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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城中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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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看著四周井井有條的街巷,說道:“或許她覺得那些鬧事的流民這般處置最好。”

“此處顯然已成城中之城,若不加以控制定會形成勢力,女帝那般多疑,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出奇的大度。”

女帝一向最忌憚他人權力過盛,此次竟對宣教坊一事默不作聲,甚至還傳召先前太平幫的元老王慶之,這般態度著實難測。

此時,街上過來一隊好似軍營巡街的人,他們穿著武夫衣裳腰間系紅繩佩刀正從街中走過,神情肅穆冷酷著實挺有氣勢,但打眼一看這些人只是尋常百姓。

此時,街上一派祥和,在面店前領面,米鋪前裝米,衣料鋪裏裁衣,這要死這坊間之人都可以不勞而獲,老弱病殘,婦孺兒童都可以拿著木牌領取吃穿用度的東西。

看來,男子須得做活,諸如巡邏,發放米糧,扛沙袋修築屋舍,亦或是打獵。

“怎的好似回到了老祖宗時候,部落裏男子勞力,女子生育。難道,這太平幫的首領是南疆某處部落來的?怎的還流行這種法子。”

金玉堂聽罷沒有說話,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手中折扇,馬車吱呀一聲停下,車夫說“四方茶館已到”。

為了裝的像模像樣,如瑾和紅綢一左一右將金玉堂攙扶下來,看著眼前這頗為古樸的茶館。

“這便是錦玉山莊在此處建的茶館,進來吧。”

如瑾跟著金玉堂進去,擡眼一望便點了點頭,三層木樓裝飾的古樸典雅,一樓大廳處放著一處假山水景,水流潺潺而動頗有雅趣。而且,此處不單單是處茶樓,更像是一處藏書樓。

一排排書架,藏書少說也得上千,如瑾掃了一眼,經史子集,名家集冊,還有字畫都是精品。

不由得咋舌,小聲道:“金莊主真是大手筆,這麽一個茶館得耗多少銀兩,茶水倒是算了,可這古籍藏書字畫可是價值連城,你就這麽擺在此處讓人翻看借閱?”

如瑾心中甚是不解,那些人來此讀書又不用花一個銅板,茶水也就幾文錢一壺,怎麽能有商機?

金玉堂聽罷高深莫測道:“窮苦人一輩子都摸不著什麽正經好書,可這裏的所有典籍都是外頭看不到的孤本,自然有那擠破頭想看的人,可是宣教坊有坊規,尋常人不得入內,那些人又想看書又無門牌……自然得求我。”

“莊主難不成在此處賣門牌?”

“一兩銀子可入坊一日。”

如瑾看了眼木樓中坐的滿滿當當的學子,看著他們奮筆疾書恨不得這一日便將所有書籍都抄一遍。

一人一日一兩,此處單單一層便坐了至少二十人,三層……而且人來人往,也就是說,金玉堂每一日至少能賺幾百兩銀,再一些給宣教坊的坊正還有其他小的頭目,剩下的銀錢也不少。

如瑾頗為佩服的說道:“一書難求,真愛讀書之人定然是舍得花,不過這些孤本古籍都是名家之作,金莊主就不怕那些人都抄走?”

“水至清則無魚,時間一久,定有那些不安分的人會生出歪心思,不過茶樓角落有耳聰目明的人監視,若有人敢在此地搗亂,我便叫他出不了這宣教坊。”

如瑾點點頭,擡眼朝木樓角落一看,便看到有幾個不起眼的人走來走去盯著裏頭的人,那些人著實敏銳,如瑾只是這麽一眼,便被其中一人察覺,迅速朝她看來。

如瑾確實心悅誠服,此人確實腦子極為靈活,能在這戒備森嚴的宣教坊謀了此利,除卻身無分文的窮書生,京師多的是家有餘錢的學子,每日花一文錢過來看看孤本絕跡,定是拿的出來。

這些收入所得金玉堂只需撥一些給此地的坊正之類,大家各取所需倒也和樂。

如瑾和紅綢跟著金玉堂去了一個雅間,裏頭圍坐三人,如瑾只在推門之際看了一眼,便被打發到外頭守門。

如瑾和紅綢立在門外走來走去假意巡看,實則站在窗口朝街外各處探查。

二人正看著,紅綢忽然咦了一聲,彼時如瑾正盯著外頭街道一個米糧鋪子裏鬼鬼祟祟的掌櫃。

聽到紅綢小聲呼了一聲,罷便朝她看過去小聲道:“看到全伯了?”

“沒有,但是那個角落,那素衣女子牽著的正是全伯這幾日帶著的小童子。”

如瑾順著紅綢的視線看過去,待看到那女子轉過身來以後,抓著窗欞的手指猛然收緊。

“妙手娘子……”

饒州一別,近兩年未見,她又跑到這裏?

那孩子又是誰?

看那孩子似乎對她不怎麽喜歡,一邊踢打一邊哭泣,而妙手面露不耐,卻也沒去推搡那孩子,二人就在角落裏僵持。

如瑾見紅綢蹙眉看著妙手便問道:“你可識得那女子?”

“那不是在南方轟動一時的女仵作,泉妙手?我認得她,當年全伯帶她來過一次,我也是先前逃亡的時候在江西一代見過她,本想順著她尋到全伯,可此人身側總有一些神出鬼沒的人,後來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法子竟成了霍家子弟,被那位霍老爺護著,而我又得不了手,幹脆跟著洪家一路往北跌跌撞撞的來了京師。”

如瑾了然的點點頭說道:“所以,你便是那時見過我的。”

“是,她那時就是沖你去的,派人殺了霍香還陷害你和胡廉正,胡廉正被她騙出城,被人抓了去。”

如瑾捏緊窗框,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們也有份前賬得算,正好……妙手、全伯竟是一夥的,也省的我一個一個去尋。”

如瑾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將他們擒獲,便聽著紅綢說道:“他們定會再去城中,奴以為只需抓那小童,便能將那二人引出,反正,對付這些陰險之人自然不必吝嗇手段。”

“有理。”

心中這般那般計劃了一通,巷子角落裏妙手也帶著那小童上了一輛馬車朝街道駛去,如瑾走到一側將那馬車指給金玉堂的人看了看請他留心,那人快速閃出茶樓。

如瑾朝下俯瞰,便看到那人如鬼魅般跟上了妙手的馬車。

過了會兒金玉堂也和那些人一同說笑著出來。

金玉堂面上掛著淺笑將那幾人送出,回身招如瑾過去,輕聲道:“晚間此地有集會,說是聖女和聖子要為百姓賜福,咱們也留下來看看如何?”

如瑾忽然就想到妙手,總覺得極有可能她就是那位聖女……於是便點了點頭應下,說道:“明日回城你將我送到彩衣坊便好,我暫不回貓兒巷。”

金玉堂搖了搖扇子說了聲“好。”

隨後他們便等著夜晚的集會,中間還有兩個來時辰,閑來無事便跟著金玉堂在坊中各處轉了轉。

接近傍晚時那些領米領面的鋪子也都關了門,坊間百姓也都歸了家,那些男子好似軍人一般排著長隊,手裏拿著家夥什從街道穿過,而婦孺則立在道旁看著自家男人。

如瑾小心的湊到人群中聽那些人在說什麽。

“二郎的腿傷好些了麽?怎的還要進山呢?”一個老婦小聲的同旁側一個懷了身子的年輕媳婦說話。

如瑾立在一側豎耳聽著,擡頭看了一眼,見那新婦擦了擦眼角淚痕,說道:“那怎麽辦,我家小叔正在坊間的學堂讀書,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一家子都為他累死累活,我家夫君去的是礦……”說道此處忽然頓住,撫了撫肚子,又說道:“他也是沒法子呀,嬸兒,你的孫兒呢?”

“他好幾日沒回家了,聽說被選到了鏢局,那裏日後會給報酬,所以這小子二話不說就去了,上次回來身上都是血腥氣,不曉得去做了啥……你說這會不會……”

“聖女會保佑咱們的,放心吧嬸兒。”

“哎,哪有神……”

之後的街道越來越吵鬧,這兩人小聲絮絮叨叨如瑾便聽不太清了。

紅綢擠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著街口方向。“聖女和聖子會從那個方向過來,現在街燈都已燃了。”

如瑾從街道旁擠出來,找到酒樓二層的金玉堂,站在他身側看著底下人群,從街道東面駛來兩輛馬車,四劈白馬拉著雪白車架出現在街中,車上立著巨大的蓮花寶座,邊上掛了鐘鈴,行動間一陣脆響。

那些百姓都跪拜在地,“聖女聖子賜福!”

如瑾瞇眼看著蓮座上一身白衣的妙手娘子,冷笑道:“就憑她也能賜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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