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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無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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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叔聞言淡笑一聲,吹了吹串珠上不存在的灰塵,說道:“這就是帝王之心,永遠都不會輕易信任自己身邊的臣子,尤其是像慕容昭這種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二人又密謀了一會兒,慕容三叔便離開了。

此時,如瑾她們已經回了住的院子,她一直坐在廳堂處等著,待織錦從外頭回來匆匆進屋時將她喊住。

“過來喝一杯暮草新沏的熱茶吧,在屋頂趴了一整夜也怪累的。”

正在推門的織錦聞言抿了抿唇,最後還是繃著臉走了過來,如瑾將茶盞推過去,笑著說道:“倒是我低估了織錦姑娘的手段,這輕功怕是我們一院子人加起來都不如你,真能算得上是飛檐走壁了。”

織錦垂眼看著茶水,面上被熱氣騰的總算有了紅潤之色,聞言也沒接這話,而是說道:“那兩個女官先前也不知從何處得了慕容府的地圖,大半夜的闖了禁地,她們好奇心太重,竟一直往地道深處走,不幸中了毒,又被機關所殺。那叔侄二人各懷鬼胎,叔父似乎對家主之位有覬覦之心,竟要趁著老家主閉關的日子打破祖訓,入宮面聖,屬下看著那代家主慕容暉似乎很不高興。”

見她將消息都打探的這般清楚,如瑾暗自讚了一聲,隨後推測道:“看樣子慕容三叔是想和聖上賣個好,想重振當年慕容世家的雄風了。”

“金莊主曾說,慕容家看似家底厚神神秘秘,可這麽多年一直吃著老本,後輩子侄也各個心懷算計,若不是因為某物牽制,早就分崩離析。”

如瑾想到了那個紅色藥丸,蹙眉道:“金莊主說的某物是什麽?”

織錦卻忽然一笑,“莊主說,姑娘以為什麽便是什麽。”

如瑾挑了挑眉,說道:“你在那屋頂趴了一夜就聽到這麽些話?”

“莊主吩咐了,將和姑娘有關的事據實告即可,旁的事就不說出來累您煩心了。”隨後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便起身告辭道:“屬下已暖和了,多謝姑娘的茶,對了,慕容家在禁地有一處秘密院子,裏頭進出有藥味,想必就是制藥的地方了,或許和昭衛身上所中的蠱蟲有些關聯。”

如瑾猛地擡頭看她,她只是笑了笑轉身離開。

難道那院子裏頭就是在做慕容昭身上的蠱毒麽?

暮草擦著手上的水珠走進來見她蹙眉沈思不禁擔心道:“阿瑾你可不能因為這織錦的一面之詞便去冒險,昨日那兩個女官武功底子那麽好都被殺了,咱們如何能躲得過。”

如瑾點點頭,“放心吧,這家人現在也不見得多麽一心,那三房的當家和二房年輕的嫡子都想爭家主位置,所以一直以來對慕容昭都心存戒備,生怕他回來繼承家業可又不得不依靠他擋在朝廷和家族之間維持平衡,現在慕容昭遠離朝堂去了邊關,這下子皇帝就直接盯上這大家子。織錦方才提到那叔侄對話,說他們因為入宮請罪這事互相提防著,其實很好理解,他們都怕對方變成第二個慕容昭。”

“有道理,若是慕容三叔入宮得了聖上支持來奪家主之位,那慕容暉便無計可施了。”

“可不是。”

隨後暮草又嘀咕道:“這老爺子為何挑這個時候閉關,這又不是神仙還要在山洞裏潛行修煉度雷劫,若是年紀大了身子不適便好好去治病服藥,將自個兒關起來做什麽,也不怕這兩個人鬧翻了?金莊主他們先前不是說那老太爺是個頂聰明的人?難道不知道自家子孫是個什麽德行?”

暮草顯然對著家子無甚好感,說起話來也不好聽,可這話倒是點醒了如瑾,她總算想到這其中的古怪處。

“近來一心撲在這大宅子裏我倒是忘了這位老家主,就如你說的,他明知道家中是這種局面,怎麽能安心去閉關?真就不擔心自家人內訌從而毀了慕容家?”

“說的沒錯!定然是留了後手的。”

如瑾揉了揉額角,朝外看了一眼說道:“這織錦怕是還會有動作,你們留心些。”

“好。”

如此這般,又過了十來日。

這期間聽聞那位三叔從宮中毫發無傷的回來了,可是一出宮城便被刺客砍了三刀,聖上一看這還了得,下令全程搜捕刺客,還為三叔配了兩個優秀的護衛,一路護送著回了府。

這樣一來,聖上便又安插了人手進來,如瑾聽到這事當下笑出聲,暗道皇帝好手段,也可笑這三叔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幾日慕容昭那裏也傳信兒回來,只是信息都被慕容府的人攔下來再送進來,她也就信個五六分。

鎮壓暴民的事還算順利,慕容昭去那裏的第一步就是將武懿宗的軍權卸下,不再虐殺營州百姓,和契丹人大戰了幾次,將對發打的屁滾尿流,可見內衛的手段了得。

最令人高興的是,常樂和契丹人被慕容昭設計挑唆,關系不再牢固,起了內訌。

只是,如瑾這邊進展並不順利,她還沒找到那院子裏的哪一處是制藥的地方,有一次夜晚她曾跟著織錦進了禁地,只是時間太緊沒來及細看便匆匆撤回。

不過這一次她們倒是看到驚悚一幕,這家人在禁地大院的後頭砌了個碩大的石磨盤,夜晚時將好幾具女子屍身剁了扔進去,碾成了肉沫子,隨後便提著木桶往後頭去了。

如瑾和織錦看到這一幕差點吐了,躲在陰暗處等那些人拉著獵狗離開才按照原路離開。

這一次看到的東西太過可怕,所以如瑾連著好幾日都從夢中驚醒,她當了仵作這麽多年,看到過不少慘案,可將屍身碾碎……還是頭一回見,一想到桶中的血紅,肚子裏就一陣翻騰。

這一夜又是,當她猛地的坐起身時,暮草從外間走進來攬著她好似哄那小兒似的念叨了一堆。

“你這幾日不好生吃飯,還總是上吐下瀉,就是因為身子虛弱便會被那些邪祟沖撞,下回若是再夢到那些鬼東西便念咒,只要你陽氣足正氣凜然那些也不敢輕易招惹。”

如瑾失笑,攏了攏被子,說道:“你什麽時候開始信這些事了?”

“我也不想,可你看看這個鬼地方,四周的那水裏也不曉得有多少屍首,前些日子我半夜出去探查,那水邊暗處到處都是綠幽幽的磷火。”

“知道是磷火你還說臟東西沖撞我!”

暮草扶著如瑾躺下,自己抱了被褥躺到旁側的長榻上,“放心睡吧,我守著你呢,咱不怕。”

如瑾笑了一下,拉高被子又睡了,這次確實安心了許多,沒再做什麽噩夢。

翌日一早,碰到出來洗漱的織錦,她面色也極差,早膳也沒有一起吃,午後實在餓的撐不住就吃幾口餅,對湯、粥之類的食物,看都不看。

她們慣例在午膳後便在花園裏散步,一邊走一邊留心周邊的院落,今日正好是個九月十五,院子裏的護衛似乎松懈了些。

如瑾便帶著織錦她們朝著一處沒有看守的拱門內走去,後頭也是幾處院子,和如瑾她們住的這一邊布局相似。

正走著,路過一處院子,在門口聽到裏頭很急促激烈的動作,還有女子尖叫的聲音,如瑾看了眼織錦,她也死死盯著那門。

鬼使神差下,她走上石階,手還沒有碰到門。

“嘭”的一聲,門被撞開,一個被綁著手腕的女子沖了出來,她下巴上滴滴答答的流血,嘴裏烏拉烏拉的哀叫,用力的盯著如瑾,似乎想說什麽,可她舌頭沒了根本說不了話。

“你……”

如瑾上前剛張口,才碰到那女子手臂,便看到好幾個府內的奴仆從裏頭追了出來,那女子絕望的看了如瑾一眼,又看向她身後的暮草、紅綢她們,忽然用力的搖了搖頭,猛地沖向一旁的石柱。

血濺了滿墻,那女子也倒在墻根處,如瑾被一連番的動作嚇了一跳,血濺在腳背上都沒動。

她僵直的看著那幾個仆人過去將那女子拎起來在鼻尖探了探,狠狠地扔在地上,“怎麽辦,最後一個死了,可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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