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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一章 佛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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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難免小幫工有這樣的疑問,佛跳墻因為制作耗時長,耗費材料過多,手法又十分的繁雜,所以很少有酒樓會去做,即便是有,也是價格高昂到讓這些貧民百姓望而生畏,所以大多數人對於佛跳墻這種東西只是看過,而不曾吃過,甚至於大多數的人,只是在報菜名的時候聽見過,相聲裏說的,也都是給那種達官貴人吃的。

其實不只是他們,就連何平戈小時候也曾有過這樣的誤解,所以這個時候面對小幫工的疑問,何平戈竟是有幾分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似得,解釋道:“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其實這道菜在以前的貴族桌上也不少見,有些家中財力足夠的文雅人,也愛閑來無事嘗一嘗,而這“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墻來。”這句詩,也是從他們的口中得來。”

小幫工算是在何平戈的講解裏長了知識,感嘆的連連點頭,幾乎成了一只吃米的小雞,滿眼睛裏的,都是敬佩。

佛跳墻除了材料豐富之外,制作方法也有點繁瑣,通過煎炒烹炸來將每樣食材的最美味的味道激發出來,再將它們融合在一個小小的瓦罐裏。

小幫工原本還想幫忙的,可是後來發現他除了燒火之外,似乎還真幫不上什麽忙,只好在一旁老老實實的看著了。

說是一道菜,可是這道菜卻是足足用了一個下午。

到最後小幫工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何平戈卻還在仔細的盯著火候,佛跳墻就是這件事最麻煩,用料多不說吧,還得兼顧火候,也就是何平戈平時愛讀一些有用沒用的閑書,其中有一本是詳細的講的講這些金貴有費時的菜肴的,那時候何平戈也就是閑著沒事翻了翻,在加上躺在病床時候又惡補了幾天,這才敢拿來試試。

何平戈現在全神貫註的都在這罐子裏,額頭上染了一層薄薄的汗,眼見時間要到了,一直跟著何平戈的小護士過來道:“何老板,司令到了,正在病房裏等著您呢。”

何平戈面色略帶了幾分高興,心道這倒是巧合的很了,點點頭應聲:“叫司令稍等,我這就過去。”

畢竟是在廚房裏,何平戈的全部心思又都在食物上,所以現在自己整個人的樣子,煙熏火燎的多少有點狼狽,何平戈不想顧念見了自己這副樣子,便從院子裏的水井中打了桶清水,洗凈手臉後,才拿軟布端著瓦罐,往自己的病房裏去。

顧念這段時間忙的厲害,今天也是難得的得了閑,這回等著何平戈,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何平戈端著瓦罐進來的聲音都沒能夠吵醒她,也不知道是真的太累了,還是因為對何平戈的腳步熟悉所以沒有提起警惕心。

顧念這段時間只怕是過的太憂心了,哪怕是睡覺的時候,眉心也是微微蹙著的,何平戈不忍心叫醒她,便將瓦罐放在一旁,想等顧念醒過來,再叫她嘗嘗,畢竟這瓦罐的存溫性很好,但凡不是睡的太久,倒是不必擔心東西會涼。

想法倒是好的,只不過何平戈這才轉個身搬個椅子的時間,婉兒已經摸著墻從隔壁過來了,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抽了抽鼻子:“師兄?這是什麽味道?好香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睛看不見後沒有安全感,婉兒最近的說話聲音都有點大,何平戈聽了這個,忙道:“噓小點聲,司令睡著了,你別吵醒了她。”

婉兒的神色顯而易見的有了那麽一瞬的不高興,可轉瞬間就消失了,只是小姑娘似得吐了吐舌頭,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好,那我小聲點。”

這句話說完,婉兒就又吸了吸鼻子,滿臉都寫了點疑問道:“師兄,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真的好香啊。”

何平戈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也不知道顧念回來,煮的這份只當是練手,這會兒聽見顧念來了,只顧著顧念,直直的給端過來,竟是忘記了給婉兒也煮一份,一時間有點心虛道:“司令這段時間太辛苦,我給她煮了點補湯吃。”

婉兒對自己的身體控制控制一直滿嚴的,不是自己喜歡的東西,素來是一口不碰的,這件事小時候叫何平戈傷透了腦筋,現在卻是難得希望婉兒能夠不喜歡這東西。

可惜世事從不如人願,婉兒笑了一下,語氣裏略有幾分酸澀之意:“師兄對顧司令是真好啊。”

何平戈此刻心思都在婉兒的身上,所以也沒有聽出婉兒的意思,只是道:“雖然司令沒說,但這次之所以會撕破臉皮,要說和我們沒關系是假的,司令現在這樣,我也是心中不安。”

婉兒點頭似乎是十分理解的樣子,眼中卻是冰冷似冬日的雪水,語氣卻是甘甜的:“我也知道錯了,以前不應該和顧司令作對的,以後我會好好的和顧司令相處的。”

何平戈松了口氣,語氣也溫和了許多,眼睛只顧著看顧念的樣子,聽著聲音便漫不經心的應答道:“婉兒乖。”一副哄小孩的樣子。

何平戈現在的全副身心都在顧念的身上,也就沒註意婉兒眼中一閃而過的怨念,更不必提他現在這副樣子,給婉兒之後的路,推了多大的一把。

婉兒看起來仍是一個小姑娘的樣子,臉上帶著笑向著湯鍋走去,時不時的還吸一吸鼻子,露出一點小饞貓的樣子:“那個湯真的好香啊,我可以走過去聞聞嗎?”

何平戈見婉兒似乎沒有發難的意思就松了口氣,這會兒在顧念的身邊,正在輕輕的把被子給顧念蓋上,一時間竟是沒有顧忌到婉兒這邊,而婉兒也不等何平戈回應,就已經對著湯鍋走了過去。

她眼睛不好,這會兒卻是意外的準確的幾個大步就到了桌子邊上,也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怎麽的,婉兒竟是直接的把手掌按在了那個瓦罐上,又驚又痛之下,婉兒大叫了一聲:“啊!”

何平戈聽到這聲音回過身的時候,正巧看見婉兒正把那個瓦罐撥到,何平戈心中一驚忙叫道:“小心。”

一邊說著一邊撲過去將那瓦罐接住,沒有叫那個瓦罐落在地上。

瓦罐裏盛著的都是滾熱的湯,婉兒只不過隔著蓋子摸了一下,都嚇到這樣,要是讓這份湯落在地上,只怕會撒了婉兒和顧念的身上,到時候只怕就不只是疼痛這麽簡單了。

婉兒這一聲叫,不但叫過來了何平戈,也叫醒了顧念,顧念尚有些迷茫,手已經按在了槍支上,警惕道:“怎麽回事?”

瓦罐穩穩的捧在何平戈的手裏,卻已經灑出來了一些,將何平戈的手臂燙的通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就是沒有灑在顧念和婉兒的身上。

何平戈悄悄的松了口氣,將手上的瓦罐放回了桌上,隱藏了手臂上的燙傷,笑著道:“沒什麽,我剛剛不小心把湯鍋碰到地上,還好沒撒。”

何平戈說了這句話,顧念卻多少有幾分不信,她剛剛睜眼的時候,何平戈臉上的痛苦之色,不像是假的,所以不由分說的扯了何平戈的手過來,道:“我看看。”

顧念這一拉開袖子,就看見了手臂上紅了一大片,就連捧著瓦罐的掌心,也是紅了好多,頓時有點心疼,又氣:“你這個人啊,我也是被你氣的沒有脾氣了,到底是湯鍋重要還是人重要,湯灑了再做就是了,你現在燙成這樣……”

何平戈見隱瞞不下去,只好笑了笑道:“不是什麽大事,我晚些拿冰塊敷一敷就好了。”說著,還偷眼看了一眼婉兒,他之前不說受傷的原因,除了是怕顧念擔心之外,也是怕婉兒自責。

顧念其實也稍微猜得到他的想法,卻也難免生氣道:“這都不是大事,湯鍋就是大事了?”

小護士也是聽著門內有聲音,這才推了門進來,帶了幹凈的帕子勸道:“司令您不知道,何老板這個湯都足足的熬了一個下午了,就為了給您吃的。”

顧念聽了這話,心裏一軟,擰眉瞪了何平戈一眼,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但其實只是心疼而已:“傻不傻?你自己都沒好全呢。”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往何平戈的手臂上吹著氣。

手臂上清涼的感覺多少讓何平戈感覺好了一點,眉頭也舒展了一些:“又不是什麽嬌氣的公子哥,早就沒事了,司令若是當真心疼,便快些吃了吧。”

顧念這會兒滿眼都是何平戈手臂上的傷,哪裏還有心思吃什麽東西,當即吩咐了小護士去取了一盆涼水來,親自沾著涼水,將手臂上的紅腫都拿冷水淋過了,又拿藥膏給厚厚的塗了一層,這才放下心來。

何平戈也是急著叫顧念補補身子,自己這裏才剛好,就催著顧念去嘗嘗那罐子吃的。

顧念看了一下瓦罐裏的東西,雖然說撒了不少,可剩下的卻是更多,而搭配的卻是只有一個碗,便不由得奇怪道:“你們不吃嗎?”

婉兒自打何平戈受傷之後就沒再說話了,這會兒倒是出了聲,看起來有點興致勃勃的樣子:“我……”

只可惜她這話還不等說完呢,就被何平戈打斷了:“司令這些天忙的不行,加上天氣又熱,都沒怎麽吃東西,這些東西您一個人吃了正好。”

婉兒聽了這話一抿唇,顯然是不高興的意思,何平戈忙哄她道:“婉兒若是想吃,我得了閑再給你做。”

婉兒勉強笑了笑道:“聽師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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