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黑暗城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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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在陰雨潮濕的梅雨時節臨至,微涼黏濕的雨水斷斷續續地飄散在壓抑又窒息的空氣裏,整個世界仿佛被塗抹上了灰色和黑色調成的顏料,層層疊疊,半點光亮都被遮掩得嚴嚴實實。

夏日的悶熱被驅趕幾些,每個角落卻仿若被熱毛巾悶住,在緊張的高考教室裏,每個學生的背後都泌出一層厚厚的汗漬,背後的校服上暈開一大團深色的陰影。

沒有人敢隨意亂動。

教室裏監考老師面無表情地隨處監視,時不時擡起頭看看掛在黑板上方的掛鐘。

時間在走。

滴答滴答。

窗外的雨安靜地灑下,雨珠子不停地流動,匯成一道水痕,時不時滴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滴答滴答。

就像一首青春的歌,也許會令人終身難以忘懷。

誰都會謹記如今的自己,稚嫩的臉龐嚴肅地揮灑著手中的筆,聽著雨聲和分鐘走過的聲音,做著手裏的那份答卷,也會永遠牢記難忘的高中時期,曾經付出的眼淚與汗水。

夏色安靜地望著窗外朦朧的校園,課桌上的答卷壓在手肘之下,上面早已工工整整填滿了娟秀的字跡。

連續三天的考試在她眼裏仿佛不過是平日上學時的小考,半點波瀾都沒有驚起。

少女偏著頭窗外發著呆,精致的側臉在明亮的燈光下被襯托得又如瓷器一般的白凈,她的視線緊緊盯看窗戶外面一棵矮灌木,寬大的綠葉被雨水沖刷得幹凈無比,雨水打在樹葉上不停得引起一陣陣顫動。

有一只弱小的蝴蝶躲在樹葉地下,細小的足緊緊抓住葉脈明顯的凸起處,它慌張地試圖躲避危險,翅膀偶爾揮動幾下。

待雨停,它便會小心翼翼從樹葉底下探出頭,那時候結苞的花朵會綻開,蝴蝶也會展開它艷麗絢爛的翅膀。

它會越飛越高。

“現在距離收卷時間還剩十分鐘。”

中年戴著無框眼鏡的年輕監考老師看了看手表,就像之前考過的那些科目一般,在十分鐘前給予考生提示。

夏色的思緒被拉回這個沈悶的高考當中,她安靜地等待著收卷,卻拾起了筆。

草稿紙上一只蝴蝶的形狀隨著黑色的油性筆的塗抹漸漸顯露出了形狀。

在潔白的紙面上,那只蝴蝶似乎活了起來。

開始扇動翅膀,穿越密集的熱帶雨林。

它不知道自己微弱地煽動翅膀即將會引發一場巨大又難以忽略的龍卷風。

它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渺小又微弱的生物。

那只蝴蝶。

那只蝴蝶。

夏色看著自己筆下的蝴蝶,她耐心地幫它潤色,描畫出細膩的紋身,那雙漆黑猶如純粹的黑珍珠一樣黑白分明的眼眸專註地看著自己筆下的那只蝴蝶。

眼眸深處深黑不見底。

高考一結束,傅城將筆具放進書包裏,周圍的考生歡呼著,終於從束縛的枷鎖裏徹底解脫,有人大喊大鬧,有人歡天喜地勾肩搭臂得要去放縱,跟傅城同一個考場的葉隨和張影早已將筆具一股腦丟進垃圾桶,看見傅城還在一板一眼地收拾書包,頓時覺得哥們腦子壞掉。

“阿城,你是傻逼嗎?”葉隨跟張影勾肩搭背,瞪著眼用手指戳了戳傅城的書包,“這些東西居然還不丟掉?臥槽,哥們,你這是準備帶回家用到老嗎?”

“阿城,先去我家吃飯,我家老子早就做了一大桌豐盛的等咱們哥幾個回去!KTV也早就預約好了,今晚咱們不醉不歸哈哈哈,這段時間太他嗎草蛋,我家那老娘每天就知道念念叨叨啥的,要是考不上大學就繼承家業跟我爸學做菜!”

張影家是開飯館的,從小就被父母揪著耳朵恐嚇考不上就學做菜繼承家業,有時候店裏忙乎起來也會去幫忙,家裏的老兩口兒也知道張影有一群鐵哥們,偶爾忙得沒人手時,幾人也會去店裏打打下手。

葉隨褲兜裏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拿出一看,扒了扒亂糟糟的黃毛,神采飛揚地咧著笑,“鵪鶉和大發都在校門口那兒等咱們吶!走走走!嗨起來!”

那個黑發俊秀的少年卻仿佛一潭死水,半點波瀾都沒有。

“你們去吧,我今天還有點事……”

“臥槽!”葉隨一激動皺著眉剛要開口飆車罵臟話,卻被張影暗中拉扯了下背後的衣服。

兩人四目對望幾秒,葉隨的臉色上寫滿了大大的不爽,卻也沒說什麽,傅城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臉上一點高興或者是其他的情緒變化都沒有。

“玩得開心點。”

少年背著書包走出教室,高大挺直的腰板不知幾時變得微駝單薄,看上去居然有種異樣的寂寞。

葉隨不滿地狠狠呼出一口郁氣,卻聽見張影突然爆出一句:“他變了。”

那個少年站在走廊外,撐起一把透明的雨傘,走入暗幕臨近的雨夜裏,蒼白的校服在暗淡無光的校道上漸離漸遠。

“那家夥還真是令人想要狠狠揍一頓。”

葉隨咬牙切齒地跟在那道孤單的背影後面,說著狠話,卻又莫名沮喪著,也不知道是對張影說的還是自言自語,又小小地吐出一句:“總是把心事藏在心裏什麽也不說,這種性格太他嗎討厭了!”

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吧。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那個女孩。

葉隨腦海裏漸漸浮現出一張看上去幹凈得猶如白紙一樣的美麗面容。

她來到這個學校,很多事都改變了。

那種改變似乎在旦夕之間。

令人措手不及。

校門處,葉隨和張影隱隱約約看見他們的哥們傅城撐著傘走向一輛黑色的轎車,那輛車就像突然闖進這個世界的奇怪物體,和他們的世界格格不入。

“阿城……”張影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眾目睽睽之下,傅城收起了傘,鉆入了那輛轎車裏。

當轎車的車門關上,似乎也將傅城和這個混合著潮濕青草味道的世界給隔絕開了。

轎車融入亮起街燈的馬路,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此時卻看見葉隨剛才才想的人——

那個叫做夏色的女孩。

她不知從哪裏出現,站在街道邊望著轎車離去的方向,她站了多久,葉隨便看了多久。

表情陰郁得仿佛這個壞到極點的天氣一樣。

“阿隨!你怎麽就不走了?!”

張影順著他的視線瞥去,顯然是認出那個女孩,卻感到不明不白,那個女孩站了足足有五分鐘,才緩緩移動身影離去。

葉隨突然就跟上了發條一樣大步向前,冒著雨跑了過去,這一切就發生在彈指之間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張影和等在校門口的兩個哥們眼睜睜看著葉隨就跟個瘋了的牛一樣沖上去拽住女孩子的手腕,眼珠子都差點都瞪出來了。

“阿隨,你這是幹嘛!”鵪鶉和大發還有張影其實都認識被葉隨抓住的女孩。

夏色。

就是那個學習很好的夏色。

總是被欺負,卻又給人感覺清清淡淡的,什麽都不在乎。

對了。

她還找過傅城。

傅城也曾經打過她。

她就像被一團團厚重濃郁包裹的黑霧,渾身上下都是謎點,似乎很多事情只要跟她有了交集,一切都變得不簡單了。

“你叫夏色對吧?”

三個大男孩看著自己哥們就跟個色混子一樣,攥著人家的手,輕浮地笑著說:“那天你來找傅城,我們是見過的。今晚跟我們幾個去喝一杯唄?”

“放手。”

少女的嗓音輕輕柔柔的,眸色沒有任何波動,黑漆漆的,襯著白得耀眼的清秀面容,冰冷鎮定得不像任何同齡女孩。

“傅城剛剛上了那輛賓士。”葉隨歪著頭,痞痞地笑著,“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少女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

卻聽見死抓住她手不放的黃毛又說:“那家夥在你沒來之前可不是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跟著哥倆幾個雖然每天都吊兒郎當,好歹還是副人樣。”

張影看著周圍的學生開始指指點點,走向前想說不要那麽高調,卻被葉隨回頭吼道:“你他嗎的給老子住嘴!”

“夏色,我告訴你。”葉隨突然收斂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地一句一字強調:“今天這場局你要是不去,一旦讓我知道你家在哪裏,就算是叫警察也沒用,我真他嗎不信警察能當你二十四小時保姆。”

學校發生的那點事早就傳爛了,叫警察有用嗎?

那群傻逼搞不定一個女人,可是葉隨不是傻逼。

沒有人喜歡麻煩。

她那麽聰明,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的作者突然間又靈光一閃,屁顛屁顛開始回來填文了,這篇文我本來不打算寫長的,可是寫著寫著就開始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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