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北國以北,相思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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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隕落在書架的一端,照射著它那深淺不一的木質年輪,斑駁的舊色在沈默中述說著這段過往的長久,有些事物經記憶之後會變得牢固可靠,有些則會面目全非,不知所蹤。而我們的故事就這樣被它一列列陳放在此,變成了一本本過去書。沒有可以逃避的可能,只能被收藏或者正視它的存在,只到將一切變得不屑一顧,不值一提。倘若不能,那便深深的埋藏在心中,不能遺忘也只好選擇逃避再去想念。

我想這些你也曾明白,走過來的路,猶如歷經千山萬水,時光卻如梭飛奔,毫不顧你的感受和矯情的傷感,或許連傷痛的時間都沒有留給你,就這樣慫恿著你要一往無前,大步走過宿命年輪,去尋找更為光明,陽光普照的前程。

有些被遺落的小小碎片依舊停落在此,你是知道的。倘若你見著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你會不會還有絲毫憐惜?還會不會想起從前舊時光呢?我不能說什麽,倘若有天我們變成了不能容於紅塵的人,那便,那便放下一切,流浪於江湖中吧。或許,相對紅塵,還不如相忘於江湖。

有人曾經問起過是否相信有來世?這個問題似乎很玄,令人難以回答相信與否。藏傳佛教中關於輪回轉世的傳說歷來紛紛擾擾,甚至令人傾心向往,但因為並不肯定它存在與否,於是很難回答。不過我想最終信與不信或許並不依賴於它是否存在,而只是人內心的一種寬慰和執念,倘若你覺得它很美,且令人溫馨感動,那麽相信又何妨呢?想來愛情的事何嘗不如這來世之說一般呢?如此虛幻縹緲無從考證的事情,唯有信奉於一些直覺或者傳說來尋覓它存在的根據。倘若人心裏向往且深信不疑,猶如信奉某種信仰一般相信著,那麽它不存在於時空中宿命裏,也必定存在於人心。

假如真有來世,那麽來世我會做什麽呢?倘若也只能是個身不由己之人,或許又覺得少了些興趣。假如來世可以選擇,願做一株安靜的植物,順其自然的開花結果,歷經風雨之後滄桑老去,避免變遷和移動,一輩子就安靜的在一處伸展生命,看雲起雲落,無牽無掛。如果來世之說屬實,那麽前世之說便也不得不信了,那麽前世的因是否造就了今生的果?不過有因無果之事太多,無姻之緣,不過是滿眼空花,一片虛幻。

說來,北國的秋天已經漸漸暗殤,那紅色的楓葉慢慢染上了枝頭,或許肆無忌憚的招搖只是為了一片晚涼的秋觴。漸漸的走著走著,樹葉雕零了,然後人散了,漸漸的走著走著,連樹木也消失了,惟獨剩下自己一個,依靠著末日裏的餘光,見著那萬籟懼靜的夜空,凝聽著曠野裏草蟲孤芳自賞的樂曲,卻無法將所有心中沈重散落。

在安靜的時空裏想著我們的過去,在街角的咖啡店裏獨自品讀一本她的新書,翻開的第一頁如同結尾的那句話,毫無預示的相遇,然後彼此懷念的離去,倘若人生猶如彼岸花開,一千年一次花開,一千年一次葉落,生死不相見,那麽便由著它開在那黃泉之地,連接著生與死的過往,述說著向死而生的話題。

人們總說精神層面主宰靈魂,而物質層面主宰肉體,由靈魂主宰心靈,由肉體主宰人性,二者交替著,宛如理智和情感般糾結,總是難以並駕齊驅,只能被任何一方戰勝。於是我們漸漸將內心順服於大腦的安排,面目全非,失去了成為自我的那份樂趣。

靜靜的一世流光無法靠岸,而你我輾轉在夢的港灣獨自旖旎,不曾碰觸得到彼此內心的那份愁涼,寂靜歡喜的等待著哪個舊碼頭能夠靠岸,卸下一身包袱,單薄的上路,執著手間的白扇,瀟灑的把過往說於笑談。就以為,就以為最後連自己也變得輕淡了,不再那麽重要,畢竟還有什麽能稱得上重要的呢?

我知道,也有什麽不能放下,也知道在夢的前方,停停走走的也會有人等待。並且深信不疑,會有個人在時光的某處歇腳,也等待著彼此目光交匯時的欣慰和感激。倘若在流年裏,夢裏夢外,註定各自有所得失,那麽是否應該繼續走下去?去看看,哪怕只是僅剩的一些冷暖自知和夙願未了。

北國以北,越走越冷,天地最終也會雕零成白茫茫的雪海,終結了所有,不容紅塵萬丈的情結,綠色的浮萍帶著所有惆悵去了遠方。你不經意間的紅塵墨彩,卻流經成為我執手年華裏的一點相思詞,再也不能為你寫下快樂的詩句,漸漸的冷得靠了心底,貼著涼,只因,所有溫情都已隨你遠去,只能給自己留下哀愁的詩詞,供你玩笑一場。你香黛珠環裏的風華,遮掩不住的那抹艷麗,卻變成了一場鏡花水月的空逐。替自己的眉目上上重彩,倘若眉間也有頻頻相思和憂愁,也用紅色的梅烙點染,讓它變成一朵花開,最終隨著風落。於紅塵裏容不下這樣情調的女子,便釋懷錦繡隱默於塵世之外,經你停留的不過是那些春秋時節的夢幻,似如今,卻變做了似水流的這番消遣。

結束了話語中的憂愁,便讓它化做一朵風中的妖蓮,裹著紅塵種種,帶著前世今生,一起,一起沈默去白雪覆蓋的國度。從此也再無了消息和想念的借口。

…… ……

北國以北,請讓相思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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