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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老奸巨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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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四年前的事,那時初識慕容昭,他們便從揚州運來一具屍首,最後牽扯出一個十分難纏的情報組織蛀蟲,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卷入朝堂權力紛爭。

當時她還將那具屍身和李正身上的圖案都繪制在紙上,雖然不是特別的清晰,可那整體的輪廓和線條走向都和這塊石門上的一模一樣。

如瑾看了慕容昭一眼,他也盯著是門上的圖案,面色陰沈,畢竟當初因為蛀蟲卷土重來,死了好些人。

從饒州一路到京師,那些人罪行累累死不足惜,可那個圖騰出現在此,意味著極有可能……慕容老宅一直和蛀蟲都有著隱秘的關系。

待石門開後,他攔下內監,從懷中掏出三枚銅錢朝石室內扔了進去。

“鐺鐺……”

那銅錢敲擊在遠處的石壁上發出回響,如瑾豎耳聽著,推測這底下還有多深。

一旁內監對這暗道似乎頗為熟悉,在門口處走了兩圈後說道:“想必穿過此處便是出口了,這個門乃是囚禁老太爺那間石室的後門,尋常都是在裏頭的人才會開這扇門,那些圖案是按照某個星象所排,錯一處整個石門便會炸裂,裏頭的毒氣便能將周邊的人全部殺死。”

如瑾動了動手指不由得便加重了力氣抓著慕容昭,肩上被拍了拍,慕容昭安撫道:“那密室我去過,機關或許有更改不過大多通道是不會輕易變的,所有布局暗和陰陽八卦,一旦挪位置風水便會被改,所以……這地下應該保留了許多以前的暗道,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好,大人小心些。”

於是他們往石門後走去,裏頭是一條極其彎曲的路徑,上上下下左拐右拐,如瑾到最後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往地下走還是朝地上……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觸動機關,慕容昭記性極好,在每一處埋了機關的地方都能及時停下,想法子繞過去

如瑾肩頭上傷一直疼的厲害,慕容昭在黑暗中竟找到一些泛著光的果實切開後滴在她傷口上。

“這梅花鏢上頭的毒會阻止你的傷口愈合,這果子汁液則可以護住你的血脈不被損耗太大,我背著你走下頭的路。”

如瑾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慕容昭笑了一下,趴在他背上。

內監在一旁看著,面上神情難測,最後還是嘆了一聲朝前走去。

他們總算走到了這個密室的後半段,待最後的一扇鐵門打開後,看到了坐在正中間蓮花石臺上的慕容老太爺。

這是如瑾第一次見這位老太爺,他閉目打坐時並沒有閑適輕松的感覺,反而好似端坐在龍椅上,高高在上威儀肅穆。

慕容昭將她放到地上,扶到一旁坐著,自己走到石臺前,恭聲道:“昭拜見家主。”

那老太爺聽了這麽一句才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鳳眼,狹長而銳利,眼神冷清,他掃如瑾和那內監一眼才看向慕容昭。

“原來是昭衛,不知此時回府有何事?”

“家主被困在此,家中子侄亂做一團炸毀地宮,還謀殺我妻子,我回來便是希望能阻止這一切。”

這爺孫二人著實冷清,兩人說話竟無半分親昵,竟是以身份互稱。

如瑾和內監二人都立在後頭靜靜看著,小心的打量著這間密室的構造,裏頭四處都是堅硬的石壁,慕容老太爺正頭頂處鑲嵌了一塊打磨十分光滑的銅鏡。

石臺打造成蓮花形狀,臺階下的地面是一圈一圈的祥雲紋樣,裏頭添了水銀,在火光的映照下能折射出銀光,再加上老太爺一身白衣端坐於臺上,顯得整個人分外冷硬。

他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慕容昭,好半晌才說道:“戰事還未結束,身為將領倒是先回了京城,昭衛可知這是大罪。”

慕容昭冷聲道:“即便是罪責本衛也必須走這一趟,外頭三房和二房因爭奪家主之位勾心鬥角,還把手伸到了朝堂,家主不去管束卻在此處閉關,是打算看著慕容家敗落麽?”

“老夫是被人囚禁。”

“這話說與外人聽倒是有幾分可信,可您這話本衛不信,聖上更不信,我們都知道您在這家中勢力,誰能放肆囚禁一家之主!”

老太爺卻道:“後輩兒孫都已長成,老夫自然得讓權,這是大家族裏所有人的宿命,至於他們如何盤算籌謀,老夫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瑾看了內監一眼,他們都明白,這老太爺是想將自己從亂局中剝離出去,自己倒成了個受害之人。

那慕容三叔制蠱一事老太爺佯裝不知,兒子、孫子爭奪家主之位他又說有心無力,真是老奸巨猾!

任誰都看得出慕容三叔渴望家主之位,可這老太爺偏偏就將位置交給慕容暉這個年輕後輩代管,如此一來,這叔侄二人勢必為敵。

慕容昭顯然也知道他這一步棋,聽老太爺假惺惺說完後,從善如流道:“既然如此,本衛現在就將族長救出去,聖上人馬很快便到,您若是還想保下慕容家,就請管束家族之人,否則聖上一怒,我也得跟著你們遭殃。”

那家主勾了唇角,勉強能算得上笑了一下,從石臺上起身,緩步下了臺階,走到慕容昭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果然還是我慕容家的血脈,始終都惦記著家族安危。”

慕容昭退後一步,老太爺的手便收了回去,他倒是也不生氣,反而又笑了一下。

老太爺走到石壁前擡手在墻面上搗鼓了幾下石門便開了……

如瑾看著他那挺拔的背,心中冷笑連連,這……便是所謂的囚禁!

她又看向慕容昭,他好似事先知道她在奇怪什麽,還不待問便說道:“這一招倒是和當初東宮那位相似,知道禍事將至,便提前抽身,慕容家早就遭了聖上猜忌,將我調派出征便是對慕容府下手的開端。”

所以,這老太爺知道慕容府如今處境,怕重壓之下那些勾當暴露最後無法收拾,便做了這麽個局,讓慕容三叔和慕容暉鬥法,而他自己便做個可憐人,假裝對一切都不知情。等一切都鬧將開後,他才出來扮可憐。

這倒真是能屈能伸,為了保存自己,什麽都能舍棄。

待出了那地宮後,慕容老太爺便佝僂起了腰身,一臉茫然淒苦,還真像個無助的老者。

迎面而來的是女帝身側的禁軍將領武飛,此人是武家一個後輩,雖未立過什麽大功,但其父擅長奉承倒是近來連連升了幾階,所以,如今頗得寵信,而他身後則是面色焦急的劉衡風。

如瑾向劉衡風微微頷首,他笑了一下,神情總算沒那般難看。只是,那武飛看到慕容昭時面上閃過一抹不懷好意,上前拱手行了一禮。

說道:“昭衛真是個情種,大軍還未還朝,便急著回老宅見媳婦了。”

如瑾不禁蹙眉,他這話顯然是在諷刺慕容昭違抗聖命私自回府,似乎更想說他以家事為主而不尊皇帝。

慕容昭聞言並未理會此人,上前扶著慕容老太爺便朝前院走去,地宮已轟然炸裂,洶洶火焰從後山那處林子裏冒出來,那東宮內監自出來後便沒了蹤跡,不知道從什麽密道離開了。

武家小將被裴長卿給了個沒臉,黝黑的臉上閃過不愉之色,可他又不敢對慕容昭不敬,見如瑾他們都轉身離去,便悻悻的跟在後頭。

到了前院百花坊主,金玉堂已經尋來了,而暮草他們正冷著臉和慕容家的人對峙,領頭的人正是連夜趕回來的慕容暉。

看到如瑾平安歸來,他們都松了口氣,金玉堂更是一甩扇子大步走了過來,徑直看著裝可憐的慕容老太爺諷刺道:“慕容家這宅子可真是個風水寶地,晚輩早就想過來拜見,可費了好些功夫連這宅子的大門都沒有尋到,倒底是幾百年的世家,藏的這般深。”

老太爺面色淒苦的看了金玉堂一眼,擺了擺手,說道:“老嘍,和你們這些年輕人不一樣,尋個僻靜處住著正好,慕容家有昭衛一人效力皇朝便足矣。”

話音剛落,劉衡風便和那武飛並肩過來,沈聲道:“聖上賜婚昭衛,可袁仵作卻被虜劫至慕容府,貴府甚至尋個人假冒袁仵作在大理寺辦差!若不是那人驗屍時被學生問的答不上話,這聖上親封的大仵作便被那賊人取代,你們想利用假仵作的身份掩蓋慕容府什麽罪行!”

老太爺縮著手,聞言頗有些委屈道:“老夫被囚多日,亦不知此事,暉兒,府中可有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

那慕容暉躬身上前,恭謹道:“孫兒雖接手慕容家主之位,可府中大小事務都是三叔在料理,當初也是三叔想接弟媳過府小住。”

“你三叔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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