此之前，史蒂夫從來沒有想過蘇素也擁有特殊的能力。他在她家中和她相處的那幾天，她的表現就像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普通人。知道真相後的史蒂夫不由苦笑，不知道是不是他在異國他鄉托付的信任太過輕率。

“估計她自己都不了解她的能力吧。”

弗瑞扯了扯嘴角。

之後史蒂夫向弗瑞請了一段時間的休假，具體原因史蒂夫並沒有向弗瑞說明。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美國隊長並不歸神盾局局長管，覆仇者聯盟也只是一個在危難中超級英雄們自發聚集在一起作戰的組織。但史蒂夫打了報告，也是怕之後臨時有任務需要他完成的時候他不在。

弗瑞不置可否。

史蒂夫把蘇素送到了家門口。

鑰匙在鎖孔裏轉了兩圈，蘇素回頭詢問身後的史蒂夫：“進來喝杯水麽？”

史蒂夫對她笑著搖了搖頭。

“好吧。”

蘇素站在原地，準備等史蒂夫離開以後自己再進門。但史蒂夫堅持要看見蘇素進到家門口以後自己再離開。

兩個人就在家門口相互推辭了起來。

最後，蘇素嘆了口氣，問道：“史蒂夫，你怎麽了？”

放在往常，史蒂夫至多把她送到樓底下，或許再加個看到她回家後把客廳的燈開了才默默離開。蘇素覺得今天史蒂夫的表現有些反常。她不免一下子聯想當剛才托尼的那個吻。蘇素的脊背有些僵，把史蒂夫的反常表現和托尼對她的舉動聯系在一起，一個女孩子多少會想入非非。

史蒂夫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打蘇素會察覺到。片刻後，他嘆了口氣，目光帶著隱隱的溫和看向蘇素，只是他的表情卻不那麽快樂。

“蘇，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得去很遠的地方一趟。”

蘇素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你當時見到巴基了，對麽……他看起來還好麽。”

明明是在問蘇素，可是史蒂夫的神情悵然，像是回到了七十年前，與過去的自己對話。

蘇素先是為自己心裏莫名冒出的奇怪想法而羞愧不已，片刻之後，她恍然明白，史蒂夫並沒有把過去的一切放下。更多時候他選擇了把七十年前的人和事埋藏在心裏，倘若久而久之，它們會變成心底裏的一道傷疤，它永遠潰爛，永遠不會好。

蘇素面前史蒂夫的神情，和91年那個寒冬裏巴基死寂的目光交疊重合在了一起，重重地擊潰了蘇素的心。

蘇素啞了聲。幾秒種後，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問史蒂夫。

“你有巴基的消息了？”

她當初的一句話，在如今產生了巨大的蝴蝶效應。明明在兩年後才開始的美隊2劇情裏，美國隊長才會和昔日摯友再度碰面，然而現在史蒂夫就得知了有關巴基蹤跡的訊息。從史蒂夫的角度來講，蘇素當然為他感到高興。而同樣，她也希望巴基·巴恩斯這位同樣為歷史為國家付出過的英雄能夠從那樣殘酷的困境裏被解救出來。

可世界會不會因為這個轉折點而全盤崩潰，蘇素甚至想到了當時她在臨別霍格沃茨時所做的決定。只有知道了時間的法則，才會明白時間的平衡是多麽得脆弱，甚至不堪一擊。

史蒂夫望著蘇素，卻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趟的尋找到底會不會有結果。

溫熱的掌心撫摸著她的頭頂。

“回去吧。”史蒂夫說道。

蘇素心事重重地來到卡瑪泰姬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找她的老師尋求解惑。她對於時間的認識還一知半解，身邊只有古一能夠告訴她答案了。

當她走到前頭的時候，卻發現往常安靜寧和的正殿多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而且還當著古一法師的面把魔法批得不是一處。

所以最後那人被她的師父丟出卡瑪泰姬，蘇素一點也不意外。

蘇素小步挪到了古一身邊，古一看到小徒弟的時候朝她笑了笑，臉上並沒有蘇素想象的震怒。

“大多數人一開始總是對魔法抱有偏見，我見得太多了。”古一泛著笑意的目光看向遠處香爐的方向，“小素，你很快就要多一個師弟了。不過在此之前，出言不遜的人該受點小懲罰。”

顯然，她這位師父的小惡趣味犯了。

莫度也笑了：“您似乎很看好那位斯特蘭奇醫生？”

師父和師兄的高瞻遠矚的想法，蘇素一點也不懂，只把這當成了一個小插曲。

當天授課的時候，古一主動開了口：“小素，你有事想問我。”

蘇素停下了練習的動作，猶豫了許久以後，她開口：“師父，倘若我知道有些人的過去和未來。可這一切都是我從‘電影’裏看到的。當我所知的被打破……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半晌，蘇素聽到古一笑著反問。

“你真的這麽覺得？”

“時間的奧秘從來不會被人完全知曉，你怎麽知道這是電影裏的，而不是你真的‘看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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