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張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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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像似一團團棉花,在風的撩撥下擠擠攘攘地互相追逐著嬉戲著,在太陽的折射下,天空呈現出柔和的藍色。

張介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按下車窗,從身上摸索出一包紅河,點起一只,深吸了一口,伸手把煙架在了窗外,煙的火光在車外的氣流下忽閃忽閃著。

隨著尼古丁慢慢地侵入腦海,讓最近疲憊的他神色稍有舒緩。他的灰黑色轎車緩慢地行駛在這條鄉間小道上,收音機裏播放著最近城市一些關於警察局推出的一些舉措。說著一些比較受民眾關註的話題。

當聽到某些信息的時候,他猛地把車停到了路邊,掐滅了煙,掏出手機選擇一個叫“葉”的名字後,撥打了過去,漫長的等待音過後,語音提示對方不在線,他罵罵咧咧地把手機甩在副駕上,啟動車子,沿著道路一直往下開了下去。

路邊的房屋變得更加稀疏,隨之而來的是較為密集的樹叢,和沒有打膠的路面,路邊的鄉民身影也逐漸減少。

越來越靜謐環境,並沒有讓張介變得不安,之前有些緊張的神色反而有些放松下來。

一路塵土飛揚...

小路的盡頭是一片廢棄的土屋,土屋四周都是因無人打理的野草,宜人的季節裏,它們也在肆意地釋放自己的青春,隨風搖曳的草尖看著像是在掩飾著什麽一些不為人道的事情。

張介把車子停到了一片茂密的草叢裏,下車拿了些雜草稍微遮掩了一下車型後便走向了一條小路。

土屋的周圍的小路錯綜覆雜,大多是由寬大的石板鋪成,常年日曬雨淋,石板上長滿了青苔,些許不註意便會滾上一大跤。張介神色如常,輕車熟路地在這左繞又繞,來到了一間二層樓的小屋前。

“篤,篤,篤”輕敲三下門鎖。

並沒有任何應答。

“篤,篤,篤”再敲三下。

“誰?”屋裏傳來一聲沈悶的男聲。

“水裏游的”

“可有道上走的”

“小心謹慎,沒見過”

吱地一聲,小屋的門被拉開,從裏面探出一個面色黝黑,身材矮小的青年。

“原來是張大哥,趕緊進屋說。”說著話忙把張介引進了屋子。張介面笑一下,順著青年的右手走進了屋子。

——————————————————

“款項撥出沒?”

“已撥出”

“抵押收到沒?”

“收到”

...

與屋外的安靜和諧的氛圍完全不同,屋內擺滿了電腦,十數人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不停地撥出和接聽一個個電話。忙的熱活朝天,可盡管每人都忙的神色匆急,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整個屋內浮現著詭異的色彩。

張介好似沒看見一般,徑直走向了小屋裏頭的樓梯走上了二樓。

二樓便顯得正常些許,樓梯口的門梁上掛了兩罐蘭花,看那鮮嫩欲滴的枝條,可見主人沒少打理它們。

房間稍寬,約莫七八十平米,左右兩個房間,房門緊閉,估計是主人的臥室之類,中間是個會廳,靠左門旁擺了一套實木桌椅,桌上著一套茶具,看那色澤便知道是上好的瓷器,右邊則是掛了一幅巨大的地圖,上面貼了許許多多的便條,一條條紅線雜亂地交錯在畫地圖上。

靠裏邊點是一個桌臺,正對著樓梯,桌臺旁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忙碌地拿著筆改寫著什麽。男子身後是一扇老式紗窗,右側半遮掩的窗簾放進了半窗的陽光,讓室內稍顯亮堂。

也許是張介的腳步聲引起了男子的註意,男子擡頭看了一眼。

“噢,介來了?來坐著泡杯茶喝。”

看到張介走來,便放下手裏的筆站了起來,向這旁邊的茶椅走去。

男子是一位四十多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臉色紅潤,膚色健康,一幅精明能幹的樣子。他一邊引著張介坐下一邊彎腰去拿桌腳的熱水泡茶。

“別別別,黃哥,你坐著,我來。”張介趕忙搶先一步拿起水壺,從茶罐裏倒出點茶葉,熟練地泡起茶來。

一洗,二泡,三合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哈哈,介你還是和我這麽生分,不過你泡茶的手法還是有些門道的。”男子似惱張介的態度。

“黃哥,這你可說笑了,我可是在心目裏把你當大哥看的,小弟伺候著大哥哪有生分這麽一說。”

“哈哈,行了,懶得和你扯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嘗嘗我這茶的味道怎麽樣。在這種地方能搞到一些好貨可是難得很啊。”男子嘴上說著,手裏拿起紫砂壺,翻了兩個小瓷杯緩緩地倒了兩杯茶湯。

赭色的茶湯緩緩地從壺嘴裏留入汪亮的瓷杯,一股淡淡的茶香縈繞在了兩人之間。

聞到這茶香,張介眼睛不由一亮,端起一杯,放在鼻尖一嘗茶香,再小壓一口茶到舌地,舌頭一打,頓時一股厚重的巖味隨著苦澀從舌尖升起,咽下茶湯,口齒生津。張介不禁叫一聲“好茶!”

“哈哈,不錯吧,巖味厚重,回甘力度大,這可是上好的紅茶了。”黃哥聽到張介的誇獎不由哈哈一笑。

“好茶,有些日子沒喝過好茶了,今日可算是有口福了。”

“那就多泡上幾壺,別人我可舍不得,可你小子我可從沒藏私過。”

“哈哈,那我也不和黃哥你客氣了。”

“得,你喝著,也把你那,近些日子的事情向我總結總結。”

“好”

張介便喝著茶水,把最近外邊的情況向黃哥介紹著。

最近發生的事情比較多,兩人聊著聊著便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你說最近有人針對葉家?”黃哥突然聲音擡高了兩度。

“是的,根據我調查來看,是有一股勢力在向葉家施壓。”

“怎麽樣,葉家什麽反應?”

“葉家倒是沒什麽動作,不過那邊有個叫蘇銘的警察倒是對這些很感興趣。”

“什麽?警察?他是在調查什麽?有沒有指向我們?”

“那倒沒有,不過黃哥最近外面局勢很不穩定,你們這盡量動作不要太大,這些天都收斂一點,萬一被摸出什麽那就完了。”

“這樣看來,可能是要放緩一點動作了,等會我去吩咐一下。”黃哥眉頭緊皺,按著太陽穴思考著。

“好,黃哥,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過些天我再過來。”張介起身準備離開。

“要走了?吃完晚飯再走來得及吧?”

“實在對不起,黃哥,晚上葉總叫我過去一趟,可不能耽擱了。”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註意點,別出岔子了。”

“好,我會小心的。”

張介從小屋裏出來,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到自己車上,坐在駕駛室靜靜地抽了一根煙,然後發動車子向著小道開了出去。

夕陽照射在黑色轎車上,反射出黑金搬的色彩,身後的那些屋子在野草的遮掩下,好似半掩埋在地表長滿青苔的骷髏。

...

張介開著車準備回到市裏,不巧,這時間正好是晚下班的高峰期,剛剛從高架上下來,便被堵在了環城路上,讓他不禁懊惱自己的愚蠢。想著晚上約的人內心不免有些急躁。

焦躁地拿起煙盒想抽一支煙,卻發現煙盒裏空空如也,這讓張介就更加氣惱了。看著如同螞蟻爬行般移動的車流,他只好拿出手機,按下之前未撥通的號碼撥了過去。

“餵?”一串漫長的提示音後話筒裏傳來一低沈的男聲。

“餵?葉總,是我,小介,我剛從黃哥那回來被堵在環城路上了,我可能要遲一點到你那。”

“嗯,你路上來的時候自己機靈點,最近警察對集團有點懷疑。你可不能掉鏈子。”

“行的,我辦事你放心。”

“趕緊,我整理好茶具,等你了。”男子說完不等張介回話,便把手機掛了。

“什麽玩意兒,真的是,把我當狗使喚,要不是看葉家有點錢,我早找下家了。”張介對著空氣惡狠狠的罵道。先前唯恐惹對方生氣的模樣好像沒有發生在他身上。

車流依舊緩慢,不過當事人沒了當時的焦慮,隨著緩慢的車流緩緩向前開去,時間仿佛也隨之緩慢下來,倒是給人留下了一些喘息的空間。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掙紮在地平線上,天色漸漸昏暗下來,四下裏燈光漸漸亮起,暗淡天空下的車流好似流淌在地表上閃爍的銀河,流露出一絲絲神秘。

...

城市是沒有黑夜的,車輛來回忽閃,路旁昏暗燈光,把關於黑夜的記憶拋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頭頂暗淡冷冽的月光和地下繁華都市的夜景呼應著,月光在述說著寂寞,都市在炫耀著繁華,底下的人啊,忙忙碌碌。

葉氏集團的公司坐落在一個城區的中心,主體由三大高樓呈品字形排列而成,正對門的一幢是平時員工上下班的地方,左邊是一座二層樓的員工食堂,右邊是公司的一些對外部門。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花壇,上邊擺著一個十幾米長的石墩,刻著葉式集團幾個大字。

張介向守門的保安打了個招呼,把車駛入了一旁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他從停車場裏走出來,借著大樓的燈光理了理衣服便向這中間的高樓走去。

“啊,張先生你來了,葉總已經在茶間等你好久了。”前臺員工熟絡地向著張介打招呼。

“嗯,好,我馬上就上去。”張介回應著,走向一旁的電梯按下了按鈕。

...

“篤,篤,篤”張介敲了敲茶水間的門。

“進來”

張介掩門走了進去,房間裏站著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男子頭發有些已略微發白,體格倒是健壯。

“嗯,你來了,來坐,喝茶”葉總遞了一杯茶給張介

“好,葉總,路上堵車實在是沒有辦法。”張介一臉歉意說到。

“來去路上沒發生什麽事把?”

“沒有,一路上我都盡量保持正常,沒什麽問題。”

“老黃那邊還好吧?我讓你向他交代的事情你交代清楚了沒?”男子抿了一口茶,向張介詢問到。

“一切都正常,該說的我都說了,也讓黃哥它們收斂一點,以免引火燒身。”

“哎,就怕這火是燒向我們啊。”男子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說到。

“葉總是在擔心進局那人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和他聯系時都是遮掩了口音,也沒有正面接觸過,不會有問題的。”

“話雖說如此,但是還是小心點好。”

“這...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葉總。”

“哈哈,好了,來泡一壺紫蘭,讓我看看你的手藝落下沒。”

夜逐漸加深,城市的燈光也漸漸暗下,游蕩在黑暗角落的野獸也悄然露出一絲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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