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她也一直挺感激這第二次生命的，雖然上一段人生只活了２０多個年頭，但畢竟第一次生命結束的形式實在是有點慘，而且沒爹沒媽的身世估計都沒人給她收屍。

只不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有點感嘆。

估計是穿越的時候被上帝發現自己的真面目，沒辦法把剛出生的小嬰兒一下子變回適合靈魂歲數的外貌，幹脆把所有部位應有的年紀全都加到了聲帶上……一出生就擁有一把七十老嫗的嗓子差點嚇死她這一世的爹媽，還以為是什麽詛咒。

要不是神仙教母路過拯救了她的小命，卡利估計已經被淹死在澡盆裏了。

沒錯，神仙教母，卡利其實想問問她有沒有一個教姐叫辛黛瑞拉來著，另外她想請教母跟三個同事說一聲對待睡美人態度嚴肅一點，你看看三個神仙還攔不住一個人類小姑娘摸紡車，神會不會太弱了。

不過雖然活了下來，還被神仙教母賜名卡利俄佩，簡稱卡利，她還是被丟到這個遙遠的海濱城堡過活。

教母喲，就算用繆斯女神的名字也沒辦法賜予你的山寨教女同樣悅耳的聲音和運道啦，你看，還是不被待見的命。

啊，其實她也可以理解啦，一國公主擁有和死神使者一樣的聲音一定會抹黑國家形象的，而且被某些宗教狂熱分子聽到說不定還會被列入刺殺黑名單的。

在這裏至少不愁吃喝，還有她最喜歡的美味海鮮，雖然禮儀教課也派了老師們過來指導，不過鞭長莫及，而且可能利用價值不大，對她要求也沒多嚴格，所以事實上她活的很自在，至少像現在這樣扮成個小少年隨便跑臨近的小鎮上逛大街到對她小了兩歲在宮殿生活的小妹妹來說就一定不可能。

也就沒辦法遇到烏蘇。

在小鎮上她一直用“城堡管家的侄子”這個身份，與周圍人家打下了堅實的友情基礎，當然，當管家從采購物資的仆人的話語中提取出他莫名其妙出現的“可愛侄子”的真實身份又不得不幫她繼續隱瞞的時候，臉色真的是很精彩。

那時卡利正啃著珍妮大媽送的餡餅，打算在市場上買些新鮮的小玩意兒，然後就看見了一片嘈雜紛亂中安靜的烏蘇。

蒼白細膩的膚色，烏黑筆直還帶著一絲濕意的長發散在同色的鬥篷外，微微泛著光，面容出奇的精致，黑色的眼睛暗沈卻平靜，還帶著一絲好奇。

盡管後來對於烏蘇解釋的“因為沒見過類似歲數外表的白發人類，所以才把頭發變成唯一能變的黑色”這種推理過程給予肯定，但她還是對因為“穿衣服很不舒服”這個理由所以光溜溜只披著一件鬥篷就上岸的海巫大人的智商堪憂。

而那時還不知道這個事實的卡利還是一眼就確認了這是個單純的非人生物。

因為實在是太漂亮了，還漂亮的不像個女人，從他出現以後整個市場就開始以他為圓心慢慢安靜下來。

然後這個漂亮的家夥在水果攤前從鬥篷裏伸出光潔的胳膊捧著一顆蘋果左看右看，把賣水果的托尼先生迷得頭暈目眩，錢都沒要就讓他走了。

……卡利突然好為小鎮居民淳樸的性格擔憂。

但接下來她擔心的對象很快就變了。

盡管只是個小鎮，然而臨海還是為這裏帶來了一定的人流和多樣的人口，包括了走海上貿易見過千奇百怪事物的商人與海員。

這樣一個閃著光的傻瓜蛋被發現真實身份簡直是太簡單了。

她看著他在混亂中慌不擇路，但卻在動用巫術時也只是打翻周圍的東西想要逃跑，無意識地避免傷害其他人類，只是黑色的眼睛看起來更加陰沈悲傷。

就算是為了這種善意，她也決定幫他。

忽悠著平時跟著她的孩子們不停搗亂，送他到達海岸，看著他跳進海裏，卡利想這樣就行了。

只是她還是忽略了人類的貪婪與狡猾。

槍聲響起，尖利的慘叫劃破黃昏，讓人心中一跳。

不是她指揮有力，他們早做好了準備，等著他自投羅網。

她遠遠地看著他被撈起，蜷縮在漁網中，隨著藍色的血液落下，淩亂的濕發褪成白色，鬥篷化成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修長的雙腿也變成了八條黑色的觸手，無力地扭動著。

“惡！真惡心！還以為是人魚呢！這是什麽啊！”

“這種東西誰會要啊，快點丟掉！”

“但是好不容易才抓到……”

“賣不出去根本沒用吧！”

……

船員們的爭執聲隱隱約約從海面上傳來，接著他再次被丟回海中。

啊。

追逐過程中帽子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卡利就這樣披著一頭亂發回到了城堡，在管家的念叨中吃完晚飯，換掉了臟兮兮的衣服，洗了個澡，然後躺在床上繼續發呆。

為什麽……心裏空空的呢？

好像腦子裏一直閃現著一雙黑色的眼睛。

躺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忍住溜出城堡，跑到礁石灘上四處尋找。按照潮流方向來說，漂到這裏的可能性很大……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些什麽，只是固執地盯著夜晚黑色的海面，希望看到什麽不一樣的……

白色的東西。

似乎還有隱約的歌聲。

心跳猛地加速，卡利飛快地跳下巖石，好不容易來到剛剛看到的地方。他安靜地趴在一塊礁石上，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背上，黑色的魚尾隨著頭發在海水中來回波動……

誒，魚尾？

她楞了一下，但下一秒註意力就被發隙中露出來的傷口吸引了。慌忙地扶起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膝蓋上，她摸了摸他的臉，冰涼濕潤，不同於人類的體溫讓她不知道如何判斷他的傷勢。

怎麽辦？“你還好嗎？”

似乎聽到了她的詢問，他睜開眼，黑色的眼睛茫然的註視著她，但似乎並沒有看清眼前的一切。

“請……幫幫我……”

聲音……好好聽！

蒼白的面孔，迷茫的眼神，溫柔的請求……卡利覺得自己的臉可恥地紅了。

當然要幫啦，不然她大半夜跑出來是夢游嗎？

幸好他的身體構造和人類不同，自愈能力又很強，取出子彈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就恢覆了，按他的說法之前之所以那麽虛弱是因為金屬留在體內造成的影響。卡利覺得大概是類似重金屬中毒這樣的原因吧。

不過她一直堅持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前他不能下水，這個叫烏蘇的“人魚”很溫和地聽從了她的要求。

說起來被人類傷成那樣子還這麽信任自己，卡利越來越擔心了。

烏蘇倒是對她奇怪的嗓音很好奇，說作為謝禮之後會給她一些魔藥治療試試。

他居然還是個海巫！海巫不應該都像《小人魚》裏的烏蘇拉那樣法力高強邪惡狡猾為所欲為嗎？

這種單純的性子可怎麽辦啊！交易的時候不會被坑嗎？

“只要按照書裏說的告訴他們就好了，人魚對海巫的交易要求會絕對遵守的，他們害怕海巫的懲罰。”他是這樣回答的。

……所以是歷代海巫的餘威嗎？

其實人魚這種生物根本就是這麽單純吧？

卡利決定給烏蘇普及一下人類基本的交往知識和生活常識，甚至無意識地教導他一些宮廷禮儀，然後在教人家吻手禮時的心跳加速中發現了自己的目的。

好丟臉！

卡利看了看他不超過２０歲的容貌和單純的眼神，不由地在內心唾棄自己，然後更無恥地教導了對方吻臉頰的禮儀。

烏蘇臉上泛起的紅暈讓卡利決定不問他的年齡，她才不是老牛吃嫩草，這個身體也才十五歲嘛！

……雖然後來事實證明她才是那棵小嫩草。

但他傷口愈合後要離開時卡利並沒有阻止，只是希望他能常來看她。

“會的，我還沒治好你的聲音啊。”他保證道。

這並不是我希望你來的理由啊，卡利嘆了口氣。

一開始不清楚烏蘇把自己下半身變成人魚的原因，看到他對自己黑色的尾巴不安時卡利還安慰他其實很漂亮，後來才意識到也許他是害怕她會討厭他的真實形態，才一直保持著魚尾的。

然而這並不輕松，她有好幾次發現他偷偷變回原來的觸手，然後松口氣的樣子。

回到海裏的話，他就不用這麽累了吧？

盡管很不舍，但卡利覺得雙方懷抱的目的並不一樣，她一直擔心人魚不理解人類的情感，如果傾訴喜愛會被誤解成占有欲而嚇跑他。

她靠在他的肩上牽著他的手，長時間下來烏蘇已經很習慣她各種親密的接觸了，有時還會主動回應她，盡管很高興，但卡利還是有點沮喪，因為他對於這些屬於戀人之間的接觸並沒有概念。

他會喜歡她嗎？

她故意去踩水中擺動著的魚尾，他輕輕一抖，然後尾巴小幅度而快速地擺動了兩下。

好像害羞了呢，她偷偷笑起來。

唔，尾巴果然有點軟軟的，跟它現在布滿鱗片的表面堅硬的樣子一點都不符。

她沒有提醒他，把腳縮了回來，悄悄擡眼欣賞坐在她身邊這只漂亮的“人魚”。

白色的長發被海草隨意紮在身後披散在背上，露出精致的面容和跟人類男性一樣的上半身，蒼白的皮膚襯托得他的眼睛和尾巴更加漆黑，幾乎和黑色的礁石融為一體。

色彩對比強烈，忽視不斷拍打岸邊的海浪，看起來像一幅美麗的黑白照片。

讓人想把他永遠藏起來，不見天日。

她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地唾棄了一下自己黑暗的占有欲。誒，這罪惡的美啊……

上次他帶來的魔藥依舊沒有效果，他一直很努力在找藥方，就是想要治好她的嗓子。

如果證明永遠都治不好的話，他還會來看她嗎？

也許有什麽東西能吸引他？她努力想著，雖然國王挺有錢的，但是因為這把嗓子確實有點爹不親娘不愛，經濟方面也沒那麽富足，金銀珠寶的話，這個更沒有了……

“哎呀，烏蘇，我的衣服。”

冰涼的海水濺到身上，他一副生氣失望的樣子，真像個小孩。卡利半跪起身，厚臉皮地親了他一下：“別生氣了，烏蘇，我們再多試幾次唄，最多就是不能說話嘛，沒什麽的。”

啊，臉紅了，好可愛……

她決定轉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可惜話題沒找好，紫色月見草又說回了原來那個讓他生氣的原因。

看著他陰沈的臉色，卡利有些心疼，沈默了一會兒，一句話從她嘴裏冒了出來：“如果……如果這次還是沒用的話，你……還會來見我嗎？”

“……什麽？”烏蘇楞住了。

該死！她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哪壺不開提哪壺啊這是！

但說出口的話並沒有辦法收回，她只能硬著頭皮問下去，而他的回答更讓她驚喜。

也許他真的已經把她當朋友了吧？雖然……只是朋友。

但也很棒了，烏蘇會送她他自己喜歡吃的海鮮過來，還有一些偶然發現的珍珠，甚至還有沈船裏的華麗珠寶，她覺得當初沒有拿自己那些水晶來調戲他真是明智的舉動……他還會和她講海底生物的故事，帶她下海看海底的景色，雖然他並不願意和她再次上岸。

但他依舊沒有意識到這是人類男性討好追求女性的行為，而只是把這些作為卡利與他分享美食書籍故事等前提的回報，一旦自己不接受他就會再找其他的直到自己接受為止。

當卡利發現自己再也發不出聲音的時候，烏蘇比她更加驚訝沮喪，然後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卡利就在腦海中“聽”到了他的聲音：【沒能治好你，這是作為你當初為我治傷的謝禮。】

嚴格遵守海洋中等價交換規則的海巫先生讓卡利覺得無從下口。

她覺得自己也許需要和烏蘇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

正好國王覺得她還算是個漂亮的女兒，啞了比之前的破鑼嗓子更好，決定把她接回去過一個成人禮。

“你要走？”他有些無措，比起自己第一次拒絕他送的海蛇還要慌張，這讓卡利有些高興。

【我很快就會回來。】也許等她回來了……會看到她想要的東西。

“我等你。”他的眼裏確實有不舍，這沖淡了她離開的難過。

旅途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她記下這些見聞，打算回到海邊後分享給他聽，夜裏就聽著錄有他歌聲的海螺如入睡。

盡管如此，卡利還是很想，很想他。

皇宮的後面居然是一大片臨海的沙灘，她非常驚喜，宴會當晚就溜到海岸邊，逐一嘗試把烏蘇送給她的黑珍珠項鏈、首飾、海螺泡到海水裏……結果證明他沒能發現她。

她有些沮喪地收好東西，打算回宮殿的時候，聽到了非常好聽的歌聲。

甜美，優雅，空靈。

這讓她想起烏蘇。

也許也是人魚？沒準能幫她聯系到烏蘇呢？！

卡利興奮地小跑向歌聲來源，似乎聽到了她的腳步聲，歌聲瞬間終止，卡利只撿到了一個棕發男人，事後證明他是來參加晚會的鄰國王子，叫什麽亞力克，倒黴地在海上遇到了風暴。

沒能抓到人魚當聯絡員讓卡利有些失望，不過走上回程的高興減輕了不滿，同時她也忘了聽到亞力克這個名字一瞬間的熟悉感，卡利也不知道亞力克拒絕了一場由她父母提出的原本會讓她非常頭痛的聯姻。

【烏蘇！】

她跑向那個溫柔的不斷的歌聲，撲進了他冰涼濕潤的懷抱裏：【我好想你！】

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

聽到她對王都景色的描述後他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好奇地繼續追問，反而抓緊了她的手很不安的樣子。

不舍，恐懼，擔憂，占有。

盡管有些心疼，但這就是她想要的。

【我發誓，不管發生什麽事，我永遠不離開你。】

“我也發誓，永遠不會讓你離開我。”

這就是相互表白了吧？

卡利覺得她的心裏幸福的不停咕嚕咕嚕冒著小泡。

不過接下來烏蘇送的成人禮物讓她腦子當機了一下。

代替她發聲的收在海螺裏的人魚聲音……這個梗怎麽這麽熟？而且這個聲音還有點耳熟……

卡利忽略了烏蘇在她脖子上蹭來蹭去的腦袋，把這個海螺和宴會那晚發生的事情聯系了起來。

卡利差點崩潰，曾經她也是個小女生，《海的女兒》這個故事她聽過，《小美人魚》這部迪士尼經典動畫她也看過，但她沒想過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還是雙方的混搭！連原本的巫婆烏蘇拉都變成了她的海巫先生烏蘇！

腰上傳來的力度讓她回過神來，烏蘇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算了，卡利忽然就平靜下來，至少抱著她的這個家夥是真的不是嗎？

還是個拼命隱藏自己身份留在她身邊的喜歡著她的，同時她也喜歡著的人。

不過這個聲音還是還給愛麗兒好啦，要不到時被她老爹海王找上門，就算烏蘇是海巫也很難應付吧？

不過還是應該獎勵，那就……親、親一下吧。

卡利沒想到她的吻還有照妖鏡的功效，直接把烏蘇的真身親出來了。

他驚慌失措的樣子真可愛～卡利不可抑制地想著，發現了自己有點惡劣的本性，打算再逗他一會兒，要不他還跟以前一樣什麽都悶著不說。

而且比人魚更漫長的生命……那是有多長？這裏的人魚到底是安徒生說的三百歲還是動畫裏類似人類的生命長度？

等到自己垂垂老矣的時候，烏蘇還依舊是如今這幅外表……

這麽一想就煩躁起來的卡利想站起身，結果反而被烏蘇拖下水，不過冰冷的海水倒是沖跑了她的焦躁。

……沒想到烏蘇還會送花，雖然他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唉，慢慢教吧。

看看人家愛麗兒，在亞力克的教導下學的多好，卡利看著坐在對面的情侶這樣想著。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時，他們明顯地驚訝了一下，但亞力克很快就恢覆了平靜，溫柔地握緊了愛麗兒的手，而愛麗兒變為迷惑，接著恍然大悟。

她將海螺作為新婚賀禮送上，同時換來兩國的長期合作，並由此從父母手中得到了婚姻自主權，至少實質是這樣的。

“你應該就是海巫先生愛上的人吧。”這個聲音果然和愛麗兒很配，不過為什麽這麽說？

看出了卡利的驚訝，愛麗兒解釋道：“你身上有海巫先生的味道，而且，”她和亞力克對視一下，笑著說：“海巫說過，他愛上了一個不對他掩飾，在他困難傷心時陪伴著他、對他微笑的人。”

說起來確實是沒有掩飾……她除了沒有把“喜歡”說出口，但“喜歡”該做的事真的是一點沒漏全都做了。

“我們誠摯邀請您和海巫先生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亞力克正式邀請到，還送上了精致的請帖。

卡利聯想了一下烏蘇精致的外貌……啊，你不擔心你這個新郎的風頭被搶就好。

真的很招眼啊，只是簡單的打扮就讓變成人形的烏蘇耀眼起來，原本對自己容貌很有信心的卡利有點擔憂。

沒辦法，對方不是人，抗不過啊！

婚船上估計只有新娘愛麗兒的美麗能和他相提並論了，這樣好別扭……

不過她沒想到烏蘇真的會聽她的勸說把聲音還給愛麗兒，要知道除了她的事情外（表白後），海巫先生真的非常堅持等價交換原則，盡管這個價值都由他自己定，比如一片葉子可能能換一顆鉆石。

但他會無條件滿足她的一切願望。

可這並不能減輕她面對壽命長度的這個設定的憤怒！容顏不老已經很艱難了！她都打算拿靈魂換這個條件了，結果他活的是八百年而不是三百年？！

而且烏蘇不一定會同意做這個交易。

但她怎麽舍得讓他在失去她後獨自留在漆黑的海底白骨屋中，甚至靈魂也無法離去？

【那麽海王，請問你能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年輕的海王有些驚訝地看向卡利，選擇了同樣的無聲交流。

【可以，但過大的願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我想這點烏蘇也告訴過你吧？】

【是的，我知道。】

卡利把從其他地方找到的熒光植物種在珊瑚蟲森林裏，越來越多的光芒讓這裏越發美麗，在她近一百年的訓練下老實了很多的珊瑚蟲也收斂了本性，不少人魚開始願意往這裏來。

“卡利。”

啊，這個聲音，真是再聽幾百年都不厭啊～

【烏蘇，你忙完啦？】借著海水的浮力，雙腳在沙地上用力一踩，她輕松游到他身旁。

“嗯，明天就能帶你上岸了。”他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溫柔的吻，摸了摸她的臉。

【好啊！上次答應路易斯給愛麗兒的曾孫女送東西來著，這回剛好一起！】

“是嗎？下回這種事我直接和路易斯國王說就好，你不用擔心這些。”

【烏蘇，你是在吃醋嗎？】

“……珊瑚蟲又在搗亂了，你不救你的植物們嗎？”

【啊烏蘇，你放心，我只喜歡你一個啦～路易斯那裏只是平常走動而已，你最重要了！】

“咳，這回上岸還想去哪裏？”

————————————

【當一個生命願意永遠陪伴海巫時，他們也將共享彼此的生命，包括靈魂與生活方式，海巫的靈魂將不再受到禁錮，死後也可以離開海底，我希望你能定下這樣的法則。】

【制定規則嗎？就算你擁有異世的靈魂也要付出靈魂的代價。】

【這樣聽起來我好像還有個這個世界的靈魂？】

【……是。】

【那異世那個就給你了，那個也沒辦法和烏蘇共享吧？】

【你確定？留著的話死後你還能回到你那個世界哦。】

【……話說你一個兩百多歲的怪老頭賣什麽萌啊，給你就給你了，快點制定法則啦！】

那個世界有什麽好懷念的，又沒有烏蘇。

能在彼此的生命中陪伴著對方，能帶他體驗自己的生活，能體驗他的生活，能一直和他在一起，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寫就剎不住車跟正文一樣啰嗦怎麽辦= =

隔了這麽長時間寫好想給海巫先生安上其他設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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