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已經急哭了，死活不肯走，如瑾見狀冷了臉，“你還認不認我這個主子！”

“可你若是出了事，叫我們日後怎麽活……”

如瑾抓著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說道：“所以，不要慌！按照我的計劃一步步的做好，到時候宅子裏出了亂子，那慕容暉和慕容三叔又有了嫌隙，定然內訌！咱們趁亂動手，聖上和金玉堂的人早就埋伏在暗處，內衛的信號煙花可指引方位，他們定然會找到此處，這次不是我救你們，而是咱們一起闖出去。”

紅綢總算回了有些理智，重重的點頭，“主子放心奴定會將你囑咐的做好。”

“嗯，暮草已經服了迷藥，待我被那些人帶走後你將她喚醒，讓她同你一起去放火，告訴她，若是她行錯半步我便死無葬身之地，定要聽話！”

紅綢咬著唇應下來，磕了頭便離開了，如瑾攏了攏披風，路過暮草那屋子看了一眼，將手上常的鏈子戴在她手腕上便拎了個竹籃子快步出了院。

那條路很偏，聽不到任何人聲，只聞颯颯風響，如瑾按照平日裏暮草走的路徑一路低頭快走，一進那藥堂便聞到很輕微的迷香，這味道裏摻和了別的東西，所以藥勁很足。

如瑾在計劃開始後便每日都會給自己下少量的迷藥，以便適應這藥性，再加上舌根底下含了醒腦的藥丸，所以藥童在假裝沒有藥材故意拖著時間的過程中，她雖然感覺到有些昏沈，卻還不足以暈倒。

只是，這一次她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這家子研制藥物的密室，所以必須順著這些人的手段行事，於是在抿了一口熱茶後昏了過去。

其實，這一次昏迷並倒不是她自己裝的，而是那藥勁太猛烈，不過一口茶水而已，她竟能毫無抵抗之力。

好在，她先前準備還算充分，即便昏迷過了一會兒便也醒了，只是僵直著身子不敢亂動，只靠著耳朵，鼻子來判斷所在的位置。

她剛一醒來便聞到了一股子腥臭氣，應該是血肉腐爛的味道，有水流聲，有竹葉香……如瑾大概的判斷了一下，應該就是那個碩大的石磨盤附近。

難道這就要將她碾碎了？

那個主事的人呢，為何還不出來？

正疑惑著，這問題倒是被旁側拎著她的人問了出來。

“三老爺什麽時候出來？吉時都快到了，這丫頭還用不用去洗刷幹凈？”

旁側一人猥瑣的笑了一聲，“你關心的是下一句吧，你就歇了這心思吧，即便是洗也不用你出手，這些女的都得幹幹凈凈的送進去，臟了一根頭發都不行。”

如瑾厭惡的暗自唾棄一聲，卻不敢動彈半分，被裝在麻袋裏一路顛簸著朝某個方向走，不過她能感覺到這幾個人拐了個地方就朝更暗的地方走了。

四周全是各種草藥的味道，也能聽到這兩人踩著的泥土地換成了堅硬的青石板，他們走了一條很長的路，鐵柵欄一開，便能清晰的聞到香氣。

沒錯，是香的……是一股百花盛開後的濃郁花香，可其中夾雜著血腥，真不知是血味壓不住那花香讓其冒出來，還是花香中故意調了鮮血，反正這個味最終的成品便是這麽個古怪味道。

尋常人不留意會誤認為什麽胭脂水粉的味道，可如瑾從香婆婆手裏學香，很快便從三十種花香中捕捉到了這股新鮮的血氣。

等等，這個味道似乎被放到冰水之中，而且，她感覺自己離那股寒霜氣也越近了。

還有什麽？她正在努力辨別，便聽著左側有風吹來，並且由遠及近一串腳步聲，不重，很有節奏，她仔細聽了聽便知道來人是那位慕容三叔，他腰間有玉扣，還很喜歡用自己的玉扳指去敲擊，是很有節奏的幾聲脆響，叮，叮叮……

她心中一緊，頓時立起耳朵來聽他們在說什麽。

那慕容三叔一過來先是在麻袋上拍了拍，“這個丫頭別看是個婢女，可是沒受半分苛待，所以細皮嫩肉比一些姑娘都好，最重要的她還會功夫，這身上的血定然也比其他人的更加鮮活。”

他說完後，另一個人接話道：“這些話三老爺自己知道便好，我家主子只關心你這藥做的如何！”

這聲音……

如瑾手腳冰涼，眼睛瞪著麻袋上的紋路，她攥緊手指，閉著眼調整氣息，讓自己不會因為震驚而顫抖，整個身子僵硬著維持先前的動作。

她怎麽也沒想到，說話的人竟是無武旭身邊的那個武功高強的內監，他……嘴裏說的主子是武旭嗎？

還是，他背叛了武旭另投他人，在密謀這件事呢？

她屏息聽著，那慕容三叔被打斷話顯然不高興，說道：“武殿下幽居東宮，可野心真是不小，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制作那東西，金安藏頂了罪，他便和我慕容府聯手，這事若是被皇帝知道了……”

“三老爺，若聖上知道，那麽主子定會拉上慕容府一同陪葬。您也不必琢磨著如何牽制主子，好生將老家主吩咐的事辦好了，待家主之位傳下來的時候，主子自會助你一臂之力，否則……魚死網破，誰都落不下好處。”

那內監說話溫聲細氣，可這話卻半點不留情面，在這陰暗的地方，他這輕飄飄的聲音讓人骨子裏發寒。

如瑾不可置信的聽著這一切，心口好似忽然被冰封住，寒的發疼。

先前那些不願意相信的猜測，今日有這內監的幾句話便都得到證實，武旭……確實在偽裝著自己，他根本就不是良善之輩。

慕容昭屢屢警告，她卻總覺得身在東宮的武旭很是可憐而且心有苦衷，於是一直在為他尋找借口。

二哥和師父都去了，能稱得上她親人的如今寥寥無幾，她是打心底將這人當做兄長，希望李家血脈能得以延續，真切的憐惜他身不由己的處境。

可這一切，在這一刻全被打散……

那些所有的不經意，都成了籌劃。那些所謂的真心實意，也不知到底有幾分真。

她手腳一直窩著，血脈阻滯所以身子會微微 發抖，她咬牙撐著，就快要腿抽筋的時候，這些人總算停下了，他們來到一個很空曠的地方，腳步聲有回音，她凝神分辨，聽到了汩汩水流，還有什麽東西在某個地方翻騰攪拌。

“嚶嚶……”

還有很細弱的哭泣聲，好似七八歲的孩童。

這一刻，她又想到了洪府。

那件案子她被冤枉是殺死洪大人的兇手，金玉堂和武旭都站出來替她撐場面，以防進了府衙大堂便被上刑逼宮，那個時候她查出洪萬泉就曾利用自己宅子裏的那幾個孩子試藥。

當時武旭做了什麽？

太久了她有些記不清當時都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武旭似乎對洪家一案很是上心，竟冒著被聖上疑心的危險，和金玉堂一同出現在刑部大堂，當時東宮可不像現在這般安全，那個時候各個宅院都有其他勢力的眼線，他活的很不自在。

即便這般，他還是去了……

那個時候如瑾還分外感激，可如今一想，那個時候他就是有自己的目的。

如瑾手指緊攥，骨節都犯了白。

外頭那兩人還在說話，慕容三叔頗為自豪的領著那內監來回走動展示著自己的成就，和新藥的研制進度。

內監聽罷，問道：“新制的這藥物果真能將任何人操縱在手中且天下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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