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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另投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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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冷聲質問,廖三卻依舊無甚表情,他指著那鞋子說道:“鞋底發黑,是被染色草的汁液浸染所致,安平橋下有一片染色草,開始那一兩年有布坊私下收割,為爭搶還大打出手造成命案。當初昭衛出面將那三分田地圈起由慕容家的人看管,才使得衣坊歇了心思。”

劉衡風見他又將話頭轉到慕容昭身上,便冷聲道:“誰知他們是不是鉆到煤堆裏躲藏染黑了鞋底,只這一點就要攀扯昭衛!廖三,昭衛素來與你不錯,眼下朝堂風向不過是動了動,你就要另投明主,聽命害他麽!”

如瑾也看著他,只是他還未開口,來俊臣便從如瑾腰間抽出一根銀筷在鞋底上用力的劃了幾道,說道:“染色草草籽昂貴,喜水喜肥喜陰,根葉嬌嫩很難成活,昭衛從老宅帶了老匠人專門打理,采到的汁液全都送至宮廷將作監。昭衛四時衣物便是經此草染色,染色草染墨色衣物最好,黑而不沈,日光下能顯出青色光澤,衣物隱隱有冷香,且久不褪色。”

他一邊說話一邊快速動作,將鞋底上的泥土剝離,又用茶水沖凈。

黑色顯露,墨中泛青,冷香浮動確實是慕容昭身上的味道。

來俊臣將鞋遞到劉衡風鼻子跟前,淡聲道:“一兩日如何能染成這般……況且此物宮中人人皆知,本官並非編造。那三分藥田尋常被昭衛打理,若是被外人踐踏定會傳出風聲,可是那幫劫囚的人現在都逃的沒了蹤影也不見昭衛提及此事,本官有理由懷疑……他與劫囚之人私下有交情。”

如瑾站在一側看著他帶著廖三和幾個官差帶走驗屍結文和那幾雙鞋。

她沒有出聲阻攔,伸手拉著劉衡風不讓他動作。

待他們走後,如瑾才松開劉衡風的手臂,“大人何必與他們爭執,計劃周密環環相扣,咱們根本無法阻攔。”

劉衡風來回踱步,氣道:“由著他們動作便會給昭衛扣上那私通外域之人的罪名!他現在還未回京,身邊還跟著二柱,一旦此事被刑部受理,再神不知鬼不覺的給他定了罪,待他一回京此案便沒了回轉的餘地,那……”

暮草也跟著如瑾他們著急,再見劉衡風沖著如瑾大聲說話,便上前擋在如瑾身前,口氣不善道:“阿瑾攔你是怕來俊臣那廝借機對你發難,不識好人心!狄大人還沒救出來又要把昭衛折進去,你這大理寺正如何當的,再不快些想法子,連你也得被收拾了!”

“暮草不得無禮!”

如瑾將暮草喝止,沖她搖搖頭,說道:“怎可這般說話!對手暗地裏施計,顯然是想將慕容大人他們幾個各個擊破,眼下劉寺正還未被牽連已是萬幸,咱們不可再起內訌。劉寺正也是心急,快道歉!”

暮草抿了抿唇,雖有不甘但到底是明白事理,知道方才言辭不敬,便向劉衡風躬身施了一禮,說道:“還請劉寺正見諒,暮草一時心急說錯了話。”

劉衡風忙上前攔下她行禮,沈聲道:“你說的沒錯,我確實無能。”

暮草搖搖頭,“這些事怎能怪你,只怪對手這計謀太深,咱們都防不勝防。”

“這些年大理寺的許多案子都依賴內衛協理,我上任至今也沒立下什麽功勞,除卻臉皮子厚了幾分,本事沒見漲。”

如瑾嘆息一聲道:“還請大人莫要妄自菲薄,自相識以來,哪個案子不是你親自探查尋訪,從未懈怠半分,也沒糊弄百姓草草結案,這便已經難得,只是近來這些案子著實棘手……對方處於暗處奸滑機敏又預謀已久,慕容昭還有大人你,縱然三頭六臂也躲不過鋪天蓋地的暗箭。”

這一連串案子環環相扣,武旭、狄大人、金玉堂相繼被謀劃,都失了勢。縱觀朝堂,也該輪到慕容昭了,聖上信賴的內衛統領,唯一的慕容老族繼承者。

冷漠、尖銳、不近人情的性格……

推倒他,皇帝就自斷臂膀。所有人都清楚慕容昭的重要之處,即便朝中文臣武將在側,作為利劍的昭衛都是其他人無可比擬的。

只是,情勢逼人。若是皇帝此次被朝臣施壓,她又心生芥蒂,慕容昭這條命也不見得能保下來。

思及此如瑾也不禁心急……

劉衡風派人將如瑾和暮草送回貓兒想便又急匆匆回了大理寺。

如瑾回到書房便回到書案前呆坐著,好一會兒才起身拿出木案下放著的木匣。

打開木匣的蓋,裏頭放著初識慕容昭時給她的令牌,旁側是她略施小計偷來的葫蘆玉墜,還有他贈送的玉簪。在最底下壓著一疊銀票,約莫十幾萬兩銀的金店票據,金玉堂從天牢出來後留下的,說是報答如瑾的相助之恩。

她抽了十張疊整齊塞入懷中,朝門口輕喚:“暮草!”

“怎麽?你拿著這些是……又要入天牢?”

如瑾甩了甩銀票,說道:“這次拿一千兩,去天牢探望狄大人,眼下這局面,以我和劉寺正的能力很難扭轉。若是慕容昭也被牽連,那麽劉寺正很快便會大難臨頭,他比不得狄大人和慕容大人的高官之位,一入局便是死……”

到那時候,她們主仆便全無倚仗,成了任人踩踏的螻蟻,所以,即便是為了自己的生死,她也必須拼力一搏。

“可是先前有慕容大人為你領路,此次你如何能入天牢重地。”

如瑾拿起盤子裏甜糕說道:“你忘了,咱們還有上官婉兒!”

暮草蹙眉道:“她會幫你?誰不知這婉兒是皇帝親信女官,她定是效忠皇帝的人,敢放你進去麽?”

“昭衛曾說,武承嗣將上官婉兒的情人調往邊境殺敵,至其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這兩人積怨深得很,她比咱們更怕武承嗣登位,所以,咱們只要求她,她便會應下。”

話音落罷,飛廉便領著一個披了鬥篷的女子快步進來。

如瑾勾唇輕笑,看著門口對暮草說道:“說曹操曹操便到,她是個聰明人,定會想法子對付武承嗣,眼下聖上秘密離宮,給她放了大權。”

暮草點點頭,去廚房燒水沖茶。

如瑾則撫了撫衣衫迎了出去,上官婉兒身後跟著四個穿著護衛服的女子,進院後便沒了蹤影不知守在何處。

“恭迎大人。”

上官婉兒將兜帽放下,露出略帶疲憊的臉,上前抓住如瑾的手腕,說道:“客套這些俗理做什麽,咱們進去說話。”

如瑾點點頭,攜了上官婉兒的手進了書房,房頂輕響,應是護衛守在外頭。

“放心,她們四個是聖上留給我的護衛,身手不比內衛差。”隨後摘下披風掛在木架上,跪坐於案前說道:“阿瑾,接了你的信我便出門,你說有要事相商,是何事?”

如瑾將銀票推出去,說道:“請大人帶我入天牢探望狄大人。”

上官婉兒眉心緊蹙,思索良久才緩緩的點了點頭,輕笑道:“你是算準了我會答應。”

“我只是推測武承嗣登位後的行動,第一步大概就是……肅清敵手,若狄大人、昭衛、劉寺正接連落馬,那麽他要誅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你!”

上官婉兒叩了叩書案,爽快的應下,“天牢……我陪你一同去。”

如瑾傾身為她倒了杯熱茶,說道:“鬥膽一句,昭衛何時護送聖上歸來?”

“不知,聖上親臨內衛訓練場向來都無定期,走時無人知,回時亦無人知,這兩日都是替身上朝,左右相及公主商議事務,不過消息靈通的人怕是已經知道聖上行蹤。”

“連我都知道,怕是整個朝堂都已得了消息,眼下太平不過是裝模作樣。你怕是還不知道,韓王被劫一案,武承嗣籠絡了來俊臣和廖三仵作,已將昭衛牽連在內。他若遲遲不歸,通敵賣國的罪名怕是要坐實了。所以我才求你出面,帶我去見狄大人,請他指點一二。”

上官婉兒扭頭看了眼天色,說道:“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咱們便啟程入宮城,天牢守衛每兩個時辰輪崗一次,咱們過去時正好是換崗之際,我手中雖然有權,咱們也得小心行事。”

“好!”

後半夜,寒風忽起,陰雲遮月,她們坐了一輛素黑小車,伴著獵獵風聲往天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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