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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彈盡糧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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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顧念的說法,此次一戰,堪稱是最後,最重要的一戰了,若是勝了自然什麽都好說,可若是敗了,很可能就回不來了的那種。

原本何平戈雖然是擔心,可是因為信任顧念,所以倒是也充滿了信心,可是如果現在按照婉兒所說的,她已經將情報全部都送了出去,那麽就相當於顧念他們所有的戰略計劃,都在張振業的掌握之中……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爭,顧念在明,張振業卻在暗,若是放任這樣下去,顧念必敗無疑。

何平戈心中慌張,甚至連要控制表情這種事情,都忘記的差不多的了,急急的就往門外沖,也是他走的太急了,竟是迎面裝上了端著東西過來的百歲。

百歲險些摔倒,還是被何平戈扶了一把才站穩的,原本是想著笑著說上一句什麽,可是看了何平戈的表情,便把話盡數收了起來,轉而擔心問道:“何老板,你這是要去哪裏?”

何平戈被撞了這一下後,反而還多少的冷靜了一點,他之前就只想著趕快出門去,現在總算是知道自己這麽去不行,撐著門框勉強定了定神,對著百歲道:“幫我準備點東西,我去找司令。”

百歲一聽這話便皺了眉:“這……”還不等她說什麽,一旁的長命也過來了:“不行啊何老板,戰場太危險了,你又不會什麽兵器,你現在去的話,實在是太危險了。”

長命百歲之間,長命更為年長一點,兩個人在其他的丫鬟面前,都是有話語權的,但是單獨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還是隱隱的以長命為首的,所以剛剛還在猶豫著的百歲,一聽了這話也便也讚同起長命來了。

何平戈此刻無暇和他們多說,便道:“司令教過我一些拳腳功夫,槍支也略有幾分了解,雖然比不上慣用槍支的人熟練,可是只用作防身的話,還是足夠的。”

何平戈一貫是個溫和的人,此刻雖然是焦急的狀態,卻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話,但是這樣短促的語氣,卻也充分的說明了何平戈的堅定。

長命百歲兩個人畢竟只是小丫鬟,面對何平戈這樣堅決的態度,也有些無可奈何,只得道:“何老板,這到底是怎麽了,您有什麽事不能等到司令回來再說啊?”

何平戈心中有些苦澀,若是當真能夠等的司令回來,該是多好的事情,可是若是自己這次不去,只怕是等不得顧念回來的了,便搖頭道:“我一分一秒也不能等了,你不要問那麽多,幫我備足東西,以後因此出了任何事,由我一個人擔著。”

百歲和長命兩個人對望了一眼後,終於算是妥協似得嘆了口氣,只不過還是有些擔心道:“那我叫幾個人和您一起去。”

對於這件事,何平戈倒是沒有推辭,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自然不會拒絕對自己有益的事情,比較他畢竟他的目標是去救人,又不是去送死的,當即便點了頭道:“好。”

一路的日夜兼程,從汽車換成騎馬,再從一匹一匹累的吐了白沫子的馬上下來,再換了其他的馬,何平戈總算是到了顧念所在的地方。

這一路何等的艱難何平戈並不曾多想,一襲青衫被泥水染了個徹底,若是不他這個人還是個氣質非凡的,只怕他站在守門的人哪裏,要求面見顧念的時候,就會被趕出去了。

這時候的顧念剛結束了一場戰爭,正咬著牙看著軍醫把自己手臂上的一道燒傷裹起來,正是疼的滿臉是汗的時候,門外的小兵忽然掀開簾子走進來道:“司令,有人來找您。”

顧念此刻疼的心情不好,微微的皺了皺眉,語氣也透出了一點危險的意思,問道:“是誰?”

其實說實話,顧念此刻心裏是以為張振業那邊又叫人來勸降的,自從顧念這邊打仗總是失敗,那邊的張振業就仿佛是勝券在握似得,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傲慢,強行的表現出來一種親切的樣子,送來了各種各樣的書信,啰啰嗦嗦的,主職卻只有一個就是勸顧念帶著手底下的人,快點認輸雲雲。

小兵看出來顧念的心情不好,猶豫了一下有點後悔於自己怎麽就被人哄住了,會跑來稟報這個,小心著道:“他說他叫,何平戈。”

顧念聽了這句話,有那麽一瞬間的激動,不自覺的的就動了動手,結果一個不小心就扯到了自己的傷口,頓時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嘶。”齜牙咧嘴了好一會兒,才緩解過來。

顧念現在的神情看在小兵的眼裏,也分不清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正是心中忐忑的時候,只見她點頭道:“叫他進來。”

何平戈一路到了這裏,又在門口等了許久,才見著顧念,也來不得洗漱什麽的,整個人看起來多少都有點狼狽,可是他的氣質卻還是好的,走進來輕輕的叫道:“司令。”

顧念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嘆氣道:“真的是你。”隨後口氣一轉道:“你來幹什麽?”

顧念其實是很想走過去抱抱何平戈的,只不過她自己身上現在有傷,上了藥的味道不小,只怕走的近了,會叫何平戈擔心,便再原地沒有動彈。

“我……”何平戈有那麽一瞬間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把實話說出來,可是就連他自己,都知道茲事體大。若是說出來,只怕……

只怕婉兒那邊的性命當真不保了,便只是勉強的笑了笑道:“我只是很想司令。”

顧念倒是看出了何平戈的不對勁,只不過卻沒有十分的在意,只以為是何平戈這一路上太累了,所以有些疲憊。

半真半假的逗了他一句,她的眼睛裏面帶著笑意,不過隱隱的似乎也有些疑惑:“油嘴滑舌的,光知道哄我開心,這一路的威脅,你就不顧了?”

何平戈聽了顧念熟悉的口氣,心中也多少松快了兩分,笑了道:“顧不得了,若是不見您,我無法心安。”

這話倒不是哄人開心,而是真心實意的實話。

何平戈其實自認雖然唱過不少情情愛愛的話本子,可是卻並不會說什麽情話,顧念有時候會說他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似得,可是事實上,何平戈卻從來都是我口說我心,不沾半點虛假。

由心而出的話,自然是和那些話本子上學來的不一樣,何平戈現在看起來的確不如初見時那樣的蘭芝玉樹,可是卻照樣有著叫顧念心中一震的能力。

顧念沒忍住,本來想嚴肅的批評何平戈一下,卻不由的在何平戈這樣的眼神下笑了起來:“怎麽著啊,做噩夢還帶傳染的啊?”

顧念之前總是會做噩夢,後來的何平戈在身邊睡著,才會緩解一些,現在聽何平戈的語氣倒是和自己有點相似,便故意的逗一逗他。

可是顧念哪裏知道,她的這樣一句話,是正好在何平戈的心口上戳了一下。

何平戈也的的確確的開始做噩夢了,從他知道了婉兒送出去了情報,知道顧念現在身處於危險之中,他就不曾停下噩夢。

何平戈來的一路上,不曾有過一夜安眠,縱然是偶爾睡的一兩個小時,也都會在之後驚醒,他無法自拔的深陷在噩夢之中,他總是夢到顧念被張振業一槍打死,血從胸口淌出來,沾染了那個蘭呢子的風衣。

而何平戈自己就站在顧念的身邊,什麽也幫不上忙,他拼命的呼喊著軍醫,卻發現沒有一個人聽得到自己的聲音,所有的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殺人,或是被殺。

只有顧念一個人從馬上跌了下去,然後慢慢的跪了下去,隨著鮮血的流失,整個人都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何平戈不知道這幾天他被這個夢驚醒了多少次,只知道即便是現在,即便是他站在顧念的身邊,看著顧念完好無事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仍是沒辦法放下心來,仍會在顧念這句話玩笑出口的時候,不由的一震。

何平戈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大概會有點怪,便故意笑著搖了搖頭,並不說明,而是轉移了話題問道:“司令,如今戰況如何?”

顧念之前還笑著,現在卻是面色一冷,只不過是面前的是何平戈這才沒發火,擺了擺手道:“你好容易來一趟,別跟我說些什麽叫人生氣的話。”

顧念是個十分豪爽的人,現在做出這幅樣子來,只怕這些日子的戰役,叫顧念不舒服的很。

算是側面的了解到了現在的情況,何平戈心中的擔心又提起來了一分,他知道原因,這時候卻不能直說,不由的有點焦急,有心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他這才一開口,便又有小兵來報:“司令,軍中的彈藥不夠了。”

一句話叫顧念皺了眉:“還剩多少?”

小兵看了看屋子裏的人,輕聲道:“若是省著些用,還能用幾日,若是照之前那麽用,只怕三兩天就該沒了。”

打仗的時候,彈藥幾乎是和人命一樣的重要,有子彈的時候,子彈能夠把人命換下來,若是沒有子彈的時候,就只能用人命來補充這個空缺了。

顧念的眉頭擰出來一個川字,沈聲問道:“新的彈藥,什麽時候送過來?”

一旁的副官道:“得一個星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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