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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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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道:“這幾日我這裏事情太多,怕無暇顧及他的安全,所以提前將他送到百花坊了。”

“青古那孩子是個仁義之人,這些年念著我們這些老家夥的恩情,沒少照拂,你二哥在他那裏倒也安全。”

當年百花坊困難時,香婆婆也曾施以援手,所以對坊主也熟悉,說起他是也是一臉慈色。

如瑾想到這些年坊主的照顧,也是感激非常,於是笑了笑說道:“如今他已成家立業,我也著實高興,日後也不會再替他操心了。二哥在他那裏我也一百個放心,前幾日百花坊一位奴仆生病死去,二哥便冒了他的名字走動,小心謹慎些,倒也沒什麽人認得他。”

“青古成親我倒是聽說了,這消息一直傳到長安,我本來打算湊湊熱鬧的,但是路上耽擱錯過了婚典。”

“婚典上也是一團亂,您沒來也好,要不然定要跟著提心吊膽。”

香婆婆蹙眉道:“看來街上那些人說的南疆叛臣還有巫蠱之禍都是真的,你們沒受傷吧?”

如瑾搖了搖頭,“我們沒事,二哥那裏我也早就讓他睡下,沒去摻和那些熱鬧,您就放心吧。”

“你呀……非得這般操勞……”

如瑾淡然一笑,便又說起其他趣事,二人閑談至深夜,她才扶著香婆婆睡去,第二日打早便去了大理寺,尋思著若是沒什麽案子便讓劉衡風通融一二,早些回來陪著香婆婆。

進入理事房時劉衡風還沒來,她打開木匣繼續整理手頭的一些案宗,按照時間、地域都分門別類的整理妥當。

她做的認真,竟不知那位大理寺寺丞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立在了門邊。

她擡頭掃了一眼,差點嚇得叫出聲。

“真是抱歉,本官見袁仵作這般認真便不忍心打擾,沒想到竟將你嚇了一跳,是本官唐突。”

如瑾一向不喜歡這寺丞那一臉假笑的模樣,見他偷偷摸摸過來,猜測他定有所圖,於是定了定神起身行了一禮,謹慎道:“今日劉寺正還沒過來,寺丞大人若是有事,下官可代為轉達。”

“不不,本官不是來尋他的,本官是來尋袁仵作的。”

如瑾更加戒備,不禁朝後退了兩步,蹙眉道:“大理寺一向是層層指派,下官只是個仵作,不知能幫寺丞大人做什麽?”

寺丞笑了一聲,上前道:“其實是本官家中有一私事,想請袁仵作相幫。”

如瑾看他越說越奇怪,便冷了聲音,“寺丞大人擡舉下官了,咱們並無私交,請恕下官無能為力。”

言罷便又坐在案前繼續整理公文,不再理會那人。

他站了片刻,腳步動了動,如瑾餘光瞥了一眼還以為他要走,沒想到他到門邊將門朝內拴上。

“哢噠”一聲,如瑾冷冷的擡頭,從案下抽出九節鞭指著那寺丞的鼻子冷聲道:“若你敢胡來,即便拼個魚死網破,我要讓你討不到半分好處!”

那寺丞轉身看了如瑾一眼,忽然跪下。

“黃寺丞,你……”

他面上不安的神情不似作假,啞聲道:“我知道你們都對我這寺丞不滿,嫌我明哲保身,鉆營虛偽,可我這麽做不過是為了保住性命。我本是襄州司法,忽然接到聖旨便成了大理寺寺丞,我在此處毫無依仗,只能謹慎行事,眾人都在懷疑我身後是背靠了什麽勢力,可我根本就是自己苦撐!”

鑒於此人以往的狡猾做派,如瑾並不能完全信他,即便他現在看起來可憐的很,但她心中仍然沒有放松半分。

誰知這是不是什麽陷阱……亦或是他在失了武承嗣這個靠山後,來這裏扮可憐。

於是依舊面色冷冷,說道:“寺丞大人還是起來說話吧,您背後到底有沒有勢力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您跪在此處只會令我為難。您也不必擔心,即便武承嗣那一方勢力垮臺,我和劉寺正、甚至是昭衛都不會害你,不會傷你一根頭發,我等同朝為官,著實不必如此。”

那寺丞頓了頓最終站起身,他撫了撫衣擺,沈聲道:“你們不是在尋找那個斷喉殺手?我見過他。”

如瑾疑惑的看著他,這人到底想做什麽?既然見過為何不上報大理寺卿而是在這裏與她密談?

不過她倒是有心看看這人到底想做什麽於是順著他的話問道:“兇手是韋家嫡子韋休寧,他已被押入大牢,寺丞大人不會是眼花,認錯了人吧。”

他微微一笑,“你們雖然壓而不報,可本官自有法子知道事情真相,昨日在錦玉山莊酒樓發生的事,早傳的人盡皆知,你們將帶回來的屍身都藏入下窖的停屍窟內,其中一人便是被斷頸之法殺死,可見韋休寧並非兇手。”

如瑾背在身後的雙手絞在一起,防了半天竟還是被人抓了把柄,這寺丞顯然就是想以此來要挾她做點什麽。

於是,她裝作淡定無波的樣子,說道:“知道又如何?”

她收起九節鞭靠在窗口處,似笑非笑的看著寺丞,散漫道:“大人跪了半天,就是想拿死屍的秘密來威脅下官?既然如此,您就趕緊去稟告吧。”然後話音一轉,又道:“不過,也容下官提醒你一句,此案,昭衛早有打算,若真有人上報朝廷,他們也早有應對,不會被聖上落罪。可是你為了一個失去羽翼的韋休寧,得罪昭衛和劉衡風,值得麽?”

“你以為我不敢?”

“那你現在就去!”

如瑾見他嘴角緊繃,指節也泛了白,便知道他只是想拿這事來威脅她罷了,他應該很清楚慕容昭的手段,所以並不會輕易將這事說出去,最後落得被動。

如瑾一錯不錯的盯著他,起初他面色鎮定,可隨著時間推移,如瑾又毫不退讓,他逐漸的慌了神,喉結滾動,眼睛快速眨著看向腳面,這神情顯然是在思量對策。

“寺丞大人,做大事者不拘小節,您再這般拖拖拉拉,劉寺正和昭衛便回來了,到時候我有心聽你說幾句,怕是也沒機會了。”

那寺丞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說道:“有人要殺我!”

“誰?”

“斷頸殺手!他每隔十來日便會殺我府上的一個下人,如今已有十人命喪他的手上了!我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麽!”

如瑾聞言不由得一楞,這麽算的話,豈不是從三個多月前此人身邊就已經出現那人?

“那你為何從未提及?”

“自然是不敢,那人好似鬼魅不論我如何躲避他能尋來,並且留下血書命我不得多言,必須按照他的話做事。”

如瑾觀他瞳仁緊縮,嘴唇蒼白,手指不安的揪著衣擺,倒是不像說謊,便請他坐下細說經過。

寺丞接過如瑾遞過去的茶盞攏在手心,又從懷中取出一疊血書,說道:“我先前稱病十天未來上任,就是按照他的指示,那時正是左相暗地裏密謀奪權、韓王被捕。還有聖上遇刺那日,他提前一日便命我設法申調軍營的人到宣教坊鎮壓叛亂,我本不從,他卻將我身邊老奴殺死來逼我就範,聲稱若是反抗便將我妻兒都殺死。”

如瑾見他額角都暴起了青筋可見氣的厲害,於是說道:“所以你怕那罪名推到韋休寧身上,那人卻依舊纏著你?”

“沒錯,若是韋休寧成了兇手,那他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他操縱我,借著這個大理寺丞的權位為非作歹,會有更多無辜之人被他害死。袁仵作,你一向最是正義良善,懂得那些無辜人的苦,你和昭衛他們難道為了懲治韋休寧,就讓這個魔鬼逍遙法外麽?”

如瑾無法辯解,便沈默的撥弄手指。

寺丞忽然起身急躁的踱步,“你不信!你覺得這些都是本官編的瞎話!對不對!”

“大人,您這話說給誰怕是都會被質疑吧,口說無憑,您讓下官如何信?不如這樣,您不是說兇手殺您十個仆人?那將屍身所在之處告訴下官,待劉寺正他們回來,咱們去看看,若是真有那些屍身,再從長計議。”

“哪能等到那個時候!他若是知道我來同你說話,定會將本官也一並殺了!”

如瑾無奈的攤手道:“那您來尋下官又是什麽意思,不會以為單憑下官這仵作一己之力能助你逃脫困境?”

“你不是能調動百花坊的人?你只要抽調百人守在我宅院外頭,便可擒住兇手,那樣的話……”

感情是想借她的手來護自己安全,如瑾擡手攔下他的異想天開,說道:“對不住了寺丞大人,以你我的交情,這要求實在是過分了些,百花坊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調動他們定然得有十足理由。咱們大理寺抓人,怎能驚動他們?到時候兇手入網,這功勞算誰的?”

寺丞眼睛溜溜轉了幾圈,小聲道:“你們抓了兇手便交由本官暗中料理,絕不會露出一絲消息,到時候你們依舊可以嫁禍韋休寧,豈不是一舉兩得?”

話音落罷,窗外忽然閃入一道黑影,慕容昭立在如瑾身側,冷冷的看著他說道:“一舉兩得,說的是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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