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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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夏認出那被褥是在家的時候李秋綰幫她們買的,兩個人的被套是相差無幾的花色。

她走過去,在背面上拍了拍,猛地便皺起眉來,“你這杯子也太臟了吧!多久沒曬了?”

易冬想了想,自己不在這裏住已經有二十幾天,大概從走了之後就沒有人動過了,算起來,的確是有很長時間沒有收拾了。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看著幹幹凈凈的,裏頭怎麽就這麽不願意收拾啊,”易夏直起腰來,就這兩句話說的還像是個姐姐。

章月月從外頭用鑰匙開了門,聽到的就正好是易夏的這兩句。

她發出的聲音讓兩張相似的臉龐一起轉過頭來。章月月楞了楞,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開口道,“易冬,你怎麽回來了?”

“恩,這是我姐姐,”易冬的聲音涼涼的,明顯是對於介紹易夏沒什麽很大的興趣,“她今天晚上要在這裏暫住一個晚上,”

章月月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好。”

易夏看了章月月兩眼,將人從頭發看到了腳尖,最後想到自己今晚要住在這裏,才不太願意的勾了勾嘴角,“你好,我叫易夏。”

易冬和易夏長的很像,不過章月月多看了兩眼就看出了兩人的差別。

撇去易夏的高跟鞋不說,其實易冬是稍稍比易夏高一些的。另外,兩人的下巴的差別最大,易夏的下巴過於尖細了,徒生出一些刻薄的感覺,而易冬的下巴則偏圓潤些,雖然人看著有些距離感,可是因為這個地方,又不免給人帶了一些可愛的稚嫩感。除此之外,兩人的眼睛,鼻子,嘴巴,仔細看都有些差別。

總得來說,易冬的長相是比易夏好看很多的。

她們這邊安頓的差不多的時候,靳承業也如約而至。

易夏快步的走在易冬的前面,倘若不是希望在靳承業面前維持住一點淑女的樣子,她恨不得跑動起來。

“承業哥哥!”易夏對靳承業多的是喜歡,可是因為先前的相處並不好,故而又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膽怯。

靳承業看了她一眼,不鹹不淡的點了頭,目光隨即就越過她,放到了易冬的身上。

“晚上想吃什麽,”他問道。

“想吃火鍋,”易冬把手裏的包遞給靳承業,然後越過易夏,坐到了副駕駛座上,“去離家裏近的那一家吧?”

她這麽說,靳承業也就跟著點了點頭。他們兩個說話時沒有易夏能插嘴的地方,易夏有些不高興,可礙於靳承業在場,她也不敢和易冬直接發作。

三個人一頓火鍋,氣氛自然不算高。易夏沒找到多少機會和靳承業說話,黑著臉一個人坐在後排讓人給送到了易冬的學校,下車時在沒看見易冬下來的時候,終於沒有忍住發作了。

“你還要去哪兒?你不和我回去一起住嗎?”易夏慌忙的又想把已經關上的門給拉開,不過已經拉不動了。

易夏心裏更在意的是晚上這個時候,易冬要和靳承業一起去哪兒。

“我不住在學校裏,”易冬搖下車窗。

“那我也和你一起到外面住,”易夏用力的拍了拍車門,“承業哥哥,你把門打開啊。”

“我就沒打算帶你一起去玩,”靳承業靠在車座上,回首望著易夏,臉上不耐煩的神情明顯,“撒手啊,我開車了。”

他語畢,車身便小幅度的往前開去,易夏被扔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車子開遠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易夏當即就淚眼朦朧了。她不是沒有在靳承業那裏接受過冷遇,相對的,她在靳承業那裏接受的冷遇太多了。她就是覺得,這一次當著易冬的面,靳承業的那個神態和語氣都透露出對自己的討厭來,這實在是太傷人心了,而另一方面,她也覺得有種讓易冬得逞了的滋味,這樣的感覺實在糟糕。

章月月一個人坐在寢室裏頭看書,被那突如其來的摔門聲嚇了一跳。她轉頭望去,易夏眼睛還是紅的。

章月月有些無措的放下手裏的書本,站了起來,“你怎麽了啊?”她把自己的抽紙巾遞到易夏面前。

易夏覺得自己心裏委屈極了,她隨手從章月月手裏抽了兩張紙,張嘴就罵道,“易冬這個賤人!都是騙我的,什麽好的都被她給占了,連承業哥哥也被她給騙了!”

章月月被她這一串話給說的怔住了,易夏卻不管她,只自顧自的坐到床邊,將身上的包摔到床上。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啊?”章月月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道。

“有什麽好誤會的,”易夏看了她一眼,“她從小到大就不是個東西,我是沒想到,到了大學裏,她還能更不要臉了。”

章月月若有所思的看著易夏,她頓了頓,然後站到了易夏的身邊,“不會吧,我看易冬不是那樣的啊……”

假若先前章月月還對易冬存疑不定,經過這一夜易夏口中繪聲繪色的渲染,她也就判定了易冬的可惡。

易冬第二天沒有接到易夏給她打的電話,回撥時她說她已經回到自己學校了。彼時易冬正被靳承業從被窩裏挖出來不多久,有些呆呆的抱著被子坐在床上。

“早餐放在桌上了,一會兒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麽,今天各樣都買了一點,”靳承業已經準備去公司了,他穿著正裝,站在房門口看了易冬一會兒,忽然笑起來,快步走進去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

“要是困就再睡一會兒,等下打的去學校吧。”

易冬點了點頭,動作有些慢,是個還沒有睡醒的呆楞模樣。

易夏實在是讓人頭疼的,倘若不把自己和靳承業的關系挑明白了,這樣的頭疼三五不時的就會殺個回馬槍。易冬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上她親自選的那一盞水晶燈想到,不過,把關系對易夏挑明了,又意味著同時向家裏的人把這層關系都給挑明了。通過易夏的嘴巴,這不是一個好決定。

等到易冬回了學校,她也沒有完全把這事情想清楚了。

即使在選專業的時候偷了個懶,算起來是十幾年前的上一世學的專業課,她也基本忘了個幹幹凈凈。加之培訓中心的事情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她不得不兩頭一起忙活。

如此過了小半個月,易冬忽然被沒頭沒腦的叫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班上現在閑言碎語不少,你應該也知道一點吧?”男輔導員是個也沒畢業多久的小年輕,戴著一副眼鏡略顯斯文。

他的話預設了易冬已經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不過,易冬卻搖了搖頭。

“老師,我在學校的時間不多,和班上的同學交流也有限,所以並不知道這些。”

“是這樣的,”輔導員翻開自己面前的一本本子,又拿出一支筆,“同學間的一些言論已經有些過火,在進行處理之前,我想先向你了解一下情況。”

易冬目光平靜,等著他繼續說話。

“大一並不允許校外留宿,不過你這邊的手續也沒有問題,這點暫時不提,有一點是這樣的,你現在和校外的那位男士,是什麽關系?”

輔導員的話問得隱晦,不過隱隱已經透露出讓人不愉快的意思。易冬輕輕皺了一下眉毛,道,“我目前的確和我的男朋友住在外面,老師,這個有問題嗎?”

“這個倒是不能說有問題,畢竟你是成年人,感情的事情我是不能多說的,可是你要知道,人言可畏,很多事情你可能覺得沒所謂,但是影響很不好,以後你還是要多註意。”

“老師,我不明白我和我男朋友的正常交往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我的生活並沒有影響到任何人,迄今為止,反倒是這些‘人言’對我的生活影響不小,我認為,老師在勸誡我之前,是不是要去考證一下這些言論的真實性,而不是帶著預設立場來和我談話,”

易冬的話說的硬氣,也是因為被激起了七分火氣。輔導員顯然是沒有想到易冬會是這個態度,更沒想到她嘴上絲毫不讓步。

其實,易冬說的並沒有錯,自己的確是帶了點預設立場的。易冬這個學生,從一開始就是特立獨行的一個。不住普通宿舍,而在學校裏住了沒幾天之後,又匆匆的申請了外住。裏頭有幾層關系,輔導員也不清楚,可易冬的家並不是北京的,她能用上這一層關系,必定是和這邊的男朋友有關聯的。加上學校的各種流言紛飛,輔導員就更確認了易冬不是一個安分的角色。

“你怎麽這個態度!”輔導員端起架子,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我現在和你好好說話,你要是不聽勸,那我只有給你家裏人打電話了。”

他篤定了易冬和靳承業的關系見不得光,易冬必定是會擔心這個的。

易冬的神情果然略微變了下,不過很快又放松下來,她站了起來,面色平靜,“那就請老師去聯系我的家長吧。”

易冬從來沒想到,流言可以發展到這麽不能控制。她不參與,不理會,不僅沒有讓流言終止反而愈演愈烈。假如忽略不能起作用,那麽,易冬覺得,自己不能再忍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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