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眾望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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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了一口茶,何平戈將手裏的茶杯放在的桌上,施施然起身道:“還有,我得好心提醒你們一句,司令喜歡的可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你可別戲裏戲外分不清。”

一句話,電擊似得叫鶯鶯坐直了身子,他打小就是當女孩養的,為的就是要他那份內外如一。

眼睜睜的看著何平戈拎著箱子上了樓,鶯鶯轉向了張生,有些無措的問道:“師兄,怎麽辦?”

張生的面色陰沈,此刻沒有了何平戈在,他也無須掩飾了,一張臉被怒火氣的扭曲:“反正時間還多,咱們總有時間把他趕出,再何況,咱們主要的目的也不是要趕走他,而是要拿到咱們該拿到的東西,別忘了這個就成。”

鶯鶯嘆了口氣道:“可是司令防咱們防的太嚴,咱們什麽也看不到啊。”而且他們也沒有收買人的資本

張生看著自己的師弟這般憂愁擡手揉了揉他的肩膀,笑道:“日久見人心,要是有人比咱們先讓司令懷疑的話,那麽咱們的路就好走多了。”

鶯鶯一楞,看著師兄這副模樣似乎是什麽都不擔心,他語氣裏有些遲疑道:“師兄是想?”

雖然四下無人,但張生還是阻止了鶯鶯的話:“我什麽也沒想,咱們等著看戲就是了。”

一次挫敗後,鶯鶯和張生倒也不氣餒,開始暗搓搓的籌謀另外的計劃,至於那另外的計劃是什麽,卻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卻說顧念這邊已然夜深,他們已經到了預定的位置,各自選好了各自的位置,開始補覺,只等夜深後,他們就該直接當頭一棒去敲懵劉大腦袋了。

兵貴神速,就是這個意思了,劉大腦袋自以為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可以把顧念做掉,卻不知道顧念早已經把他的尾巴踩住,只要這次戰役能夠一次性擊敗半數的人,哪怕是小半,那麽之後的戰爭都會輕松的多,至少,傷亡人數會減少不少。

顧念席地而躺,屈起了一個手臂枕在頭下,另一手舉著何平戈拿給她的那塊玉,對著陽光在看。

羊脂白玉本來是溫玉,可是對著月光看起來的時候,卻又帶了一點清冷之感,就仿佛她初見何平戈的時候,那個人看著似乎是笑的,但卻有點冷冷淡淡,叫人接近不得的樣子。

但,畢竟是溫玉,只需要握在手心一會,他又會重新變的暖起來,也和何平戈一樣。

她以前只知道何平戈是個傲的,是個冷淡疏離的,可是隨著接觸,她才知道何平戈居然還有那麽一顆溫暖的心,他似乎總是在不經意的照顧別人,有時候他自己似乎都沒有想到。

就好像已經是習慣了一樣。

他分明是個唱盡了世間悲歡離合的人,卻沒有出世,而是入世,他正直而善良的,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顧念。

盡管他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脅迫才開始和顧念見面的,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在後來幫她的真心。

他分明是受了疼,吃了苦的,卻分毫也不願,甚至會笑著許諾,會陪她完成這部戲。

若是說之前的人也有說過這句話的,那麽何平戈就是唯一一個,讓顧念覺得,他是真的在這麽做的人。

想著想著,顧念忽然覺得自己的內心,起了一點小小的波瀾。

就仿佛是一點,酸酸軟軟的感覺。

顧念握緊了玉佩,將玉佩收緊在掌心來抵禦這種不同尋常的感覺,但卻發現,那一點的小波瀾,似乎由著玉佩擴散起來,在她心裏翻出了越來越大的波瀾。

何平戈的確是個戲子,眾人口中下九流的人,可是他卻是有一顆,溫暖而明亮的心,幹凈的不得了,將熱和光分享給每一個接近他的人。

顧念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居然發現自己有點想這個人了,這樣的晚上,若是可以和他一起窩在房間裏看電影就好了。

看到餓的時候,叫人煮上一碗面來,淺淺的撇一勺子小香油放在面上,肉末切的碎碎的,榨菜和煎好的雞蛋一起,一萬吃下去,滿心的歡喜,滿腹的幸福。

不看電視也好,聽何平戈用他那把清朗如泉的嗓子,學著唱一下那些電影裏的歌,他不一定全部記得住,或許只記得個七七八八,或者連七七八八也沒用,只記得幾個詞,剩下的,就是跟著旋律慢慢的哼唱。

不過也沒有關系,反正顧念從來都不大在意歌詞的,她就是覺得何平戈的聲音好聽,尤其是這樣又輕又柔的唱起歌來的時候。

不自覺的,顧念的唇邊帶起了一點笑意,她輕輕的用手指在腿上打著拍子,無聲的哼唱著何平戈曾經唱過的歌。

何平戈記住的本來就不是全部,經過時間一模糊,落在了顧念的嘴裏,剩下的就更是支離破碎了,好在顧念不覺得怎麽樣,自得其樂。

來來回回的哼唱了兩遍,顧念無聲的嘆了口氣,她還是想何平戈,要不然下一次幹脆把何平戈帶過來好了,那樣的話,無聊的時候有他陪著,應該也就不是那麽難熬了。

只不過他看起來那麽瘦,也不知道上了戰場能不能受得住這裏的嚴寒酷暑,萬一受不住的話,他死了,這輩子她估計就找不到那麽好聽的歌兒了。

想著想著,顧念的副官忽然輕輕的爬了過來,扯著她的袖子道:“司令,時間到了,咱們動手嗎。”

顧念擡手把玉佩裝進了口袋裏,點頭吩咐道:“叫大夥兒起來,三面圍剿,給他們都打成孫子!到時候殺敵最多的,老子給他升官!”

隨後副官的一聲是,命令一層層的傳達了下去,望著自己的軍隊,顧念的手指輕輕的點著自己的腰間,帶出那麽點笑意來。

反正總是要打仗的,倒不如速戰速決的好,我好早點回去聽我的歌兒。

這一場仗,斷斷續續的打了半個月,從戰火紛飛,到逐漸恢覆了平靜,住在眉縣的人,已經漸漸的不會聽到那些雖然隔得很遠,卻仍然震耳欲聾的炮聲了。

炮聲最開始停下的時候,他們有人以為是有一方贏了,該回城了,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等著看這次回來的是誰,可是等著等著,卻什麽也沒等到,眉縣裏的人不由的驚疑了起來,總不會是人都死了吧?

這萬一要是都死了的話,豈不是還有其他的人會過來拿這塊地盤?

要是這次再來一個劉大腦袋那樣的,他們可是實在供不起了。

莫名的,所有人都開始在這一刻懷念起顧念來了。

畢竟這個人只是脾氣壞了一點,但不如那些人壞,大部分的時候都只是打人,而不是殺人。

在這個時候,受一點皮肉苦忍下來一條命,再劃算不夠了。

於是這群一提起顧念就深惡痛絕的人,現在開始懷念起顧念,甚至有人開始為她祈禱,讓她回來了。

這些祈禱的人裏,倒是不包括何平戈。

他一直覺得,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之前過來的那個劉大腦袋,一看就知道是個急功近利的人,若是他贏了的話,早就急吼吼的過來視察他的領地,那麽既然他現在沒有這麽做,就說明贏的肯定不是他。

至於現在一直沒有人回來的原因,何平戈則是盡可能的讓自己去想象應該是在檢查戰損或是在收整另外的哪個縣?

似乎是潛意識裏的,何平戈就沒有預定顧念會輸的這件事。

或者說,不是沒有預定,而是因為害怕,所以就主動規避了這件事情。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做很多的事情,之前那些膽戰心驚著的人們,現在已經放心下來了,而何平戈身上的傷也盡數好了,一周之前,就已經開始登臺唱戲了。

何老板太久沒露面了,一放出要回臺唱戲的消息,那些票友們差點把戲園子的門口都擠破了,哪怕是何平戈已經一天一場戲的唱了一個星期了,這些狂熱票友的熱情,也是絲毫不減。

抖槍翻身,一個動作都能引來一聲叫好,白蛇傳裏一個為夫取藥,義薄雲天的白娘娘,就這麽清晰的躍然於戲臺之上。

武戲才過,接下來便是一場哭告戲,何平戈的聲音悠長,如泣如訴,勾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跟著一起打起了顫兒,恨不能奔進那個故事,將那不知成全的仙翁,狠狠的捶上機會。

“好!”一個好字震耳欲聾,卻又不合時宜的打斷了白娘子的哭請。

何平戈心中一動,盡量不引人矚目的將視線向聲音的來源看去,果然,那個身穿煙藍色軍裝的人,正在笑著走進來。

她的眼睛明亮,目光灼灼,正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何平戈的身上。

終於回來了,平安的回來了。

何平戈不得不說他松了一口氣,不著痕跡的,他對著顧念笑了笑,然後繼續唱完自己的戲。

隨著最後一句落下,白娘子將藥送進了許仙的口中,這場戲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何平戈太久沒回來,這次回來眉縣人可是給她捧的更高了,一個個的連著聲的叫好,巴掌都拍紅了。

鮮花銀錢也是堆滿了一邊的小臺子,何平戈也被戲友們堵的下不了臺,只好站在臺上,捧了花轉圈的道謝。

顧念仍是坐在她獨有的那個位置上,饒有興趣的看著戲臺上的人,然後朝著副官微微的示意了一下,副官便高聲叫道:“顧司令送瑪瑙頭面一副,蘇繡行頭一副,南珠十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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