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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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是為了殺雞儆猴,所以她拿的是一把威力極大的槍,一槍下去不是開個口子,而是直接裂開的那種,血跟顏料似得染紅了一塊地,頗稱得上就幾分觸目驚心。

那邊卻似乎是早就做好了打算,這邊的人才被打下去沒多久,安靜個十分鐘都沒有,第二個人又站出來接著喊了,而且人家這一次還學聰明了,不是人大咧咧的站在外面,而是四面都舉了鐵皮抱起來,就留著個大喇叭在外面。

顧念狠狠的幾槍打在鐵皮上,沒打出什麽結果來,也就不再浪費了,只放了話出去,說她顧念能守住這裏,但信不信的,就隨大家了。

何平戈坐在家裏,也聽說了這件事,顧念那邊的棘手,他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長命出去有事,百歲又在打盹兒,何平戈就自己拄著拐杖溜出來了。

他背上的傷沒有好全,但是擱在這個節骨眼航,想要見顧念的心,卻是刻不容緩的,他怎麽可以讓顧念一個人面對這個局勢,何平戈舍不得。

好在路途不算太遠,何平戈倒是準確的找到了位置,還沒等進門呢,便瞧見了顧念有些疲累的撐在桌子上,揉著太陽穴。

該是又頭疼了,顧念有這麽個毛病,每次喝了酒之後,或是思慮事情過多的時候,腦子就疼的厲害,之前何平戈學了點按摩手法時不時的幫著顧念按一按,雖然不能完全改善,卻也多多少少能夠減輕一點。

何平戈盡力的放輕了腳步,慢慢的往顧念身邊走去,顧念明顯是聽到了有人來的,卻以為是警衛或是副將,所以毫無反應,只是在何平戈走的極近了的時候,才緩緩出聲道:“說吧,這次又是什麽消息?”

何平戈沒說話,只是走到了顧念的身側,想伸手去幫顧念按按頭。

顧念不見何平戈說話,便覺得奇怪,又聽這淅淅索索的聲音,所以才感覺到何平戈伸手,便已經一個擒拿槍何平戈的手鎖住了。

何平戈也是絲毫都不帶反抗的,只是低低的叫了一聲:“司令。”帶著一點討好帶著一點示弱。

顧念按著他的手,上下將對方打量了幾眼。然後才冷哼一聲松了手,有些嫌棄的意味問道:“你來做什麽,還嫌不夠熱鬧嗎?”

何平戈笑了一下,然後扶著桌子邊蹲下,將之前跌倒的拐杖扶了起來架在腋下,重新去撫顧念的頭,想要幫她按一按。

顧念不聲不響的避過了他的動作,索性也就不在椅子坐著了,而是直接轉身坐在了桌子上,正好和何平戈面對面,顯然一副等人交代的樣子。

何平戈的手頓了頓,慢慢的收了回去,眼睛的神采也暗淡了幾分,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態度,略微帶了一點笑意去看顧念,語氣裏連一點受了冷遇的不悅都沒有,就仿佛顧念無論做什麽,他都甘之如飴,寧接寧受似得:“我來看看您這邊怎麽樣了。”

顧念輕微的挑了一下眉,仿佛是覺得何平戈這話有點好笑,然後她輕輕的揮了揮手,展示著自己的房間,然後是自己,最後有些帶著氣笑的聲音說道:“你看到了,好的很,就差沒死了。”

這句話說完,顧念就沒有了第二句話,仿佛是已經等待著打算送客了似得。

何平戈是個人精,他該懂的事情沒有不懂的,面對著顧念這麽明顯的不滿,他也是十分清楚的,可是他卻沒有見好就收的走人,而是仿佛沒看見顧念的不滿那樣,殷殷切切的追問:“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顧念帶了點好笑的看著何平戈,唇角那點小小的弧度,分不清的愉悅還是嘲諷:“何老板打算怎麽幫?”

顧念曾經有一段時間很喜歡叫何平戈為何老板,她很喜歡這三個字,總覺得這三個字分開看平淡無奇,但是湊在一起,落在何平戈的身上,就多了點仙氣,就連她這種凡夫俗子讀起來,都覺得舌尖上帶了點甜味,一直沁到心脾裏。

但這次的這句何老板,無論顧念和何平戈都知道,透著的,完全都是生疏。

顧念用一種近乎露骨的,打量貨物的眼神打量他,忽的粲然一笑:“您過去跟您那好師妹談談怎麽樣?”

古語有雲,暖言一句三冬暖,惡語一句六月寒,更何況是現在本來就沒有傷好的何平戈呢?

何平戈心中對顧念有愧,矛盾的不得了,一面希望顧念可以對自己做點什麽,減緩一點顧念的怒氣,讓自己的心裏也好過一點,一方面又在聽到顧念這樣的話的時候,控制不住的陷入低落。

何平戈平覆了自己的心緒,他的眼睛望向顧念帶著一點抹不散的愁緒,低聲道:“此事,是我對司令不住,司令想怎麽樣,我都會盡力補償。”

顧念瞧著他,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只覺得心中翻湧,一字一頓的覆述著他的話:“我想怎樣,你都會盡力補償?”

何平戈的眼睛看著她,鄭重其事的點了頭,可是顧念的面色卻從一開始的隱隱帶笑,逐漸的冷了下來:“你覺得我能怎麽樣呢?”

顧念站起身來,一步步的逼近了何平戈,一直到他抵在了墻角,一直到何平戈的滿背的傷,壓在了墻面上,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何平戈,你不過就是吃準了我喜歡你,舍不得動你罷了,但我今天還就告訴你,只要你一好,這顧宅就再容不下你,你立馬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

這一下疼的何平戈的冷汗都下來的,但卻也比不上顧念這字字錐心來的叫何平戈難過,情感與理智是分開的,何平戈分明知道,依照他做過的那些事情,顧念留他到了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

垂眸眨了眨眼,何平戈的手指緊緊的握著拐杖,又松開,反覆了幾次後,他終於如同下定決心似得,擡頭對上了顧念的眼睛:“若是司令見我厭煩,我今日便收拾東西走。”

說了這句話後,何平戈的側身從墻和顧念之間的空隙蹭了出來,背上的傷蹭墻上,仿佛是再被炸一次似得,可是何平戈現在卻有那麽一點詭異的釋然。

這是他本來就應該接受的,疼也好,苦也好,是否他疼的越多,苦的越多,顧念才能多原諒他一些呢?

何平戈的樣子簡直稱得上是落荒而逃了,原本挺直的背有了小小的弧度,甚至有幾步走的急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顧念心底一顫,不自覺的出聲叫道:“你給我站住。”

何平戈的腳步沒停,依然直直的奔著門去,仿佛他眼裏現在只有這扇門的存在,腦海裏面也只想著要逃跑。

顧念大步追上前,幾步就握了何平戈的袖子,給他扯的停了下來,語氣帶著些焦急,聽上去十分的兇狠:“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這麽多錢,那麽多藥,不是叫你這麽糟踐的。”

何平戈不說話,任由她扯著手腕,似乎也是打算順從顧念的意思停下來不再做掙紮,可是一雙好看的眼睛卻不看她。

顧念也是拿他沒辦法,看著何平戈傷成這樣還死倔死倔的心裏不忍,可是這會兒也軟不下語氣來,只好硬邦邦的道:“回去躺著,等到這裏一切都安定下來,你再走。”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戳中了什麽機關,何平戈忽然擡眼,一雙靜若深潭的眼睛,直直的盯住了顧念:“司令有信心能贏嗎?”

一句話正中紅心,別說何平戈想問這個問題,事實上,就連顧念自己都有些存疑。

她現在的狀況算不得好,這仗打到現在這個地步手裏頭的城丟了好幾幾個,手底下的兵也死了不少,受傷了的兄弟夥也不在少數,目前待在眉縣裏頭雖然說用的東西都不缺,可是這並非長久之計。

只要張振業這個人向來是有耐心,就像貓抓耗子喜歡一步步將獵物逼到絕境之後再一起吃掉,那方軍隊甚至不必出兵打她,只需要保持這樣把她圍在這裏,眾多士兵加上百姓,用不上多久,只要糧食開始短缺,槍炮也沒有了補給後,城裏的百姓必然會發生暴亂。

成王敗寇的,到那個時候,張振業便是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了。

顧念的眼神微微有些閃爍,紛雜的念頭一瞬間又消逝過去,隨即便重新變作了堅定,一字一頓道:“我不會輸。”

何平戈笑了一下,不自覺的,他喜歡顧念這種眼神,就好像一切都會臣服她一樣,若是以前,他大概會順著顧念的話說下去,可這一次,他卻沒有,他只是用敘述似得口氣道:“城中百姓還蒙在鼓裏,可是我熟悉您。”

他的聲音漸漸壓低下去,似乎是壓著不想要別人聽見,語氣中有些關心的意味,更多的是冷靜的分析著姑奶奶:“您怕是已經幾日沒有休息過了吧?是什麽樣的情況能夠逼迫您至此,不言而喻。”

顧念的眼睛微微瞇起,若是以往自己自然是欣慰何平戈這番貼心,可是有了先前的事情,這般的剖析下來倒是讓她心裏不太舒坦,帶了一點危險的口氣:“那又如何?”

何平戈自然是了解顧念現在的情緒變化,可是下面要說的事情很重要根本不是兒女情長,內疚傷神的時候,他沒有退縮反而不卑不亢道:“我想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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