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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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程峰,你天天盯著易冬瞧,你是不是喜歡她啊?”劉向陽坐的離程峰近,常常就能擡頭看見程峰偏頭看易冬。

這個時候的半大孩子,年齡上不去下不來的那麽放著,然而要懂得東西多少都懂了一些,更別說現在電視上面紅紅火火的還珠格格正你儂我儂情情愛愛的火熱著。你愛我,我愛你,我更愛你,誰都沒有我愛你,這樣爛俗的臺詞已經能讓小孩兒對喜歡和愛慕有了朦朦朧朧的概念。

“我,”程峰的臉一點點漲紅起來,他局促的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猛地把腦袋低下去,像個小媳婦兒似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劉向陽知道他內向的脾氣,也喜歡時不時的得寸進尺一番,這會兒給他逮著了機會不免又要多說兩句。

“誒,易冬脾氣那麽大,你就不怕啊?”

“他怕什麽啊,易冬對他不挺好,你見過她踹我,我見過她踹你,可你見過她踹程峰沒?這就是差別啊,”姜翊翔也跟著湊過來擠眉弄眼的說話。

“你們兩個再這麽閑著,我真踹了啊,”易冬從外頭進門,好巧不巧的就聽見這一句,她沖著兩人比了比拳頭,讓兩個男孩子吐了吐舌頭都回到座位上去了,然後她才扭頭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來。

徐恒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易冬上了一上午也想不通。雖然徐恒,阮啟明與王朔揚靳承業都是在一個圈子裏玩的,可是自己和他們的交集卻實在是少極了,所以一時也得不出什麽結論。

這樣的疑問一直持續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

初三要參加中考的學生是提前二十分鐘下課的,為的就是食堂裏能為他們供上第一波新鮮熱乎的飯菜。易冬趕過去的時候徐恒他們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她在食堂外頭就看見幾個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個人都是這學校裏極為顯眼的,易冬的腳步不自覺的就加快了,等到最後的幾步幹脆小跑了起來。

靳承業將手伸到半空中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示意她慢慢跑。

“你跑這麽快做什麽啊,怕我們不等你?”靳承業沒等易冬走到自己身邊,就把屁股往邊上挪了挪,給她留出點空餘位置來。

食堂的位置有幾處的位置是長餐桌,連帶著下頭的椅子也是長長的連在一塊的。易冬略一猶豫,還是坐了過去,不過距離靳承業還有一小段距離。

但是這一小段距離可一點沒妨礙到靳承業,人家不過又是挪了挪,就跟易冬給貼在了一塊。

“是這樣啊,易冬,”徐恒的肘子支在桌上,開門見山的說起來把易冬叫來的來由,“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他話才說了一半,易冬也正認真聽著呢,忽然就被靳承業給打斷了。

“既然不是什麽大事兒,我看還是讓人先把午飯給吃了再說,”靳承業的手半搭在易冬的肩上,頭也靠過去,和她的有些親密的貼在一塊,“你想吃什麽,我去打飯。”

易冬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把靳承業的手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我還不餓,”

王朔揚在一邊捂著嘴不厚道的笑起來,他把自己面前的食盒往易冬面前一推,“易易,你吃這個,我給你留的,挑著他們吃的好吃的,全都給你占了,一樣沒落下,”

“都是誰的口水,你你你,你們三個一個沒落下,沒見過把剩菜給人吃的啊,”靳承業把食盒推回去。

“沒吃之前我就給人分好的,”王朔揚站起來,執意要再把東西推到小姑娘面前,“再說了,又不是給你吃的,你較什麽勁啊,”

“嘿,我說你小子,”靳承業沖著他瞪了瞪眼睛,可還沒等說下半句,自己靠著的易冬就從板凳上跟一條小魚似的溜了下去。

“我去打飯,”

小姑娘淡定的走遠了,徐恒看著她的背影猶有些不確定,“你們說的都靠譜呢吧?”

“靠譜!怎麽不靠譜,你忘了是我媽向你爸打的包票啊?”王朔揚把剛才推出去的食盒慢慢的往回抽,心想著既然沒人吃,那也不能給浪費了,還不如自己給主動消化解決了呢。

靳承業一巴掌就給抽在人手上了,“剛才都吃了多少了,沒看見這兒還一個一口沒吃的呢?”

王朔揚捏著拳頭又把手給收了回去,在心裏上上下下的把靳承業給罵了個通透。

“是這樣,我爸爸的一個朋友,最近有點事情,要把家裏的一個小朋友放在我家寄住幾天,這個小孩兒吧,先前都是跟著她媽在國外,語言上就有那麽點障礙,基本聽不懂中文,我就想著,你不是能說英語麽,年齡也小,興許能和她玩到一塊去,”

等易冬回來,徐恒就一股腦的把今天找她來的原因給說了。

易冬點了點頭,又往自己嘴裏送了一口飯,繼續等著徐恒的下文。

“主要就是周末,平時家裏也讓她上幼兒園,就周末在家的時間長,該有個人陪著,”徐恒還是第一次向個小姑娘提出這樣的請求,說話間也頗有幾分不自在。

“從什麽時候開始?”易冬吞下嘴裏的飯,歪頭問道。

徐恒沒想到小姑娘能答應的這麽爽快,他還以為該有一番周折呢。不過,聽見這話,他當下就笑了出來,連連點頭,“這當然是越快越好,要不今天放學我就帶你回家和她熟悉熟悉?等晚上讓司機送你回家,”

“八點以前都可以,”易冬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情,也就等會兒給家裏打個電話的功夫,於是答應了。

靳承業一直沒有參與到話題裏來,一個人低著頭鼓搗盤子裏的那幾塊肉。

“吃這個,這個挺好吃的,”靳承業把自己碗裏的那幾塊肉撇去肥肉的部分,都給放到易冬碗裏了。

他心裏還有點心虛呢,前兩天晚上和人打電話的經歷可不大愉快。小姑娘脾氣不小,要是不小心著哄好了,後面能有個三五天不理人。所以即便靳承業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錯,可是必要的低頭他還是願意的。

易冬看了看自己碗裏的那點肉,又聞見空氣中飄散的醬香味,食堂還是精心燒制的家常小菜,兩相對比,高低立現。

“敢情你吃過的就沒口水了啊,”王朔揚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眼睛撇到靳承業眼底扔過來的寒光,連忙又對著人易冬轉移了話題,“易易,徐恒他家那個,那個小姑娘啊,藍眼睛黃頭發,就和個小洋娃娃似的,那是漂亮的不得了,你見了準喜歡,”

“那小姑娘是幾歲呀?”易冬一邊吃飯一邊和他們搭話,倒也是認認真真的姿態,

“今年正好四歲,平時還是很乖的,在我家這些天都沒哭過一場,大多都是鄭姨幫忙翻譯,我能聽懂幾句,但長句子就不行了,”徐恒聽易冬這麽問,就幹脆將小姑娘的基本情況都給介紹了,“她是從美國回來的,父親是中國人,現在父母兩個離婚了,孩子給判到了她父親這邊,她父親在外面做生意沒有時間和經力把她帶在身邊,在找到合適的保姆之前就得先在我家放著,”

“好,”易冬對人家背後的那點歷史秘辛沒多大的興趣,更何況她對徐恒一直保持著點陌生而疏離的禮貌。

“那一會兒晚上放學了,我去你們教室找你,”徐恒滿臉笑容的站起來。

“都是順道,用不著那麽麻煩,”靳承業把那大盒飯菜吃了個幹幹凈凈,跟著站了起來看著易冬道,“到時候放學我去找你,他家離我家也就50米的路,”

易冬看著靳承業,她抿了抿嘴,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點的頭,“那我在班裏等你,”

雖說她現在心裏還因為前幾天的電話對靳承業有那麽點生氣的成分在,可是要是比起來,與靳承業在一塊是絕對自在舒服過自己和徐恒在一塊相處的。

等到下課。

易冬在抽屜裏翻找了一會兒,扒拉出幾個粉粉嫩嫩的小物件來。一個是鼓著臉的白胖瓷娃娃,一個是穿著一件小紅袍子的盤發小人偶。這樣精致的小娃娃還是她陪著那幾個留學生一起逛美術館的時候以為找到買下來的。四五歲的小姑娘應該對這樣的東西很中意的,況且從另一方面來講,易冬想,小姑娘的父親是中國人,雖然一直是在外國長大的,可是骨子裏還是應該多接觸點中國文化才好。

“今天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一會兒書你給我帶回去,我晚上去你們家取,”易冬收拾好自己的書,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小書包,裏面放上她準備好要帶過去的東西。

易鏘剛接過書,雖然有些好奇,可是也沒往深了問,只說,“易易,那你註意安全,早點回家啊。”

“我知道啦,”易冬難得笑的開,露出兩顆白白的牙尖。

她伸手給自己重新綁了綁頭上的頭繩,這才往教室外頭走去。初中部還有十幾分鐘下課,易冬站在教室外頭的樹蔭底下對著易鏘剛他們擺了擺手,然後低下頭慢慢的用腳尖蹭過地上有些濕潤的土壤。

有枯落的樹葉橫躺在黑褐色的土壤表面,讓鞋尖蹭到,驟然就破碎了被揉進了土壤裏。時間的流逝下,不知不覺它又完成了一次生命的輪回。任何生命的過程都不外乎如此,易冬擡起頭透過樹葉的縫隙間投射下來的婆娑樹影。綠意盎然,也終不過就是生命裏輪回的一個階段。

“餵,等的不久吧?”靳承業遠遠的就看見小姑娘正擡頭發呆呢,他從背後伸手在她的書包上提溜了一下,沒覺出書包的重量來,這便松了手,順順當當的在人側著的臉蛋上摸了一下。

易冬興許是站得久了,被摸了這一把也不像平時似的要跳腳,而是有些仲怔的扭過頭,楞楞的看著靳承業。

“怎麽了啊,不會是看傻了吧?”靳承業笑著屈起手指在易冬白嫩的腦門上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沒想到易冬沒說話,而是扭身背著書包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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