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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驚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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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驚魂夜

我無法形容這是多麽詭異的情況,一個紙人竟然抓住一條血痕,晃蕩著搖曳起來。

這就像是一張報紙掉在一灘水跡上,而紙不僅沒被浸透,反而包起了那灘水漬,跟毛毯包裹住小嬰兒一樣!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個玉女紙人不再晃蕩,而是抓著一條條血痕,開始往上爬!

越來越多的紙人跑到棺材下,跳起來抓到一條血痕,逗留一會兒,也開始往上爬。

這本是像一群小孩兒拉著繩索翻墻頭,可偏偏是一群沒有生命的紙人,在那爭先恐後的,慢慢兒地往上爬!

入冬的月,清亮寒冷,照著那些嬉鬧著的紙人一個個爬進棺材。

我幾乎窒息!我心裏大叫著,阿彩呢?阿彩還在棺材裏嗎?她有沒有事?

順子呢?順子的地鋪就在我旁邊,但我的頭扭不過去,動不得半分。

紙人爬上棺材後,都站在邊沿上,整整齊齊地,像守城的士兵,靜靜地俯視著地面,在等待著什麽。

我咽了好幾口唾沫,心臟狂跳起來,因為我又看到一群紙人!

不僅有紙人,還有轎子,房子,手機,電視——

地面上,棺材的西邊兒不遠處,一個紙轎子搖搖晃晃地,被八個紙人擡著走過來。

轎子四周還跟了好多紙人,那些紙人有的抱著電視,有的抱著房子,還有幾個拿著手機在講電話,當然他們都只是紙做出來的,是高老頭壽材店裏的商品,燒給死人用的東西。

轎子在前頭,一群紙人浩浩蕩蕩的跟在後面,不多久也走到了棺材下方,轎子被紙人們輕輕放下。

所有紙人都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排列成兩隊,整整齊齊地站在轎子前,好像在等轎子裏的重要人物出來。

我已經無法去感受這種詭異了,反倒是好奇,轎子裏的人會是誰?是哪個調皮的小鬼?大半夜到高老頭的店裏來玩游戲嗎?

“嘶——”

轎子用面漿糊住的紙門撕出一條縫來,但看不到是被什麽東西撕的?

“嘶!”又是一條縫。

我的心隨著一顫,很快出現了第三條縫!

左右和下方都出現了縫隙,只留最上方連著整個骨架,這就更像是一個真的轎子了,撕出三條縫後,轎子出現了門簾。

我感覺自己的脈搏慢了下來,跟那些紙人一樣,靜靜地等待轎子裏的人出現。棺材上站著的一群紙人也似乎站的更直了幾分,好像對轎子裏要出現的人充滿了敬意。

是的,明明是一群紙糊的小人,我卻神奇地在他們僵硬的臉上看到了尊敬的表情。

這時,有兩個紙人拿著黃色的火紙,那種很粗糙,燒給死人用的黃紙,墊在了轎子前的地面上。

那是毯子嗎?兩個紙人放好毯子後,恭敬地站在門簾前,彎下了腰。

我心裏疑惑,轎子裏到底是什麽尊貴的人,下轎子還要在地面鋪上毯子?

門簾動了動,他要出來了!

轎子稍稍下傾,是幾個紙人在給裏邊的重要人物壓轎子,方便他擡腳出來。

我屏著呼吸,認真看著,到底會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白色的帆布球鞋,腳不大,藍色牛仔褲,淡黃色的小襖,身體比例很好,這是!

阿彩!

紙轎子裏出來的人竟然是阿彩!

我呆住了。

阿彩木訥的從紙轎子裏鉆出來,懷裏抱著一個小嬰兒!

那是鬼胎嗎?她生出來了?母憑子貴,這些紙人難道都是在列隊歡迎那個鬼胎?他們的小皇子?

我一下子思緒萬千,而自從阿彩抱著鬼嬰出來後,那些列隊的紙人也都自由散開了。

有幾夥紙人竟然還圍在一起,開始打牌,賭資是從高老頭貨架裏拿的,一疊一疊的冥幣紙錢。棺材上站著的紙人開始圍著棺材邊沿走動,跳舞,似乎在歡慶。

我懵了,到底是什麽給了這些紙人生命力?是那個鬼胎嗎?阿彩懷裏的嬰兒?

我正發楞的時侯,阿彩抱著鬼嬰,緩緩地朝我走了過來。

阿彩的神情木訥,腳步卻很沈重,一步,一步,又一步——

整個店裏就只有阿彩的腳步聲在回響著,我甚至不能聽到自己的脈動和心跳,那是一種窒息的感覺。

突然,阿彩的腳步停了下來,她懷裏的嬰兒緩緩睜開眼睛。

鬼嬰的眼睛清澈、明亮而且很無辜,就跟每個新生命一樣純凈,但即便這樣,我還是感到渾身發涼,因為他的小手指向了我!

鬼嬰的小手指向我時,那些在玩耍的紙人紛紛放下自己的事,又迅速重新列成陣型,出現四個列隊。

他們這是要沖我來了!我心裏一驚,想挪開身子,但還是動彈不了,渾身僵硬!

怎麽辦?

四隊紙人整整齊齊地邁著步子,朝我走了過來。

他們整齊劃一的步子卻沒發出半點兒聲音,好像每一步都沒挨著地面一樣。

我只能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卻半點法子都沒有。

我連閉上眼睛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我能怎麽辦?

鬼嬰吩咐了什麽?紙人要對我做什麽?

四隊紙人在距我兩米多遠的時候,分散開了,四個方向,每個方向一隊,把我圍在了中間。

力氣使不出來,我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我眼睜睜地看著四個方向的紙人朝我走近。

他們紙糊的身子偏偏讓我感受到了寒氣,手裏紙糊的刀也泛著血腥的殺氣,這種氣味兒壓得我難以喘息,呼吸困難。

同一時間,他們拿著紙糊的刀砍向了我,我看著自己胳膊掉在地上,斷口處正冒著血。

我的左臂掉了,右臂也很快掉了,但我沒有感到疼痛,接著我看到兩個紙人開始鋸我的腿,鋸齒在我的大腿上來來回回,來來回回。

這種精神上的恐懼反而讓我覺得,我現在有可能是陷入了深沈的夢境,這些都是假的,不然我怎麽感覺不到疼痛呢?

對,這是夢,我不用怕,不用怕,阿彩還在熟睡,我也正在熟睡。

店裏那些紙人並沒有覆活,沒有任何異樣,明天一早,打開店門,高老頭會帶回鬼奶下落的好消息,店面將正常營業,而我們都可以回學校好好覆習,參加高考,過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驀地,脖頸強烈的絞痛感傳來,劇烈的疼痛像顆隕石墮入我的腦海,沈重而慘烈。

這種痛感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我的自我安慰在這種明顯而劇烈的痛感下,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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