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不理性的人，從白手起家到擁有現在的一切。一路走來，背後的辛酸沒人能感同身受。但是自詡理性的自己，愛上了一個不那麽美好的女人，甚至可以說劣跡斑斑。可是愛情又怎是三言兩語就能道個明白。

他也不知道怎麽就深深著迷。做好了為她背負一切的準備，這個傻女人竟然丟下他。想起那天，方雲凡眼裏悲傷一下子濃的化不開，心痛到呼吸困難。

————————————————————————————————

時間流轉，方雲凡的公司最近要改造一批廢舊的公寓，其中就有葉雅當初住的公寓。

看著下屬放在桌上的文件，手指碰觸到早已冷卻的咖啡，他才晃過神。以為自己已經快忘了。

利用私心，還是買下了她的公寓。

再次踏進曾經的熟悉的地方，屋子裏仿佛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聲音。“雲凡，你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飯……”他告訴自己不要想，躊躇著不敢上前。直到裝修工人擡出一個精致的箱子，不小心摔落，裏面的日記本就這麽直直的掉出來。“老板，這個箱子要扔了嗎？”

轉身拾起掉落在地的日記本……

夏日的黃昏，落日在高樓的夾縫間徐徐下墜。路口有熙攘的人群，繁華的城市，一剎那，仿佛地球停止轉動，一切停滯不前，腦海中一片空白，然後，剎那間，回憶翻卷如潮。

開庭的日子。

方雲凡早早到了庭審現場。已經為她找好了本市勝訴率最高的律師，只要她按照原計劃。承認自己有妄想癥。一切就有翻盤的機會，最差的結果也只需待幾年。這個時間他無所謂。

懸在頭頂的大燈突兀的被打開，亮如白晝。法官宣布審判長、審判員以及公訴人，被告辯護律師就座，聽審人員保持肅靜。法警將葉雅帶上被告席。

方雲凡對這次申訴很有把握。

所有流程進行的都很順利。

直到辯護律師按照計劃，將所有案件重述一次。只要當事人承認這份診斷書，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當事人可以陳述了——”審判長高聲宣布，被告席上的女人不為所動，“當事人可以陳述了”審判長不耐煩的又重覆一遍。

許久，坐在聽眾席上的方雲凡看著臺上臉色蒼白的女人，焦急出聲：“雅雅，快說呀！”

“法庭上禁止隨意喧嘩！”

靜默許久的女人，這才恍惚間出聲，擡起頭朝方雲凡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四目相對。方雲凡突生一種感覺，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已經做好了和他訣別的準備。

“我沒有病，這些都是我自己捏造的證據，目的就是為了脫罪。”

方雲凡屏住呼吸，眼前的女人似乎陌生的可怕，他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繼而瘋狂的律動。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聽著臺上女人說出的話，怒不可竭。“法官，不是這樣的，這個女人已經瘋了，不要相信她的話！”

“我沒有瘋，在葉氏集團沒有倒閉的時候，我的確想要借此脫罪，但是現在爸爸已經中風，葉氏也不存在了，我最愛的男人快要結婚。這輩子也沒有什麽活著的意義了。”臺上的女人平靜的敘述著，不帶一絲感情，仿佛這一切與自己無關。

“方雲凡，你以為我是真的愛你嗎？我只是想借你忘記蘇銘，可惜你這個傻子竟然相信我，哈哈哈”近乎病態的葉雅狀似不屑的看著方雲凡尖聲吼道。

剩下的時間裏，葉雅供出了自己所有的罪行。法官念在自首，審判結果判決有期徒刑二十年。

“對於判決結果當事人是否上訴？”審判長例行公事。

臺上的女人幹脆的搖頭，繼而垂下頭，散落的劉海遮住滿是愧意與哀傷的眼睛。怕自己再擡頭看一眼就會心軟。

直到法官宣布完判決書退庭。人群漸漸散去，頭頂明晃晃的大燈突然被關閉，周遭陷入一片黑暗。方雲凡無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臉頰，那裏有著明顯的濕意。他還是不能相信剛剛那個女人說的話，那麽決絕狠厲的眼神。怎麽……怎麽能那麽絕情……

頹唐的呆坐在原地許久的方雲凡自嘲一笑，這個女人怕是沒有心的。

密閉塵封的房子永久的關上了門。

蟬在聒噪，灰塵在光束裏飛舞，仿佛就這麽一瞬，周遭突然安靜，天地無聲。唯有被風吹起的日記本，還在珍藏著那段已逝的記憶。在風裏簌簌翻頁……

方雲凡幾乎潸然淚下。終究是錯過了。

十五年後

葉雅因為在獄中改造良好，減刑提前出獄。

走出監獄大門的時候，葉雅的腦子眩暈了一下，她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前的景象依然是有些恍恍惚惚。擡頭仰望，陽光刺眼，伸手遮住眼睛，才勉強適應光線。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馬路周圍瘋長著半人高的蒿草，水蒸氣從路面上蒸騰而起，肉眼看去，光線在那裏有些扭曲發散，周圍空曠而寂靜，身後的鐵門“哢哢”合上。

清晰的記得那年倚靠在車邊接她回家的男人。一轉眼就已經十五年。不知道他過的怎麽樣。這些年在獄中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拒絕他的探監，就真的再也沒見過。

可是還是不自主的想要打聽他的消息。

媽媽說，他已經結婚了。對方是個溫柔嫻靜的女子。

大抵是幸福的生活著。這樣真好，我再也不用承擔一切，也不用害怕猙獰的自己。謝謝你，雲凡。

有時這世間許多美好的短暫交匯，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走向各自不同的道路。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