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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大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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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頓時警覺,不知這女帝為何忽然發問,吃驚之下忽然想起狄大人囑咐的話,也許現在就是那個最好的時機。於是,她定了定神將狄大人的話原原本本的覆述了一遍。

女帝聽罷說道:“你覺得廟不祔姑?”

“血脈親緣便是割舍不斷的一脈相承,歷來家廟只會安放先祖,從未有人供奉已嫁入外家的姑母……”

“何人同你說的。”

如瑾不敢隱瞞,老實道:“是狄大人。”

“朕就知道是他,皇朝的天牢都攔不住此人的嘴!”

女帝口氣雖不善,可面上並無怒色,反倒是掛著一個無可奈何的淺笑。

如瑾總算是松了口氣,恭順的立在一側。

就這般沈默了一會兒,女帝說道:“越王造反一案證據確鑿,朕取其頭顱示眾便是要警告世人,誰若謀朕江山便是這般下場!”隨後她又側身看向如瑾,“至於你,你協理大理寺辦案也算有功之臣,朕可以免你死罪。”

“謝陛下。”

“只是有一事,你必須遵守。”

如瑾連忙說道:“卑職定不敢違背。”

“朕要你此生都司仵作職,授徒、著書、領官職,守身獨居,效忠朝廷,秉公斷案,且,未經朕允許不得離京。”

如瑾知道,她就是要自己斷了嫁慕容昭的念頭,不許嫁入任何高門,攀附權貴。

先前,她不過是領了令牌協理辦案,無案之時她還是錦衣坊的掌櫃。可是,日後領了仵作官職便要日日到官府上值,不說她想不想嫁,就說哪個正經人家敢娶這麽一個妻進門……

可眼下她又有和可選,若拒絕,怕是暮草她們都得被連累,於是心酸的一笑,磕頭謝恩,“謝聖上不殺之恩,袁如瑾日後定勤勤懇懇當差。”

“朕看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法外開恩,你定不可辜負這身本事。”

“是!”

言罷,上官婉兒正好進來,稟道:“內衛與禁軍已將亂軍擒拿,韓王與其子皆死,又擒住東夷殺手井真和十餘名殺手,大食國殺手七人,其餘亂黨皆被誅殺,只是……常樂公主並不在這些人中間,已往西北逃逸,內衛還在追趕。”

女帝點點頭,面色平靜道:“她那性子奸滑惡毒,逃跑的本事倒是不小。繼續追,若追到就地處決。外頭的武殿下與楚君王如何了?”

“正跪在殿外。”

“哎……讓他們回吧。”女帝微微嘆息一聲,擺了擺手讓人帶武旭和阿滿回東宮。

上官婉兒應了一聲,又道:“左相、梁王與昭衛、禁軍統領、大理寺卿都候在殿外,聖上是否宣召。”

“傳。”

如瑾見她面露疲憊之色,便小聲道:“這個季節天氣幹燥,聖上日理萬機應多飲茶潤肺。”

女帝側頭看了她一眼,勾唇笑了笑,將手搭在她手臂上坐回案前。

女帝坐下剛抿了一口茶,慕容昭他們一行七八人便走了進來,幾人分兩側站好,女帝便冷聲道:“區區幾個殘兵敗將你們也擒不住,竟讓常樂和大食國那奸細逃離!這些人蟄伏京師擾亂朝綱,殺害朝廷命官,你們一個個的也沒有法子,朕要你們這些人有何用!”

眾人都沈默不語,女帝又道:“你們還不如袁如瑾一個女流之輩,她還能不顧生死深入兇徒之中,與之周旋,而你們……身居高位竟如此愛不堪重用!”

說罷朝上官婉兒點了下頭,她會意後從一宮女手中接過一個長扁的木匣,走到如瑾身前。

“袁如瑾接旨。”

如瑾連忙跪下擡手接過木匣,精美的紅漆木匣,分量不輕。

“袁天師之徒,袁氏如瑾膽識過人、沈著周詳,特封爾為大仵作,入官籍,居從六品位,為三司仵作之首,即日起在大理寺任職協同辦案。”

“謝主隆恩。”

她緩緩起身,緊緊的抓著木匣,自此後她再也不必遮遮掩掩做人,再也不用懼怕身份被揭露,卻也徹底沒了自由,她不能再去彩衣坊,不可隨意各處走動,晨鐘暮鼓時入宮城當差。

她的命被徹底的捏在了皇帝手中,真不知若是航海圖、寶藏的消息再度散開後,她又該如何躲避那些危險。

對面慕容昭的視線放在她臉上,看了很久才收回去,那股壓力讓她很難擡頭與之對視,於是她退縮了,垂眼盯著腳前的一片地方。

主位上女帝發作一通後,說道:“叛亂一案後續之事你們必須盡快處置,安定京中秩序安穩民心。宣教坊內的百姓這次被煽動的鬧事,梁王帶人重新整頓。街坊謠言亦要盡快扼住源頭,必要時殺一儆百,良民需護,刁民則該殺!”

“臣遵旨。”

“你們皆為國之良才,莫要再讓朕失望,退下吧。”

眾人正要退下,卻聽著武承嗣急聲道:“陛下,梁王居心叵測借著阿葵大婚引來刺客,還給您下毒,若不是微臣請來慕容家的藥師,您此刻身上的毒性怕是還不能驅除。”

如瑾此時已懶得理會武承嗣,他大約是中了什麽魔怔,心中只想著皇位的事,都沒去細細思量皇帝的變化。

方才還中毒昏迷,不過兩個時辰罷了,怎能坐在此處處理政務,慕容家那大夫即便妙手回春也無法這般厲害吧!

這麽急吼吼的來搶功,真當女帝老糊塗分不清好歹?

果然,此話一出女帝的臉色便沈了下去,她方才故意將此事接過不提,便是想給武家留些顏面,給他留一步退路。

可是權利蒙心,武承嗣只看到梁王獲權治理宣教坊,卻不知女帝深意,白白的給自己招恨。

她聽罷便冷聲道:“此事不必再提,殺手皆為常樂、韓王這些亂臣所派,梁王與安樂公主皆是受害之人,你此次也受驚不少,便在家中休息幾日,暫不必上朝。”

武承嗣一楞,還想爭辯便被一旁的禁軍統領攔下。

女帝甩袖而起朝著後殿走去。

如瑾抱著木匣跟在慕容昭和裴忠之後走出宮殿,外頭的血跡已經被沖洗的幹幹凈凈,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香料的清甜,宛如剩下花開之際。

一場動亂就這般迅速結束,除了逃走的常樂和穆希德剩下所有的殺手都會被處死……

“裴大人今日大婚,本官還未恭賀。”

裴忠擺了擺手道:“郎無情妾無意無甚可賀,昭衛不必介懷。”

如瑾聞言不由得蹙眉看向裴忠,他這話未免太冷漠了些。

誰知慕容昭接話道:“確實如此,安樂公主心思深沈,精明睿智,與大人著實不配。”

裴忠聽罷卻冷笑一聲看向如瑾,隨後道:“昭衛境遇怕是比我不遑多讓,袁仵作的七竅玲瓏心,堪比十個安樂。”

說罷擡手施了一禮,說道:“二位保重,告辭。”

旋即轉身離去,留下如瑾和慕容昭二人相對無言。

直到將她扶上馬車,慕容昭才說道:“一切都沒有定數,你不必多慮。馬車會到老鬼醫堂,你去看望暮草,我還有公務不能相送。”

“大人連著忙碌了這麽久,總該有個了結,待一切處理好後,我再與你細說。”

“好。”

車簾放下後,如瑾便一心惦記著暮草,又想起出海未歸飛廉,紅綢還守在貓兒巷,會不會有危險……

“籲”馬兒還未挺穩如瑾便飛奔而下,跑到醫堂時便看到紅綢正端了湯藥。

“紅綢,你怎會在此。”

“主子你來了,暮草無礙,老鬼將她救回來了,我是被阿葵派人送來的。”

如瑾心口忽然一松,邁上臺階時腿一軟竟摔倒在地,一連串驚慌過後,竟站都站不起來。

老鬼正跨出房門,見狀連忙上前將她扶起來,說道:“暮草姑娘傷勢雖然兇險但送來的及時,老夫已為她止血活絡,並無大礙,修養十幾日便可好全了。”

“多謝鬼老救命之恩。”

“哪裏的話,醫者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你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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