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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好壞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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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師將視線移到如瑾臉上,愧疚道:“若不是師父被那賊子所害,你也不會被牽扯到這些繁雜的事情中,你現在定然不解越王為何要將孫兒托付於無名吧。”

如瑾點頭,“是,他們不過是相談甚歡,也沒多深的交情,父親此舉著實令徒兒不解。”

“其實,無名是為師老友,他亦認得李展風,所以,北上王府也是將計就計,他手上有為師的信物,王爺自然信任。”

如瑾震驚,她一直以為無名是李展風的人,所以接到如風便逃的內衛和百花坊都找不到,真沒想到,他竟是師父的好友。

也就是說,他被人所殺,與保護如風有關,他竟是越王府的恩人。

“此人已死,是被一個兇殘的殺手斷喉取命,徒兒先前以為他是敵人,所以到後來即便兇手尚未捉拿歸案,也無甚愧疚之處。”

“無名是一個雲游僧人,與為師相識時才三十出頭,我們雖一人學道一人修佛,可志趣相投,引為知己。李展風將為師囚禁於山林洞穴,派高手看著,無名尋覓三年之久才找到那裏,為師推演到越王家中有劫,而你也前途迷蒙,於是拜托他必要時施以援手。”

於是才有了無名入府,父兄叛亂這些後續之事,如瑾為當初怨恨無名的想法感到十分愧疚,低聲道:“如此看來,徒兒還欠他這個人情,一會兒去大理寺,我便將那案子的結文好生研究研究。”

袁天師點點頭,如瑾又將這些年來的遭遇簡單扼要的同師父講了講,讓他對現在天下局勢有個了解。

師父一直沈默的聽著,直到如瑾停下才問道:“你二哥李溫也是被武殿下所救?”

如瑾點點頭,頗為感慨道:“當時我還入了東宮做良妾,就是想能在他身側照顧。”

師父又繼續道:“你二哥可有說自己與武殿下有何交易?”

“交易?沒有啊,二哥是在流放途中被殿下的暗衛就回,我越王府遭此橫禍與武旭多少也有關聯,他被仿字高手模仿了筆跡,是無辜,可那一紙書信卻將我父兄害得屍骨無存,這責他也背了一半,所以才會費力救我二哥,說是報恩。”

“報恩?丫頭,你倒是將皇家人想的情深義重。”

如瑾蹙眉看向師父,“您這意思是……殿下救我二哥是要用他做什麽事?”

“為師總覺得武殿下救人都是另有所圖,你二哥當時廢人一個,他費力招惹這麽個禍端做什麽?”

“他說是……”

師父嗤笑:“知恩圖報?”

“嗯。”頭上被揉了揉,如瑾歪頭看向師父,遲疑道:“我要不要去問問二哥?”

師父眉心皺起,搖頭道:“他若瞞你,定有緣由,你去問也沒什麽答案。”隨後看了眼門外,“給百花坊的青古送個信兒吧,讓他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有些事師父也得問問他。”

“好。”

師父點點頭,換換閉上眼,擡手晃了晃讓她忙去,如瑾壓了壓背角,便輕手輕腳的離去。

暮草見她出來便迎了上去,擔憂的看著她。

“這般看我做什麽,能與師父重聚已是天大的幸事,如何還能強求更多。師父被折磨的時間太久,加上人已年邁自然無法像二哥那般起死回生,蠱蟲易反噬,我不希望師父最後的日子裏還要受那份苦。”

說罷她拍了拍暮草的肩,寬心道:“我現在很堅強,生離死別也能經得住,師父這邊你多操心些,我這就去大理寺了,有些事還得再查,一會兒去百花坊請坊主過來,若是問起緣由,告知實情便可,不必隱瞞師父的事。”

剛走出去兩步,又不放心道:“你留下照看師父,讓飛廉送信,紅綢我帶去大理寺。”

暮草點點頭,喚來紅綢陪著如瑾去大理寺。

騎馬至大理寺後,她便去了檔案房,將武寧柔他們的案子又拿出來仔細推敲。

劉衡風進來後見她如此認真,不解道:“這案子的兇手近來很是老實,再未犯案,韋休寧頂著這三條人命被扔到亂葬崗,韋家那些人也被流放千裏之外!你怎的也不歇息幾日?”

如瑾自然無法和他說無名的事,便隨口編話,“反正大理寺近日也無甚大案,尋常的驗屍,我便帶著那幾個徒弟去,他們學的很快,我只需在旁側看著,多數出不了岔子,所以也閑著,便將這些案宗拿出來再仔細看看,萬一當初心急而遺漏了什麽呢?”

劉衡風點點頭,又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如瑾將三份案子的驗屍結文擺在案上,自言自語道:“當時案子的疑兇有薛懷恩、韋休寧、來俊臣還有武旭身側的內監。如今兩人死,剩下的兩個……薛懷恩有不在場的人證,那內監的武功路數是用刀,他們當初都被排除了嫌疑。”

她翻看著結文,“頸骨,齊斷,下手利索,手指修長,身量瘦高……這幾個嫌疑之人全都符合。”

她又在紙上記錄了一些推測,指支著下巴看向窗外。

門外有腳步聲漸進,她側頭撇了一眼,見是慕容昭進來,便坐直身子。

“劉寺正說你在翻看武寧柔他們的案宗?”

如瑾點點頭,指了指案上的三份結文,說道:“原打算等那兇犯放松警惕露出馬腳時再布網。”

“這麽說,你有其他打算?因為無名?”

“你怎麽知道?”

面對她的疑惑,慕容昭平淡道:“袁天師一回來你便著急的追查此案,定是他與你說了什麽,照你這勁頭看,袁天師和無名應是故交吧。”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大人。”

“那你看了這半天可有收獲?”

如瑾咬了咬嘴唇,說道:“暫時無所獲,殺人者行跡詭異,現場也無任何遺漏,先前咱們懷疑的那幾個,各有證據,我實在沒個頭緒。”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又在屋內走了幾圈,走到窗口將窗戶關嚴,隨後坐在她對面,低聲道:“無名曾在邊境煽動百姓造反,聖上密令內衛將你抓捕。”

“何處邊境?”

“主要在中原與契丹、原高句麗交界之處,那裏多是朝廷收服的外族百姓,朝廷在那裏推行酷刑,也傳播儒道佛三學,讓那些蠻族學我中原文明。無名在當地有些名聲,所以他在寺廟開壇講學會有許多信徒前去聆聽。只是,有一次在被問及《大雲疏經》時,竟公然指者薛懷恩等僧人心中無佛,只會助紂為虐,曲解經文,此言論被當地那些契丹人利用,散播的沸沸揚揚。”

如瑾了然也壓著聲音說道:“上次大人說他牽扯舊案就是這講學一事?”

“嗯,聖上最恨人拿此事造謠,無名閑雲野鶴卻精通佛法,造福了不少信徒,可他萬萬不該觸動聖上逆鱗。內衛奉命追捕,他只要下船便將人帶到皇宮受審。”

如瑾聽到此處忽然生出一個疑問,說道:“你說兇手殺死無名會不會是……不想他入宮,怕他說出什麽話對某些人不利?”

慕容昭點點頭,讚同道:“這倒也有可能,再加上你說無名是袁天師舊友一事,殺人者或許是不想袁天師的行蹤被人發覺。眼下看,除卻李展風,另一個先於我們知道天師行蹤的就是東宮了。”

“難道……就是那個內監?可他慣用短刀,還是個左撇子,不符合那幾具屍身的傷口特征。”

“此事不急,我會派內衛盯緊那邊的人,東宮能耐之人可不止那內監一個。”

“嗯……”

慕容昭見她面色依舊不好,便問:“還有什麽不解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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