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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無名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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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表情弄的何平戈一楞,很有一點小時候沒背完戲詞要挨揍的前兆,搞的何平戈居然習慣性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不退還好,這麽一退,師父臉上的不悅就更加明顯了,加重了語氣道:“過來。”

何平戈剛剛的退後完全是條件反射性的動作,現在醒過神來了,自然不敢違背師父的話,進步上去,低聲叫道:“師父。”

師父的面前沒什麽表情,只是冷冷問道:“你師妹寫了信來,說你和什麽軍閥住在一起了?”

這是事實,何平戈雖然不知道婉兒居然會寫了信給師父,但在師父的面前,他還是不敢撒謊的,便道聲:“是。”

師父的面色沈了一分,又問道:“無名無分?”

何平戈在這句話上楞了一楞,總覺得這個詞用在這裏有些古怪,可是現在他也不敢分神想太多,所以點了點頭道:“是。”

這麽一來,師父是真的發了火兒了,直接舉起戒尺往何平戈的手臂上砸去:“我教了你十多年,就是為了叫你去做這些?你是把自己當成了個什麽東西?”

師父似乎是氣急了,這幾下打的又重又很,何平戈不敢躲閃,只好低聲叫道:“打得好。”

其實這句打得好,也是戲班子裏的規矩。

凡是挨打的時候,挨打的人都該自己出聲喊打得好,這樣其實是有兩個作用,一個是表示服打,二一個就是防備著下手的人下手太狠,所以萬一要是打著打著不出聲了,也能有個分寸。

顧念本以為打兩下就罷了,卻沒想到這人下手沒完沒了的。

雖說自己當時也是傷過何平戈,可那畢竟是自己,顧念看著何平戈現在這樣,滿心都是不高興,所以也就直接忘記了當初和何平戈的保證脾氣好的話,直接扯著何平戈的袖子,將何平戈扯到了自己的身後:“不過是在我家暫住一段時間,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吧。”

師父這麽些年,倒少有遇到會反抗的人,一時間倒也有點驚訝:“你是誰?”

顧念面色淡淡,道:“我就是那個軍閥。”

師父的動作顯而易見的頓了頓,然後出聲道:“女的?”

顧念還以為是自己現在穿的中性表現的不大明顯,便點頭道:“女的。”

師父的面色暫緩了點,又問:“暫住?”

顧念被師父這惜字如金的態度弄的有點不太痛快,本也想惜字如金的懟回去,可是備不住何平戈一個勁的在那捏她的手,只好軟了一點口氣道:“他睡的是客臥,之前我一時意氣,不小心動手傷了他,所以一直留他在府裏治病療傷。”

師父的視線掃過了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顯然是將兩個人在傳遞暗號的事給誤會了,所以便問道:“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顧念怕何平戈再挨罰,便簡單答道:“朋友。”

誰知道與此同時,何平戈也開了口道:“我想和她在一起。”

何平戈倒不是不怕挨罰,只不過是他想著這件事反正是要做三年的,與其這三年之間再出了什麽事叫師父發火,倒不如直接叫師父一次性把這事解決了,也算是早死早超生了。

何平戈這一句話說出來,顧念和師父都有點楞住了,過了半晌後,顧念才笑了,低聲道:“我也是一樣。”

師父的眼睛落在兩個的手上,還有何平戈那忐忑不安的表情上,忽然搖了頭笑起來:“蠢小子。下次記得把話早說。”

雷聲大雨點小,這倒是叫何平戈有點吃驚。

他本以為這次就算不得了打,也會受一頓訓斥,可師父的反應,卻是這樣,不由的叫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師父隨手將戒尺隔在了一旁,做了個手勢,示意顧念和何平戈跟自己走。

走的路正是他們剛剛來的時候那條,何平戈見師父的手裏沒了戒尺,膽子也就大了一點,小聲的抱怨著:“我倒是想早說,您不是也沒有給我機會嗎?”

師父扭頭看了何平戈一眼:“你說什麽?”

何平戈現在雖然說出去了幾年,可是對師父的敬畏,早已經刻在了骨子裏,當即就麻利的改了口道:“我說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肯定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不但如此,他還毫不吝嗇的附贈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就類似於小孩子的那種。

顧念走在何平戈的身側,本來還在為他的胳膊而有些擔心,可是看著他還有閑心賣萌,便不由自主的,“噗嗤。”笑了出來。

何平戈不敢跟師父使厲害,只好對著顧念擠眉弄眼控訴她的幸災樂禍。

顧念也不甘示弱的跟他擠眉弄眼,嘴巴無聲的做了口型對何平戈:“慫。”

何平戈不肯承認,也做口型回應顧念:“這是從心。”

顧念無聲大笑,然後堅持的,使用慢動作表現自己的態度:“慫!。”

三個人並不是並肩走的,師父走在最前面,而後的是何平戈和顧念並肩,其實也沒用落後太多,師父一回頭就能看見兩個人的優質行為,只不過是師父一直假裝沒看見而已。

這段路走的倒也快,師父雖然花白了頭發,卻也是身輕體健的樣子,這麽大一會,就已經到了他們之前來的門口。

師父有點奇怪的盯著那兩輛大卡車,疑問道:“這是?”

這一次是顧念走上前,將帆布扯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來:“我們給孩子帶來的禮物,過年了,我也是個粗人,不知道該買什麽,就買了點實用的。”

其實這麽說的時候,顧念也是有點緊張的,畢竟她還真沒給人送禮送過豬骨頭,這是多不帶面子的事啊,可還在師父倒是沒在意,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何平戈一眼:“你倆倒是真打算過日子的樣子。”

何平戈知道師父大概是能夠猜出自己跟顧念說了一切的事,所以也並不遮遮掩掩的,而是道:“前兩天聊起以前的事,所以跟她說了一下。”

看著何平戈小心報備的樣子,師父也是沒忍住的輕微笑了一下,道:“你也是個大人了,這些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你覺得能說,就說吧。”

何平戈點頭道謝道:“多謝師父。”

師父回來自然是不必被拒之門外了,三人到了大廳安穩坐下。

何平戈環視四周,發現這些東西都是自己小時候的那些,墻上也沒有半張新收的字畫古玩什麽的,不由的好奇道:“師父,我記得我之前每個月有按月寄錢回來,您這邊是沒有收到嗎?還是不夠用,要不要我下次再寄一點過來。”

師父擺了擺手道:“我不是早就說過不讓你寄了嗎?”

何平戈平時對師父犯慫,現在卻不肯松口,只道:“師父養我成人,我怎麽能不報答師父。”

師父瞧了他一眼,道:“你這張嘴就是甜,若是真有這份報答孝敬的心,倒不如讓我少操心一點。”

何平戈現在其實也有點想明白之前師父大發雷霆的原因是什麽了,婉兒不喜歡自己和顧念在一起,寫這封信其實就是告狀的意思,想必是故意含糊其辭將顧念的好和真都盡數隱去,只留下顧念不是個好人,這類雲雲的話。

其中最讓師父生氣的,恐怕應該就是師父以為顧念是個男人。

畢竟當今這個世道雖說喊著什麽人人平等,可是還是刻板印象很嚴重,所有人一想到軍閥,都會自然而然的想到男子,所以師父怕是何平戈也隨了那些不入流的同行的腳步,乖乖的當金絲雀兒去了。

只不過師父雖然有這方面的擔心,也怕會誤會了何平戈,所以之前才會詢問有沒有名分這樣的問題。

戲子這行當男女顛倒,有那種入戲入神了,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然後喜歡上了自己同行的人,其實不算少數。

這個是為戲瘋魔,倒也不算是什麽丟臉的事,所以師父想這若是何平戈不是趨炎附勢,而是真的愛了男子,他也就不說什麽了。

可是當時何平戈的回答,卻是頻頻的叫師父誤會,這才會導致何平戈之前挨了那幾下。

所以師父也會在何平戈說出其實是想和顧念在一起後,轉怒為喜。

畢竟自己養大的那個小徒弟,沒有走了歪路。

這其實是件滿暖心的事,只不過何平戈現在才想明白,暖心之餘,便不由得有點為自己挨的那兩下抱屈了。

三個人坐定後,就有小徒弟端了水盆來給師父洗手,又有小徒弟泡了茶奉上來。

師父等待著那幾人走了,才發話道:“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何平戈知道師父愛戲,生怕不懂戲的顧念不招師父的喜歡,便真真假假的混雜道:“她來聽我的戲,覺得我的戲好,所以就認識了。”

師父聽何平戈說話的示好,倒是沒有打斷,只是聽著很認真的樣子,等到何平戈這些話說完了,才似笑非笑的開口:“你師妹寄過來的信裏,可不是這麽寫的。”

一句話說的何平戈紅了臉,他是少有在師父面前撒謊的,不想這會兒說了一次,就被揭穿了,正打算解釋的時候,卻被顧念攔住了。

顧念不曾見過師父的厲害,所以說起話來也沒有何平戈那樣的顧忌,便道:“我不懂戲,當時是附庸風雅進去的,但是他當時在唱一折子穆桂英掛帥,我雖然不懂戲,卻也佩服他的身手,所以才想認識他的。”

這個回答雖然粗糙,卻讓師父點了點頭,笑著道:“顧司令倒是比你實誠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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