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褶皺是紙,殊歸同路

關燈
吳文予這幾天同樣被各種事情所困擾著,從YN回來,到被調到“新”部,再到上回與蘇銘說的那番話,答應過蘇銘要一起面對,卻又不知道蘇銘的父母那邊該怎麽處理。父親還有葉雅的事都沒有解決,現在身邊又多出來這麽個實習生……

“前輩,你在想什麽呢?”剛想到這兒,“麻煩”就冒了出來。

吳文予心裏一團燥,憋著情緒:“沒什麽,交給你的任務都完成了?”

“小case,”青如玉一臉輕松,“前輩你交代的任務也太簡單了吧,完全沒有壓力啊。”

吳文予翻了個白眼: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一點也學不會沈穩。

“話說前輩,我看你這幾天壓力挺大的,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青如玉似乎也是毫不畏懼,嘗試著接近這位冷漠的前輩。

“……”吳文予心累得不想說話,只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青如玉見吳文予並沒有什麽反應,輕輕拿起吳文予桌上的一張白紙:“前輩,曾經我的一位心理老師教導過我,人的心就如同這張白紙。”

“而你,”說著,就將手中的白紙揉皺成一團,“現在就是這種狀態。褶皺不堪。”

展開,青如玉繼續講解下去:“你嘗試著將它展開,卻發現,無論如何去做都無法變回原來的模樣,沒有了當初的光滑潔亮,只留下滿目的皺痕瘡痍……”

“這時你就要,”青如玉又重新在一旁拿起另一張完好的白紙,將新的白紙覆蓋在原來褶皺的紙上,“忘掉原來的褶皺,這是新的開始……”

“……”吳文予還是沈默,但眼神中出現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這個辦法奏效了。青如玉暗自竊喜。

吳文予沒有說任何話,緩緩擡起手,將那張嶄新的白紙撥到一旁,然後底下褶皺的紙優雅地被她翻了個面。皺褶溝壑的紙面,正上方隱隱約約地顯現出幾個字,模糊地只能看到最後一點內容:

“周報表……”

行動表明了一切。

“呃,咳咳,”見情況向著不好的方向發展,又好像是做錯什麽事,青如玉手忙腳亂地重新將新的白紙蓋回到上面,“前輩,你要學會忘記不好的事,我先去忙了……”

說溜就溜,很是熟練。

吳文予一整個下午都在為著新項目所忙碌,惜字如金,自從換到了“新”部,吳文予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在工作方面上比以前更加認真負責。她知道,工作和生活需要熱情和行動,需要努力,需要一種積極主動自動自發的精神,

“誒,吳文予前輩一直都這麽冷淡嗎?”被擺了好幾次臭臉色,於是青如玉開始向一旁的小張討教道。

“嘻嘻,”小張捂嘴輕笑,“文予對於工作上的事一直都是這樣認真的態度的,不過說到冷淡,也並不是……你看。”小張指了指正在接電話的吳文予。

“餵,蘇銘……”果然,一接到蘇銘的電話,吳文予的神情瞬間就變得溫柔了起來,站起身躲到了角落。露出久違的微笑。

“電話那頭是前輩的男朋友吧。”

“是啊,還是一名警察哦,特別帥氣呢。”小張雙眼桃花。

“哦?警察,那聽上去不像是會講那種‘哥練的胸肌,如果你還想靠’情話的男人。”青如玉還不忘皮一下。

上一秒還在角落與電話那頭有說有笑的吳文予前輩,下一秒一道死亡凝視便從眼中迸射出來,捂上了青如玉的嘴巴。

夜,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整個城市。夜深了,公司早已沒有了白日時的熱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悶熱的濕氣,吳文予收拾好東西,與總監到了別,準備離開公司。

公司的一角,電腦屏幕光亮還閃爍在天花板上。

一般這個時候公司都已經沒人了,如果不是蘇銘今天局裏有什麽專案組的會議,吳文予也不會待到這麽晚才回去。

吳文予好奇地走了過去。

青如玉。

“你怎麽還不回去?”沒有了白天時的威嚴,吳文予還是有些顧慮地問道。

擡頭發現是吳文予,青如玉點頭示意,眼神中充滿了疲倦:“好的,前輩,馬上就回去了。”

“你家在哪兒,還是我送你回去吧。”在吳文予看來,青如玉畢竟還是一個初生牛犢的孩子,陸景將他交付給她,自然要承擔起照看好他的義務。

“哇,前輩,沒想到你還做滴滴司機呢!”一坐上副駕駛位,青如玉便左右環顧,甚是好奇。

“你趕緊坐好系上安全帶。”吳文予囑咐道,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莫名地有些想笑,真的像是個孩子,青如玉的這個模樣,不禁讓她想起當初的那個叫可可的孩子。

輕緩的車載音樂不由使車內忙碌了一天的人昏昏欲睡。迷人的夜空使人陶醉。夜的存在給人們帶來了無限的寂靜,它使疲憊不堪的城市恢覆平靜。車子經過一個河塘,只有魚兒在水中狂歡,還有無數的翅膀劃過水面。似乎它們一直在慫恿著人們下去。

夜靜了下來。

吳文予褪去了工作時的嚴謹,率先開了口,打破原有的沈寂:“你相信嗎,我的這輛車可是有魔力的,每個人只要一坐上我的車,就會不經意地吐出心聲,說出他們的故事。”

“是嗎?”青如玉頓時來了興致。“那我也有故事想說!”

“好啊,你說。”吳文予有些驚訝這個孩子相信了她的話。

“上回我吃火鍋,點了份豬腦,吃著吃著我就哭了,”青如玉裝作哽咽狀,“我想,連豬都有腦子,而我卻沒有……”

吳文予噗地笑出了聲,明明記得自己沒有開空調,為什麽車內會這麽冷呢。

“那你吃老婆餅會不會想死,”吳文予順著下去也開起了玩笑,“連餅都有老婆,而你卻沒有……”

青如玉擺了擺手,笑道:“好了,前輩,我的故事已經說完了,你是不是也該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呀!”

“你這小鬼學會開始套我話了?”與青如玉只是短短相處了幾天,吳文予發現面前的這個男孩缺少普通少年的輕狂熱血,更多是單純搞怪,但正是因為這樣,給了她一種宛如姐弟一般的親切感。

“好啊!”吳文予放下了隔閡,對青如玉說起了自己最近的煩惱,當然,裸貸機構以及其他關乎機密的事沒有說太多,更多的是她與蘇銘之間的故事。

“嗯,”青如玉手托下巴,一副沈思的狀態,“我已經大致了解了。前輩,我想說的是,你所經歷的這一切,可能並不是單純的意外……”

“什麽意思?”吳文予甚是好奇,她看的出青如玉是個聰明的孩子。

“不妨來聽聽我的推理,”青如玉一臉嚴肅,“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於巧合了嗎,從你奶奶去世起,你男朋友漸漸陷入你說的某個案子當中,然後你和你男朋友頻頻遇害,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一個螺旋,螺旋的中心就是你。在這背後,我總感覺有人是故意沖著你們,不,也許僅僅只是沖著你來的,我想,站在這背後的人,有極大可能和你有關,甚至有可能是你所熟悉的某個人……”

“你的意思是,我認識的人裏面有人在故意針對著我?”吳文予不敢在想下去,後背發涼,冷風仿佛從窗口縫隙中溜入,替代的是滿車的壓抑,“他會是誰?”

青如玉還是一本正經:“沒錯,一定是某個在你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闖入你生活的人……”

“我想說的就是……”停頓片刻,緊張的氣息完全蔓延在車中,吳文予也不禁咽了咽口水,青如玉從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

“李奶奶!”

“你給我滾下車……”

為期兩周的實習期終於結束。今天是青如玉離開的日子。

“對啊,我還是要回美國,畢竟還有學業沒有完成。”青如玉嬉皮笑臉地對著公司的各位說道。與他們一一道別,雖然只有短短十幾天的相處,但公司的每個人都把他當作弟弟一般關照,特別是作為前輩的吳文予。

還是原來的那個初踏社會的少年。

“不過在公司的這幾天,是我最開心的,”青如玉望向吳文予,沖她鄭重鞠了一躬,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感謝吳文予前輩的關照,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謝謝!”

像青如玉第一天來公司一樣,吳文予還是少話。

“路上小心!”吳文予擡頭微微一笑。但冷淡的眼神中卻流露出的是一抹不舍。

“好的,有緣再見,前輩,”青如玉一邊倒退揮手告別,一邊沖著吳文予擠眼,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要好好琢磨我在車上的那番話……”

“還有,前輩,修改的游戲設計方案我已經發你電腦上了,記得看啊……哎呀!”話還未說完,青如玉後腳踩空摔在了地上。

吳文予抿嘴輕笑,果然還只是個令人頭疼的孩子……

機場大廳內,燈火輝煌,寬敞明亮,匆忙而過的人們,或許他們都有自己的方向,匆匆起飛,匆匆下降,帶走別人的故事,留下自己的回憶。

“誒,孩子,你腳腕上好像有臟東西啊。”站在青如玉一旁的老婆婆好心地提醒他道。

“哦,謝謝奶奶,”青如玉笑,透露出一抹邪魅,隨即將褲腳拉起一點,“不過這可不是什麽臟東西。”

確實不仔細看極容易被認作是什麽汙漬,近看其實腳腕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紋身。

紋身的內容也很簡單,只有一個淺淺的阿拉伯數字:

零。

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