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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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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傾身問道:“什麽話?”

“你且聽好,‘太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卻移之他族。姑侄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子,則千秋萬歲後,配食太廟,承繼無窮,立侄則廟不祔姑’這幾句話你需一字不落的記下。”

如瑾聞言,讚嘆道:“好一個廟不祔姑,先前武承嗣揚言神不欲歆類,氏不祀非族,讓聖上誅殺我李氏宗親,這一次便將同樣的話還與他,若武家天下,宗廟豈會供奉姑姑!”

說罷又想起武旭,便說道:“若是還政於李家,武旭便可以從東宮解脫了。”

此話一出狄大人卻搖頭道:“還政……或許也會還於廬陵王之手。”

“可是,他從退位後便沒了音訊,我一直都以為他……”

“死了?”

如瑾點點頭,說道:“以為他死的人何止我一個。”

狄大人嘆息道:“虎毒不食子,聖上不是那等歹毒之人,廬陵王只是被禁而已,至於武殿下……他一直在京中,與武家勢同水火,聖上不會放心他來繼承大統,她即便最終還政李氏,也會維護武家子弟。”

“大人的話我記下了,只是您說的時機是什麽時候?”

“聖上回京之後會有一番動作,屆時定會招你問話,若被問及立儲之事你也不必驚慌,只需將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回稟便是。”

如瑾猛的擡頭,“聖上問我這些……難道是疑心我身份?”

“昭衛雖替你掩藏多時,可聖上手眼通天總會尋到蹤跡,疑心於你那是遲早之事,你定要沈著應對,據實相告。她能問你,說明所有事便已心中有底,你若說謊反倒會引得她惱怒。至於本官和昭衛的性命,你不必憂心,聖上不會在此時自斷臂膀。”

“好。”

之後二人又說了兩句,狄大人便催促如瑾離去,“快些走吧,武承嗣的人定會過來,莫要碰上惹了麻煩,近日你只需護好自己便可。”

“是。大人保重。”

待如瑾走出後,慕容昭便從相鄰的牢房走出,狄大人靠著墻壁撓了撓胸口說道:“怎的不出面助她,躲在此處神神秘秘的做什麽?”

“我還有其他事,只能在暗處護她幾分。”

“聖上奪了你首領一職,還這般囂張,私自入天牢,你們那新頭領不會罰你?”

慕容昭靠著牢房的木欄,自負道:“內衛頭領豈是他想坐便坐的穩的地方,那裏朝夕起伏,頭都在腰上掛著,為了一個位置來得罪我,瘋了不成!”

“到底是年輕氣盛啊,不像老夫,動不動便要被人拉下馬。”

慕容昭沒理會他抱怨,將手上一個油紙包扔過去,說了句“保重”便轉身朝如瑾消失的方向走去。

彼時如瑾她們已經出了地牢,又花了些銀兩打點獄卒獄丞才離開。

天色已經蒙蒙亮,上官婉兒帶著如瑾快步離去,繞開正門從側面出去。前腳剛出來邊看到來俊臣帶著人到了刑部大牢前,如瑾她們躲在暗處看了會兒,見護衛竟將他們攔了回去。

上官婉兒在回時的馬車上說道:“聖上出城雖讓人措手不及,可咱們卻在短短幾日看清楚底下官差的行動。廖三一個小小仵作竟也追隨武承嗣,可見其他朝臣多數已經歸附。”

如瑾從窗外收回視線,說道:“是啊,劫囚一案分明對武承嗣不利,可他迅速的將禍水東引陷害慕容昭,連兇手身上的細節處都安排妥當,這速度和心機可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做成的,身側不乏能人獻計。”

“此時任由他們動作,一切都還是未知數,重要的戲碼都得等聖上回京後再唱。”

如瑾點點頭,下車後給上官婉兒攏了攏披風,說道:“大人在宮中定很辛苦,若要用得著如瑾可差人來告知,多多保重。”

上官婉兒抓住如瑾的手搖了搖,點頭道:“再忍一忍,那些人都是些跳梁小醜,聖上心中亮如明鏡,那些微末伎倆,早就看透了。”

“好,大人慢走。”

直到上官婉兒得車馬駛出巷子如瑾才和暮草回了宅子,一進院門邊察覺到了異常。

“阿瑾,院子多了好幾個高手。”

如瑾點點頭讓暮草不必慌張,自己率先朝後院走去,提步跨過拱門便看到立在亭子外的紅綢和飛廉。

而亭子裏則是多日未見的常樂公主。

“見過姑母,您怎的過來了。”

許是從朝廷中得知皇帝和內衛離宮一事,所以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城中。

如瑾走到石臺前跪坐在常樂公主對面,臉上掛著討喜的笑容。

“瑾兒近來可好?”

常樂公主臉上遮著白紗,說話時輕紗微動,隱約間如瑾似乎看到她那臉上有些坑窪不平。

但是,她也不敢太過打量便提起茶壺為對面的常樂添茶,可是,她敏銳的發現對面的常樂公主一直在用很奇怪的視線打量她的臉頰。

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好幾遍,直到如瑾疑惑的看過去,她才將視線緩緩離開。

那兩道目光著實讓人難以忽視,就好似毒蛇伸了信子在人臉上舔舐,如瑾感覺背心一陣陣發涼,不由得坐直身子。

她勉強的笑了一下,回道:“一切都好,多謝姑母掛念。”

“上次的藥你可用了?”

如瑾苦笑道:“侄女平日就怕疼,這藥著實烈了些,我便收起來,近日大理寺公務繁忙倒是忘了。”

常樂公主聞言笑了一聲,說道:“若想恢覆如初怎能不受些痛楚,忍忍便過去了,既然姑母過來了,便親自替你上藥。”

如瑾不知她到底想做什麽,但是又無法拒絕,便讓暮草取藥。

那藥膏看似如凝脂,可塗在傷疤上時便好似硫磺,刺痛非常,如瑾先前向常樂討這一盒也是想看看那東西裏頭摻了什麽東西,沒打算用它治什麽病。

或許常樂公主也猜到了她的用意,所以故意這麽做就是想讓她受罪,當下便用勺子挖了一大塊塗在如瑾手臂上。

瓷勺壓著膏藥緩緩滑動,常樂公主似笑非笑的問了句:“疼麽?”

真是明知故問!

如瑾白著臉搖了搖頭,忍著疼沈聲道:“與失去至親的切膚之痛比,這算得了什麽!不疼……”

常樂公主極有耐心的給如瑾塗了胳膊上的傷,看著她忍痛的樣子似乎很是高興,待兩條胳膊上都被塗了藥膏之後,便坐回石墩上,說道:“妖婦離京一事你應該知道吧。”

“是。”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時候,她疑心內衛不忠,非要親眼去訓練場看,扔下朝堂一幹臣子,可笑的是她還尋了個替身坐在寶位上,也不知是哪個男寵替她想了這麽個蠢法子,打量別人都不知道她的那點心思。”

如瑾聞言問道:“什麽好時機?”

常樂公主笑了一聲,“聖廟坍塌.,寶圖造假,謀害宗親,勞民傷財……這一樁一件的事該好生宣揚宣揚,她還在那位上賴著做什麽,是時候還給自己的子孫了。瑾兒,咱們姑侄乃天家正統血脈,定能一呼百應,可借她出城的時間,大幹一場。”

“但憑姑母吩咐。”

“好,好!你隨我去見一位故友,此次行動咱們還需借他的力。”

如瑾好奇道:“不知是何方神聖?”

“這要說起來,咱們還是至親呢?”

“韓王?”

常樂公主笑的花枝亂顫,說道:“可不就是他,被那武承嗣擒了兒女要挾上殿朝那妖婦下跪,還替賊子作證陷害狄卿,結果被慕容昭他們攪黃成了被廢棄的棋子,若非達拉首領劫囚,此時已是身首異處。”

達拉首領?

這又是誰?聽起來很像是異族之人,難道常樂公主當真勾結了異域的某個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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