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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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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聊的話題何平戈聽不大懂,更插不上話,這個槍那個炮的,還有聊大煙膏子的,好在那些人也根本沒有把何平戈放在眼裏,簡直是把他當成了顧念帶過來的物件一樣,沒人搭理,也沒人惹。

何平戈倒是不在意這個,他倒是樂得如此,他們那邊聊著,何平戈自個吃飯吃的開心,直到何平戈一邊走神一邊吃菜結果把自己嗆到了一陣猛烈的咳嗽後,有個人打算遞水給他,卻發現他面前擺著的是一杯茶,當即便橫眉怒目起來:“怎麽回事,這裏的服務生也太沒眼神了吧,小兄弟的酒呢?”

這個人大概也喝的醉了,喊了一聲服務生沒來,他便直接抓起來那個茶杯摔在了地上,在那破碎聲中大聲叫道:“服務生!”

何平戈自己也是從最底下那層上來的,所以對於這些人一直都有那麽點感同身受的心理,怕這個人找服務生的麻煩,便連忙解圍道:“沒關系,我不怎麽喝酒的。”

那人哈哈大笑起來,手掌重重一拍何平戈的肩膀:“男子漢大丈夫,哪有不喝酒的。”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眼睛一轉,卻又帶出點迷迷糊糊的促狹之意:“哦……該不是顧司令管的嚴吧?”

這人看起來是個腦袋大脖子粗的樣子,沒啥腦子,也沒啥壞心眼,但另外一個瘦高的人卻沒這麽粗的神經,雖然也是笑著,語氣裏卻夾雜了點不明不白的意思:“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位小兄弟不是別人,正是眉縣最有名的何老板。”

那人不明白,撓撓腦袋,憨厚道:“何老板咋了?”

那瘦高的人唇邊帶了一點笑意,聲調拔尖了生怕別人聽不到似得:“何老板吃的是唱戲這口飯,嗓子金貴著呢,自然就不能喝酒的。”

那人是實打實的喝多了,即便聽出來那瘦高個語氣不對也沒反應過來,點點頭道:“哦,吃的是手藝飯,挺好挺好。”

不過這人又問道:“不過何老板現在既然跟了顧司令了,既然也不必給別人送笑臉去了,這個酒喝一點,也沒事的吧?”

說著,他就把自己的杯子遞給了何平戈。

何平戈是真不想和這個酒正琢磨著怎麽來推辭呢,顧念當時先伸手把那人的手擋住了,笑著道:“老朱,你自己找人喝去,別跟著攛掇我的人,我愛就愛的是他這口嗓子呢,你別給我攛掇的沾了滿口的煙酒味,到時候別說我不給你留面子啊。”

老朱也不堅持,杯子收回來自己喝了,樂道:“得得得,顧司令咱惹不起。”這句話說完,他還朝著何平戈眨巴了一下眼睛:“何老板,你可看著點,咱們顧司令可是頭一回這麽護著人啊。”

何平戈對這個才不關心,他是沒打算叫顧念護著的,更何況他是清楚的知道顧念是在演戲的,所以對於老朱這話倒是沒表現出什麽樣子來,只是淡淡的微笑點頭,是個領情了的樣子。

一場飯足足吃了有三個小時,最開始的時候何平戈還提著精神怕發生什麽事,可到最後的時候,他已然有些昏昏欲睡了。

聽著顧念說可以回家的時候,他難得的顯出了一點高興的神色,惹得顧念多看了他兩眼:“怎麽的,跟我一起就這麽的難熬啊?”

何平戈自然不敢說是,於是便只是笑,而顧念見他笑的好看,便忍不住又想起了他之前下車的時候幫自己整理衣服的樣子,雖然知道他不一定是全然的好心,卻也忍不住心軟,不再揪著他問。

之前在飯局上,昏昏欲睡的是何平戈,這會上了車卻是顧念有些頭昏腦漲的了,估計是喝了酒的緣故,再加上被車一顛簸的,顧念這會的眉頭皺的幾乎能夠夾死一只蚊子了。

何平戈對於他們飯局上說的那些話心有疑惑,一直想要找個機會問問,但是看著顧念的樣子又覺得不太好開口,便只好暫且憋著,只將目光投向窗外。

倒是顧念過了一會似乎是難受的不行了,喊他:“你會捏頭嗎?”

何平戈稍微一楞,他自幼唱戲便纏頭,一頭的珠子在頭上墜一天,往往是會扯的頭皮發麻,太陽穴脹痛,所以他自成了角兒之後還真找個了大夫教了自己幾手按摩頭皮的本事,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顧念竟會敢把頭交在自己的手裏。

他在這裏一猶豫,顧念的臉上就顯示出來許多點不高興來了,緊著又不耐煩的喊他一句:“到底會不會?”

何平戈趕忙點頭應道:“會。”

顧念的神色在他這一句後稍緩,直接轉身在何平戈的腿上躺下,道:“那就趕緊幫我按按。”

何平戈將手掌覆上顧念的頭,尋準穴位輕輕按揉,看著顧念的神色漸漸的柔和了下來,何平戈將自己的聲音維持的足以讓人聽見,卻又不會覺得吵的程度開口詢問:“頭疼的厲害?”

顧念被按的舒服,便懶懶的應了他一聲:“嗯。”

何平戈回憶著她之前在飯桌上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好像是進了車之後才開始皺眉頭的,便問道:“可是方才出來冷風激的?”

顧念顯而易見的猶豫了一下後,懨懨開口道:“老毛病,一喝酒就頭疼。”

這麽一說何平戈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了,皺著眉問道:“那您為何?”

意思到了就差不多了,有時候問的太明白就不是什麽好事了,顧念也明白他想問什麽,便輕輕的扯了一下唇角:“我不喝你來喝嗎?別到時候腿腳落了什麽毛病又要怪我。”

這句話說的何平戈手上的動作一頓,直到顧念不滿意的哼唧了兩聲才開始重新按。

按照顧念的意思來說,之前在酒店裏,顧念之所以不讓他喝酒,其實是因為記得他的傷,想保護他?

何平戈忍不住為自己的想法一咧嘴,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太多,就算是顧念這麽做,估計也是為了給那些人看,顧念該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說起那些人來,何平戈覺得現在大概是個問話的好機會,便試探著低聲叫了一句:“顧司令,”

顧念掀開眼皮掃了他一眼:“嗯?”

何平戈猶豫著開口:“我……”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顧念打斷,直接問道:“你想問今天的事?”

雖然有些好奇顧念是怎麽知道自己想問什麽的,但何平戈對於不必自己一點點往外擠牙膏似得問,倒也十分高興,點了點頭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的確是想知道。”

何平戈這話說的十分客氣,明明是想知道,卻偏偏不說實話,顧念的眼睛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露出個笑來道:“巧了,我介意。”

何平戈被噎了一下子,正打算再說點什麽改變顧念的意思呢,顧念已經先開口了,那之前那個近乎於諷刺的笑,也已經消失了,顧念現在又已經閉上眼做出那副不怎麽高興的樣子了:“你放心,該給你的錢一分也不會少的,你跟我出來,賺的只比你在戲臺上多。”

顧念這樣的語氣叫何平戈有點不大舒服,就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那種為了錢什麽都可以的人似得,他強調道:“司令,我並非只認錢的人。”

顧念閉著眼也不看他,回答快速的如同在做快問快答的游戲:“但沒了錢什麽也不行。”

何平戈無聲的嘆了口氣,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嚴肅正經一點:“司令,命沒了,再多錢也沒有用。”

顧念有那麽兩秒沒有說話,何平戈估計她是在想什麽,然後她就又開口:“你放心,張振業這個人雖然混蛋了一點,但他既然說出口的話,就不會改。”

這話聽著像是安撫,但是輕微的一琢磨就能聽得出來,顧念這是承認了何平戈的詢問,何平戈雖然已經可以猜到一點,可在顧念確認後,他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怕自己聽錯了:“所以,在他開口之前,我確實會有生命危險?”

顧念被何平戈問煩了,直接道:“現在這個年代,誰能保證自己一帆風順的活下去,你在我身邊,可比你在戲班子安全的多。”

何平戈不得不承認顧念說的有道理,但這話卻讓他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變成了一個什麽附屬品一樣:“顧司令,我在戲班子裏是角兒,唱戲也是我樂意做的事,您要拿我當靶子。反對也沒有什麽用,但是您怎麽著也得把我當個人看,而不是個物件兒吧?”

這話說的新鮮,顧念不由的輕嘖了一聲,然後將視線落在何平戈的眼睛上:“你想怎麽樣?”

何平戈與她對視,眼睛不躲不閃:“我知道您要弄死我,比弄死螞蟻也難不了多少,但我覺得您應該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最起碼,您得讓我知道這事的前因後果吧?”

何平戈原本準備了一堆的話要說,可是才說到這裏,顧念就笑了:“那你知道的錯了,我從來都不是什麽講道理的人。”

她說完這一句,就好像沒有了興趣似得,閉上眼閉目養神去了,何平戈暗自嘆了口氣,心知他若是想要把真相盡數知道是不可能了,倒不如看看其他的地方能不能討到一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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