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表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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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近乎是平靜的講完了這些事,然後看著何平戈。

何平戈倒是沒有想到還有這麽一個緣由,只是聽了一遍之後,也忍不住讚同婉兒平日裏說的丘八兩個字,那些人太不磊落,只是個丘八,還有些更臟的話,用在他們身上也不為過,只是何平戈不屑於說而已,那樣的話,也是平白的落了自己的。

看著顧念落過來的視線,他想說什麽開口道:“他們強行的去追求您,別拒絕也無可厚非,為什麽還有臉投訴?而且為什麽還會弄成這樣的一個協議,這對您來說……簡直是太不尊重了。”

“太不尊重?”顧念笑著搖了搖頭,換了個姿勢打量了何平戈,想著這人怎麽每一次都能給自已一個意料之外的反應:“也就只有你這麽覺得了。”

何平戈有些好奇的問道:“那別人怎麽覺得?”似乎是得知了一個秘密,兩個人的距離再一次拉近了一點,他的身體放松了一些。

顧念抿了抿唇,看著顧念的眼神又收了回來,閉上眼睛面上流露出頭疼神色:“他們覺得我最大的作用就是我手底下那群只服我管的兵,我跟個調令沒什麽區別,戰爭往往處在一觸即發的時候,需要的只是槍炮和武力,還覺得女人本來就該相夫教子,就算做出再大的成就,也不如生個孩子,做頓熱飯讓人覺得偉大。”

隨著顧念的話,何平戈的面色不由得越來越冷,他是為這個人抱不平的,可是自己改變不了什麽,而且那些事情已經過去,真正難過的時候,顧念已經自己撐了過去,現在他再說什麽也是於事無補,可是仍是有些不滿道:“可他們明明已經敗在了您的手下!”

顧念點了點頭,她十分讚同這句話,那群男人在自己眼裏也不過是手下敗將,不過畫風一轉帶了點嘲諷的意味:“但他們仍有自信,若是我的兵到了他們的手裏,他們會比我更厲害。”

“愚昧至極!”何平戈沈聲道,一開始本以為是什麽光明正大的原因,沒想到卻是這種往事,不說顧念了,就是自己這個旁人聽了也有些心氣不平:“憑您如今的成就,是多少男人的做不起來的!古來楊門女將,花木蘭,哪一個不是流傳千古的名將,哪一個又比男兒差了!”

在聽到何平戈這些話的第一個瞬間,顧念其實是覺得何平戈是在故意恭維自己的,但是看了他那因為憤怒而微微皺起的眉頭,和用力攥拳頭到發白的骨節,顧念又不希望是這樣,她讓自己相信何平戈:“是啊,但是他們想的和你不一樣。”

時至此時,何平戈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顧念每次進門的時候受到的歡迎會那麽熱烈,原來不是因為敬仰顧念本身的力量,而只是在作為獻殷勤,他們並沒有真的把顧念當成和自己一樣的人,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如果得到,可以省下很多年奮鬥的人。

也難怪張振業當初看到自己的時候,臉色差到那樣。

何平戈不想讓自己流露出同情的樣子,因為他覺得顧念不需要,這樣的話,反而會讓顧念覺得何平戈看低了她。

何平戈沒有安慰顧念,只是神情比先前嚴肅很多,言語之間也多了些鄭重道:“司令放心,何平戈演了二十多年的戲,如今區區三年,並不在話下。”

顧念知道何平戈這意思是要陪自己等完那三年,等著這個協議失效了。

之前何平戈也得陪顧念演完,只不過之前是何平戈被迫的,現在卻是他心甘情願的,其中的樣子,自然大不相同。

顧念安靜的聽著何平戈的話,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麽歡喜或是高興的樣子,只是淡淡道:“你若是真這麽想,就趕快好起來,你現在這副病怏怏的樣子,實在是叫我擔心你下一刻就得跟我說再見了。”

這些事,之前的那些人不是沒有聽過,他們也不是沒有許下過這樣那樣的話,可最終的結局麽……。

顧念已經懶得去想了,人性如此,她怪不得誰,只能說是自己識人不清了。

何平戈學戲,是要把那些表情,喜怒哀樂都刻進心裏的,此時看著顧念的神情,也能猜出一二,他也不點明,只笑著道:“司令放心,不負所望。”

戲中詞講一諾千金,所以何平戈從不輕易許諾,但凡他說了,他就會竭盡全力去做。

師父曾跟他們說過,人出生就分了三六九等,唱戲的更是這三六九等的末一等,本就是叫人瞧不起的,所以他們就更該看得起自己,旁人能做的事,他們不能做,背信棄義的事,更是絕不準的。

顧念覺得這話頭也該打住了,她不願意聽到太多的承諾,沒有的平白最後讓自己添幾分失望,於是用眼神示意了桌上的碗道:“你餓不餓,我帶了粥來,你吃一點?”

何平戈腹中早就餓了,此時見了有吃的自然欣喜,應了一聲“好。”便要下地。

顧念連忙攔著他,嘴巴上有點生氣的念叨著:“我才剛上好的藥,你別再把傷口掙開。”

何平戈知道顧念是好心,但還是有點不甘心道:“司令,你別攔著我了,我這本就是把練功都耽誤了的,這若是再因為這一點小傷,連地都不下了,這可不真成了廢人了嗎?”

顧念皺眉是有些不同意他這話的,可偏偏又想不出來反駁的話,只好由著他自個慢慢的挪到了地上去。

何平戈廢了老大的勁兒才在傷口沒有裂開的情況下在桌前,坐下,心滿意足的捧著粥碗對顧念笑。

分明是個這麽好看的人,但這會兒笑起來卻有點傻似得,顧念嘆氣:“你這麽要強做什麽。”

何平戈不答,顧念也不再追問,伸手去把那碗一觸摸,就皺了眉:“已經涼了,我去熱熱。”

“不用了。”何平戈將碗從顧念的手裏拿了過來:“現在正覺得熱,喝這個正好。”

言畢,何平戈也不等顧念反應,就直接,一仰頭將整碗粥灌了下去。

冰涼的粥水下肚,叫被何平戈好過了不少,因為發燒而起的燥熱也似乎好了不少,何平戈眨眨眼看顧念:“一個星期不給吃的,不是司令下的令嗎?”

何平戈這是說了之前的事,顧念哼了一聲:“可不是嗎,當面下了令,背後不還得巴巴的過來給你送吃的。”只覺得這人生就是這麽苦,誰怪這人剛才氣人的本事也太大了。

何平戈眉目清朗,一笑更是好看,顧念瞅著他看了一會,忽的嘆氣:“你之前問我為什麽要帶著那倆小孩出去,我還沒答你。”

是了,何平戈還記得這個,但因為顧念講了為什麽要留下何平戈這件事,他當時滿心都是為顧念打抱不平,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點一點頭,何平戈看著顧念的神情已經好了許多,便開口答她:“若是有什麽不可說的,我也並非一定要聽。”

顧念揮了揮手,直接揮停了何平戈這個善解人意的話:“沒什麽不能聽的,其實我之所以對他們好,其實是因為你。”

“我?”何平戈的眉頭一皺,有些不了解:“這又是何意?”他倒是沒有琢磨出來,不是笨,是一下子沒有想到由頭。

顧念也不怪何平戈不知道,只是繼續跟他解釋道:“之前離開的那些人,倒也並不都是受錢財誘惑而走的,其實更多的是受威脅。”

顧念一邊說一邊看著何平戈的神情,若是他的神色裏露出幾分退縮,那也能早點看清:“你這幾次和他們的見面,都不太像是以前那種光靠錢或是恐嚇就能嚇走的人,所以我怕他們直接對你動手。”

何平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顧念的心思讓他有點妥帖卻又笑了:“就靠這倆小孩子?司令放心,何平戈的功夫雖說不如您那般俊俏,卻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顧念搖了搖頭,食指點了點桌沿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若是他們光明正大的來,我倒是不怕,我怕的是他們由這倆小孩傳信回去,張振業雖說了不會對你動手,可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卻保不準會有為了博他歡心而自行揣摩他意思的。”

何平戈的目光稍動,這才是真正的會了顧念想要傳達的意思,開口說道:“所以司令之前的作為,是想表現出您對我並不在意,好讓他們不會把我視作威脅?”

顧念在短暫的猶豫後點了頭,她其實是有一些不大習慣於這樣直白是說出自己對別人的關心的。

何平戈笑了,他其實還挺為顧念能把這件事說出來高興的,又再進一步問到:“司令是想保護我?”

顧念的耳尖微紅,這家夥猜出來心思卻還想要把它戳破,若不是還傷著,真的該再給他兩巴掌,心裏想著顧念不肯承認,只冷著表情道:“我為了我自己而已。”

顧念既然不願意談,何平戈這麽懂分寸的人自然也不會抓著不放,於是換了一個話頭道:“其實司令有沒有想過,換一個方法處理。”

顧念撐著臉看他,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輕輕的扣在桌沿,倒是有幾分感興趣,何平戈會說些什麽,於是開口問道:“什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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