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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共商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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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她從睡夢中驚醒,朝床沿便一抹,有淡淡的體溫,她閉著眼嗅了嗅,冷香浮動,定是慕容昭無疑,她抿嘴輕笑,看來他剛走了不久。

枕邊有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如瑾將它放到差碗中看了一會兒,便去梳洗換衣。

花欲開,雨欲來。

或許……聖上他們已經回京了。

正思索著,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內力雄厚,不緊不慢,走到門邊便停下來,不似飛廉。

她從枕下抽出短刀光腳走到門邊,手指剛觸到門框,便聽著外頭那人出聲道:“瑾姑娘,公主請你到宣教坊走一趟。”

原來是裴守德,如瑾將短刀插在腰間,淡聲道:“稍等片刻。”

“不急。”

她又在門邊等了等,裴守德在門外未動分毫,抿了抿唇回身穿衣洗漱。

出來時,裴守德正在樹下同飛廉說話,他背對著如瑾所以看不清面目,而飛廉的神情卻閃過猶豫。

如瑾心中一緊,高聲喚了一聲,“飛廉!”語氣中含著冷冷的的肅殺之氣,飛廉被嚇了一跳,連忙朝如瑾看過來。

“過來。”

飛廉快步過來,問道:“主子有何吩咐?”

如瑾緊緊的盯著他,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麽來,可是……沒有。

飛廉的眼神依舊幹凈,看著她的時候就好似一條小狼狗,專註而恭敬。看著這雙眼她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麽,主仆一時間僵立在當地。

紅綢心思敏銳,端著茶水過來一看三人這樣子便知道出了什麽事,徑直朝裴守德走去,“裴護衛過來怎的不進屋內,奴剛泡了新茶,進來潤潤口吧。”

“不必麻煩,公主命屬下過來帶瑾姑娘出門。”

如瑾這才移開視線,朝裴守德淡聲說了句,“多謝。”

常樂公主不許別人跟著,如瑾便一人跟著裴守德前往,車馬路過街道避過擁擠的人群,周圍都是亂糟糟的議論聲。

有人說武家天下將亡,又有人說李家氣數已盡,說書先生正在說聖面坍塌一事,高喊武家妖婦該死,下一瞬便被人砍了頭顱,人群哄鬧,引來巡邏的士兵。

百姓被煽動至此已然是群瘋子,哪管何人在監察,為了心中認定的事,竟做些不怕死的舉動。馬兒在路上驚了好幾次,裴守德將馬車控制,問如瑾身子可否扛得住。

“無礙,趕路吧。”待他放下簾子的時候如瑾忽然道:“上次,多謝提點。”

上次從常樂公主那裏離開,他雖沒有明說那藥如何,卻提點了一句,使得如瑾對那藥警惕了許多。

裴守德手上一頓,朝內看了她一眼,淡聲道:“如今世道艱險,你為何不去南方,內衛都自身難保,你在此也不過是孤身應對。”

如瑾點點頭,說道:“他們都在,我自然不走。”

她喜愛的人在這裏,她的仇人在這裏,看不到那些謀害父兄的人功虧一簣,她怎麽會走。

裴守德大約是聽懂了如瑾的意思,點點頭放下車簾。

如瑾看著車簾外的背影,面色沈沈道:“你不要打飛廉的主意,看在他曾追隨你多年的份兒上,放過他好麽?”

外頭只有馬兒踢踏的聲音,裴守德沒有再言語,如瑾抿了抿唇閉目靠在車壁上。

“籲”

馬車停下,如瑾呼了口氣彎腰鉆了出去,裴守德擡手給她借力,在落地的一瞬,她聽著耳邊傳來很輕的一個“好”字。

可如瑾側身看他時,他已先一步退開到前面引路。

宣教坊不同往日那般戒備森嚴,人來人往看似多了些生機,吉祥糕點鋪生意紅火,也不知是真客假客。

如瑾進去時掃了外頭的人一眼,在角落竟看到大理寺的幾個官差,他們也看到了如瑾,朝這邊瞥了好幾眼。

看來這地方已經被官差留了意,只是後頭那個機關迷宮不好找。

她跟著裴守德上了二樓,又從不顯眼之處出去,從隔壁一處院落往東走去。

換了地方?

“這不是先前的路。”

裴守德聞言道:“官差也不是省油的燈,前些日子尋到了糕點鋪,所以我們換了地方。”

如瑾見他答話,快走了兩步與他並肩,說道:“今日姑母尋我來是不是帶我去見那位達拉首領?”

“嗯,若想聯手自然要亮出底牌,西域那些人答應借兵自然是要看公主手中的勢力。”

“她如今有何勢力?韓王、李展風還有我,不過都是些謹慎求生的人,有何價值?”說罷還自嘲的笑了一聲。

裴守德側頭看過來,說道:“你手中的航海令便抵得上半個軍營。”

如瑾猛的頓住,“航海令?那東西怎會在我……”

“公主不會聽你諸多辯解。”

說罷便朝前走去,如瑾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你告訴她的,對不對!”

“你若這麽想,隨你。”

“姐夫……”

裴守德回身冷淡道:“夠了!我與大姑娘並未拜堂成親,你也不必用這種法子提醒我是個叛徒。對越王效忠時我從未懈怠半分,現在亦是如此。”

“亦是如此?所以,常樂公主造反你也要跟著!”

“武家本就不該在那位上,只要有人可以將他們拖下去,我便可以效忠。”

如瑾聽罷還要說話,裴守德卻不想多談,他說道:“我只想提醒瑾姑娘多加小心,以公主手段若是發現你存了異心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本就是互相利用,我也不會在她身上尋找什麽姑侄情,她想獨攬大權,我想報仇雪恨,各取所需而已。”

裴守德聞言面色淡淡,說道:“好自為之。”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一處破敗的小院,又從其中一間廚房內的草堆下進入一處地窖,向深處進入地道,彎彎曲曲的不知到了何處。

出來時在一處橋下,乘竹筏順流而下到了一處木屋。

暮草在岸上迎接,如瑾提氣一躍便到了她跟前。“暮草,近來可好?”

“都好都好,你不必擔心我。”

“姑母對你……”

暮草搖了搖頭說道:“公主待我很是客氣,未曾苛待。”

說話間,裴守德也靠了岸越上木橋,“瑾姑娘請。”

三人進了草屋,如瑾便看到分坐在兩側的四人。

常樂公主和韓王在左。

兩個異域之人在右,只是從這兩人的面容上看,其中一個眼窩深陷鼻梁高挺,黑狀髯須應是來自西域,而另一人身子挺直,頭上圍巾,腰間束帶,和中原人有七八分像,約莫是東邊那些小國的人。

如瑾進去後便矮身行了一禮,“各位久等。”

常樂公主臉上依舊掛著面紗,溫聲道:“對面這二位是來自大食國和東夷的二位使者,穆希德和井真。”

如瑾一 一見禮,面上掛起得體的笑容,想必達拉首領說的就是這個穆希德。

隨後說話的是韓王,他撫著胡子和對面的那兩人說道:“這便是本王那位八弟的女兒,身上也有你們大食國皇室血統,正是莉亞公主的女兒。當年她追隨王弟孤身來到中原,因當時兩族還在交戰,公主的身份便被隱瞞下去。”

說到此處頓了頓看向如瑾說道:“可憐我這侄女,出生後便被送至袁門,跟著一位江湖術士四處奔波,還入了卑賤的仵作行,真是吃盡苦頭。”

他說罷種種嘆息一聲,憐惜的看向如瑾。

而如瑾心中也著實驚了一瞬,她母親竟是外族公主?

這是真的?還是韓王為了和那大食人拉近關系而故意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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