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那份記憶埋藏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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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亮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眼前這人是不是大吾先生假扮的是不是大吾又來耍她了。

——但是看起來好像不是哦……至少身高上不是。

於是小亮開始試圖給對方的行為找個好解釋。

……但是找不到啊!

所以到底為什麽銀君會說出分手這個詞啦!

明明都還沒有交往哪來的分手!……哎重點好像不是這個來著?

阿銀等了一會,覺得像是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回覆。於是他擡頭,正好對上了小亮那張憋著氣紅著臉一副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樣子的臉。

接著他條件反射性地回去重新審查了一下自己的話。

然後他低頭扶額,被自己的手掩蓋住的臉上遍布著和小亮一樣的神情。

名為尷尬到想要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的神情。

“不,那個,我是說……”

但看到阿銀這個樣子,小亮反而頓悟了:“銀君……剛剛也和大吾先生……聊了一會嗎?”

看吧她就說嘛!那麽成熟穩重的銀君怎麽可能說出那麽不靠譜的話!

肯定是剛剛和大吾先生聊天的時候被傳染的!

——已經走遠了的大吾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惹得阿初一陣白眼。

“啊,嗯……”調整了一會才讓自己從剛剛脫口而出那句話的陰影中走出來,但阿銀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全毀了。

無論是什麽樣的氣氛都毀了。

嘖。

每次每次都是這樣,總有種奇怪的力量在阻撓著自己,不讓自己得逞。

總是差那麽一點,他總是不能順利的,順利地去和別人劃清分界。

但阿銀也總是自詡是一個反抗命運的人,就算再怎麽被阻撓,他也要達到應有的結果。

比如說現在。

他輕咳一聲,收拾好所有情緒,然後再度對上小亮:“抱歉,我的意思是說——以後的旅行,我希望我們可以分開來過。”

不是疑問,只是稱述。而說完那句話阿銀似乎也是一副沒必要得到回答的樣子,扭頭就要走。

阿銀從進來到現在,一直都沒坐下來,打得也是講完就走的主意。現在,他也不想過多在乎小亮的反應,因為他不知道再拖幾秒,他會不會又後悔了下這個決定。

但他最終還是被叫住了。

“嘛啊……果然還是我拖後腿了吧?”小亮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掩飾性地,有些羞愧地摸著後腦勺。

……為什麽這個人還能這樣把錯都攬在自己頭上?

明明不是她的錯。

明明是他的錯。

心頭洶湧升起的不滿迫使阿銀開口解釋:“不是你的錯,只是我太過弱小罷了。”

話匣子一旦被打開,就有種收不住的趨勢,情緒沖上頭就必定導致不理智行為的發生,比如現在——

他拿出了口袋裏原本好好收在夾層裏的那兩塊石頭,樣給了小亮看,看著她眼中的驚訝不斷擴大。

心中翻湧的情緒越發惡劣,阿銀的語氣也漸漸變得奇怪:“看吧——‘進化鑰石’和耿鬼的‘MEGA石’,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緊緊盯著在他手指尖游走的兩塊石頭,不願擡眼去看其他:“自一開始,我的目的就只是想要得到MEGA進化的力量,所以才答應法桐博士去收集資料,所以才會跟你一起上路。”

對,一開始,原因就只是這樣而已……

所以他這個火箭隊的人才會過來接觸小亮這種聯盟的訓練家。

他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像是被自己的話鼓起了勇氣,阿銀再度擡眼,揚起了一個充滿著惡意的笑:“所以——”

“將沒用了的東西舍棄,就只是這樣而已。”

從阿銀的角度看去,小亮低著頭,因為臥病在床而顯得瘦弱白皙的脖頸細長延伸,隱藏在藍色的散發裏。深色的血管在這樣的條件下顯得格外清晰,也給小亮平添了一份柔弱的味道。

但這並沒有激起阿銀的憐惜之情。

他想,他果然是流著火箭隊的血液。

那種冰冷的,無情的血液。

他那樣冷眼看著小亮的肩膀顫抖起來,覺得自己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居高臨下,嗤笑著小亮的天真。一半墜入谷底,痛恨著自己的傷害。

但這種迥異的感覺卻脆弱無比,能被一聲簡簡單單的笑聲就給打破。

——小亮她肩膀顫抖……她不是在哭。

她在憋笑啊她!

他剛剛說的話有什麽好笑的了!

他很認真地在拉仇恨好嗎!

阿銀又惱又氣,驚得目瞪口呆,臉上那惡劣的笑早就維持不下去了,心中翻騰著的那股黑暗的想法在不知不覺中,也在那笑聲裏消影無蹤。

“你笑什麽!”阿銀覺得他要不是考慮到對方是個重傷初愈的女孩子——要是對方是健太的話,他肯定早就揪著對方的領子把他從床上拖下來了!

“但是……真的很好笑嘛!銀君一本正經裝壞人什麽的。”小亮擡頭,揉著眼角,擦著剛剛笑出來的眼淚,“真的是,超好笑的啊。”

“我說的是實話!”阿銀覺得小亮根本沒資格說什麽他被大吾先生給帶壞了,被帶壞了的明明是她自己!

破壞氣氛耍人這點上簡直一脈相承!

“但是聽著就很假啊——而且,銀君你不覺得你剛剛說的就像是小孩子在賭氣一樣嗎?超可愛的!”小亮一邊笑著一邊把之前被阿銀踢到一邊的椅子拉回來,然後硬拽著他坐下。

可愛?!

眼前這協調訓練家是怎麽成名的啊!審美就這麽奇怪嗎!

阿銀一直維持著炸毛僵硬的姿態,他表示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和小亮說話。

小亮蜷起身子,把頭架在膝蓋上,就這樣雙手抱膝,看著阿銀。

為了等阿銀緩過神來,同時為了讓她自己調整一下狀態,她也是沈默著。

雙腳在被子裏不住地磨蹭,試圖把冰冷的腳尖焐熱。

是的,小亮並不如她所表現的那樣輕松。

阿銀那仿佛拒絕一般的話語,終究還是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在之前的旅行中,小亮的確是遇到了不少的人,碰到了不少的事,交到了不少的朋友,也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告別。

但,每次的開始和告別,都是小亮先站出來的。

源於一種奇特的,有些自卑的心理,小亮總是積極的,去主動的開始主動接觸他人,然後在自己覺得合適的時候去暫停它,去選擇告別,讓兩個人能夠獲得更好的發展。

在小亮的世界裏,她永遠是主導者。她總是作為先跨出一步的勇者,筆直向前,去創造,去改變。

因為不這樣做,她就沒有安全感。

她不知道在自己交出主動權後,別人到底會怎麽做。

她不信任他人。

和外表表現出來的截然不同,小亮覺得,她其實就是個自私而又自卑的普通女孩子,不是什麽“神奧之星”,更不是什麽名聲顯外,溫柔可人的頂尖協調訓練家候補。

那是她放置在外面,為了保護自己而制造出來的軀殼。

但這一次,是阿銀先出手了。

可讓她意外的是,她竟然沒有太過於反感!

她就只是一開始感到緊張,感到傷心,感到失落。

但她並沒有感到過多的恐懼和不安。

這個發現提醒著她,讓她不得不去察覺自己對阿銀感覺的不同。

為什麽偏偏是他呢?

因為他是火箭隊的人?

因為他們一起旅行了短短一個月時間?

因為他看起來雖然很疏遠,但其實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大概……

小亮把頭在膝蓋上埋得更深了,但嘴角,也揚得更高。

大概是因為,她看出來了,他們是同類。

一個用冷漠封閉自己,一個用溫柔偽裝自己。

那樣迥異卻又相似的同類。

所以——

有些事情,現在,已經不用讓它爛在自己心底,去腐蝕自己的心了吧?

於是看著阿銀像是整理好情緒之後,小亮再度開口了:“銀君……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這話聽得阿銀為之一楞——

溫柔?

這種詞是怎麽和他聯系上的?

就光憑他方才的表現,到底哪裏有一絲一毫的痕跡,能讓人感受到“溫柔”這種玩意的?

小亮難不成是之前受傷的時候撞壞腦子了?

阿銀表示他是一臉拒絕的。

想想之前決定的“拉低好感度早點滾蛋早點走人”的方針,阿銀直接說了出口:“……你的傷還沒好?”

需要喬伊小姐給你看看腦子的嗎?

“嘛,我是說真的啦!”小亮無奈地擺手,示意自己健康得很:“至少,因為覺得自己來自火箭隊的身份所以不想連累我這點,我覺得很溫柔啊。”

“我又不是因為那個才……切。”急急脫口而出的話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阿銀閉上嘴,決定以後和小亮說話的時候絕對要在心裏過上三遍才能出口。

“哈哈,你看吧?”小亮笑出了聲。

阿銀繼續他的閉嘴大業,但抽搐的嘴角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

“其實呢,我覺得啊,身份這種東西完全完全,一點也不重要呢。”阿銀沒回話,小亮也就回頭看向窗外,繼續自說自的。

“無論是火箭隊的人,閃焰隊的人,聯盟的人,其實,這樣的前綴都代表不了什麽。”小亮的聲音很輕,但傳到阿銀耳朵裏的時候,卻也聽得很清晰。

他當然也知道代表不了什麽。火箭隊的人中間也有渴望著和平,關心精靈的人,聯盟也不是鐵板一塊,也有隱藏在光鮮之下的黑暗。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什麽非黑即白的事,自然,也就根本沒有完完全全的“正派”與“反派”之分。

但他知道,他了解,他覺得是這樣的,別人不覺得。

別人,大眾,他們還是會覺得“聯盟”就代表著正義和榮耀,而火箭隊就是那種應藏在黑暗裏鬼鬼祟祟做著小動作,需要去提防的存在。

他從小受盡了那樣的眼光。

他知道自己頭頂,自己身份上深深烙印的“火箭隊”三個字代表著什麽。

所以他才會想要逃走,從“火箭隊”這個存在中逃走。

但是他逃不了。

永遠也都逃不了了。

只是“知道”自己是火箭隊小隊長養子的小亮,又何嘗能體會自己的痛苦?

他可是阪木的兒子。

那個一手創建,一手發展,一手壯大,只身一人將火箭隊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在聯盟檔案裏被列為一級戒備人物——他可是那樣的人的兒子。

他永遠也逃不開。

她永遠也不會懂。

小亮可不知道背後阿銀有這麽覆雜的心理變化,或許說她知道,但正因為她知道,所以她才躲開了,才扭過頭,才選擇不去看阿銀,一口氣說完自己想說的話。

“所以呢,就像火箭隊裏也有銀君你這樣溫柔的訓練家,聯盟的訓練家裏啊……”

這是她好不容易鼓起一次的勇氣。

“也是有,我這樣的,可惡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精靈被害死在自己手中的渣滓呢。”

小亮一字一頓,認認真真,在自己心口狠狠戳下去,將自己一直隱藏的傷口暴露在外。

全然不顧阿銀在她背後猛地擡頭,驚訝地睜大了眼。

開了頭,接下來繼續訴說似乎就變得簡單多了。小亮喘了口氣,語氣中滿是自嘲:“我啊,從小就很自信,甚至到了自傲的地步。我成長在一個很美好的家庭,有著溫柔的媽媽和可愛的妹妹,在學校裏成績名列前茅,還有很好的朋友。”

對,那時的她,剛剛開始旅行的她,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踏上了旅程。

選擇了小火猴作為初始精靈的她很快就在路旁收服了一只尼多蘭,然後興沖沖帶回家給媽媽還有妹妹看。想象中的表揚沒有到來,迎接著小亮的是媽媽劈頭蓋臉的批評。

“在捕捉之前你有好好觀察過精靈的狀態嗎?你有想過它是否適合華麗大賽嗎?如果不能學會在捕捉之前就對精靈負起責任,就不要去隨手捕捉精靈!”

當時的小亮在小光面前完完全全被當成了一個“反面教材”。

差點沒被訓哭。

想起那時候自己的慘狀,小亮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但神情之間確實輕松了很多。身後的阿銀聽著小亮在那半是抱怨半是自豪地回憶,臉上有著的是沒人能夠覺察到的羨慕——那是一個和他的生活迥異的世界。

“然後呢,我之後真的就很少很少,確切的說,是幾乎沒有收服過精靈——畢竟太難了啊!面對精靈的時候還要戰鬥,還要思考這只精靈適不適合華麗大賽,還要觀察這只精靈對於表現自己有沒有天賦,還要考慮這只精靈的性格到底是該走戰鬥方向呢,還是能和自已一起站在華麗大賽的頂點——有想這些雜七雜八東西的時間,精靈早就跑走了啦!”

所以,她才會和阿優一起走了那麽遠,在遇到那只精靈的時候,才會再次給自己的隊伍,增添成員。

那是一只非常奇特的小可愛。

她是在阿拉莫斯鎮旁邊的一個不知名的小樹林裏遇到它的。在參觀完時空之塔後,她和阿優從阿拉莫斯鎮離開,在準備前往帷幕市的路途中,在吃著午飯的時候。

她遇到了它。

臟兮兮地它當時看起來就有些慘不忍睹,讓當時河灘上還有的兩撥訓練家都捂著鼻子趕走,生怕它身上有什麽病菌沾染到了自己的精靈身上。

自詡正義感十足的小亮自然是挺身而出救下了對方,然後把它帶到河邊洗凈,給它上藥,不顧當時已經進化成豪火猴和尼多娜的抗議分給它一些精靈食物。

長得很奇怪,像皮卡丘卻又有點不一樣,腦袋雖然是鼓起來的但卻又有點空空地到處晃悠地感覺,瘦弱到人可以很輕松的抱起來。

大概,是一只被族群所排斥,所以才會這麽可憐的皮卡丘吧?

小亮當時是這麽想的。

太過弱小的精靈會被自然所淘汰,被族群拋棄,最終在誰都發現不了的地方變成不知名植物的肥料。

這是大自然的抉擇。

小亮雖然可憐它,但……她也不是一個慈善家,她當時正因“過分激烈的表演方式”而被大眾所詬病,正處於一個艱難地轉型期。

像它這樣瘦弱的精靈,不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和補給,肯定不能在華麗大賽上出場的——不然光憑那布質一樣假劣的皮毛,還有那僵硬幹巴巴仿佛木頭一樣的尾巴,這樣的皮卡丘剛放到舞臺上,肯定就會被三個叉罰下場送到精靈中心的!

所以絕對絕對不行,她是不會收服它的!

她頂多就只能提供一餐飯!

她頂多!

她……

她在那只皮卡丘的撒嬌蹭腿攻勢下認輸了_(:з」∠)_

棄甲丟盔輸得慘不忍睹的她,最終還是向那只皮卡丘伸出了手,取下了腰間以為以後至少一年內都用不到的精靈球,去和對方結成夥伴。

當她一臉“對不起”地超媽媽報告的時候,媽媽卻是一臉欣慰。

既然媽媽都覺得正確了,那她做的事肯定是對的吧?

那時的她一臉欣喜,對媽媽打包票說要好好照顧那只皮卡丘,然後努力讓它在華麗大賽上綻放光彩。

但是小亮現在卻覺得,如果當時她沒有認輸,沒有多事,沒有把它從那個河灘上帶走就好了。

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它和她現在的人生,肯定會截然不同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受過傷跌過跤的少年少女相互扶持共同成長——啊我最喜歡這種橋段了。

無論怎麽樣都不要放棄什麽的簡直就是口袋世界的主旋律啊超鼓動人心的!

雖然是有點沈重的話題但我是不會輕易向惡勢力屈服的【什麽】

(╯‵□′)╯︵┻━┻給我輕松起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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