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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覆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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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身上濕透,慕容昭抱著她也被蹭了一身,但是他絲毫不介意,跟在暮草身後回了碧雲閣。

回到屋內,他徑直坐到書案前,如瑾將頭發松松挽起,穿了件常服出來,他剛起身站在窗前。

“做妾好麽?”

聞言如瑾便在他十步遠的地方站定,淡聲道:“自然是好。”

“本官倒是不知你竟這般自在,和那些東宮妻妾相處很好?”

如瑾見他面帶嘲諷,便冷聲道:“大人難道是專程來看笑話的?非要我滿身狼狽你才覺得順眼?”

“本官看你逍遙得很。”

莞爾抿抿唇,“逍遙?若非不得已誰願意到這深宮之中。”隨後又走到慕容昭跟前,說道:“殿下並非太子,聖上卻賜了大人‘太子家令’一職,是何用意?是打算立殿下為太子還是讓各方勢力對東宮出手?我知道大人到此是奉旨行事,定有深意。我不過是小小妾室又不會礙了大人的路,還請大人高擡貴手放我一馬。”

其實慕容昭一出現時,她心中很有觸動。東宮的太子家令就好比尋常富貴人家的管家之職,還是個從四品的官職,以慕容昭的行事作風,去禁軍做個護衛都比這個家令來的舒服,這個職位和他的性情簡直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所以,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慕容昭是為了她而來麽?

很快她又想到了一連串的理由來反駁自己這個荒謬的想法,皇帝一直忌憚李氏宗親,怕他們聯合勢力推翻自己的寶座,所以,她也最忌諱結黨營私,絕不會無緣無故應允慕容昭來東宮為官。

所以,慕容昭這一趟是聖意,皇帝派他來定是關乎朝堂安危的大事……

大事!

最近也就是水運和外商貨運之事最為令人頭疼,航海圖和寶藏依舊毫無蹤影,引得所有人惦記,想必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玄之又玄的傳聞就會被傳出來。

那麽,航海令只傳瑯琊王一說定會被挖出來。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盯著越王府、博州瑯琊王,而她的身份估計也就瞞不住了。

她疑惑的看著慕容昭,他一直聰敏,難道沒有猜到這令牌是在她身上?

“想什麽?”

如瑾猛的回神,攥緊手指說道:“在想大人是如何說服聖上,來東宮做了官。”

“聰慧如你,竟猜不到?”

慕容昭的眼神中有戲謔,回身坐到書案前,拿起如瑾抄的一卷經文,說道:“你不是剛去看了李溫,難道他沒有和你說航海圖的事?”

如瑾垂眼看著地面,聞言淡聲道:“還沒來得及。”

“說這些假話有何用,以你的性子定會詢問此事。李溫常年在越王身邊,知道的要比你多一些。”

被他揭穿如瑾也無甚愧疚的神色,坦然的坐到他對面,說道:“二哥只管府上之事,對朝堂並不敏銳,他確實知道航海圖的事,但是……”

慕容昭沒等她說完,便截話道:“青龍幫大姑娘帶著水幫中那位三當家上殿面聖,他說若想找到航海圖必須尋到一塊令牌,此令代代相傳,繼承人必須是李氏後代。而今活著並且還算健全的宗親也就那麽幾個,廢帝雖廢,卻也極有可能是令牌的持有者,我過來就是要找它。”

雖然心中也猜到幾分,但聽他這麽一說,還是有些莫名的失落,他果然是因為公務才來的。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合情合理,慕容昭如此驕傲的人,又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女人,自降身份去做個東宮的家令。

端起茶盞掩飾的喝了一口,將喉頭的一絲酸楚咽下。

頓了頓說道:“既然是朝堂秘事,大人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本官不說,你也會猜到。”

“大人太看得起我,我……”

慕容昭垂眼看著書案,“覆巢而下安有完卵,本官只是警告你早做準備,及時抽身,殿下若真的持有航海令,聖上必不會容他。”

如瑾心中劃過一絲暖意,嘴上卻依舊倔強道:“謝大人提點,相信殿下也沒那麽愚蠢,會將這麽個要命的東西藏在這裏,恐怕大人要空手而回了。”

慕容昭抿了口茶水,擡頭看了她一眼,起身朝外走去。

他剛出了院門,暮草便進來了,小心道:“阿瑾,慕容大人若是發現了二公子怎麽辦!會不會將他交出去?”

“他要是想交,咱們誰攔得住。”

“說的也是,可我們幾個又不是他的對手,不然設個局將他迷暈?”

如瑾懶懶的靠在一旁,聞言調侃道:“倒是學了些旁門左道,難不成你讓我去色誘?照你說的將他迷暈之後呢?你敢殺了他?”

暮草撇了撇嘴,說道:“希望是我小人之心,以慕容大人的德行,定不會使些下三濫的手段對待你。”

“借你吉言,若無事便去歇息吧,明日怕是得去拜訪那兩位後宅之主了。”

暮草點點頭,見如瑾已經閉上眼,便拿了個柔軟的皮毛毯子搭在她的腿上,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哢噠一聲,如瑾睜開眼從腰間取下那塊令牌說道:“就是你,引起一場腥風血雨,到底藏了什麽秘密……”這個令牌和航海圖到底有何關聯?

她端詳了一會兒又小心的綁在腰間,為了安全她又貼身多圍了一圈麻布,才又在外頭穿上裏衣、上襦。

這一夜,還算安穩,想到慕容昭也在東宮,如瑾便安心了許多,安安生生的睡到了第二日太陽出來。

正睡得香,門上便被敲響,武旭撥過來的侍女瑞雪,在門外大聲道:“主子,該起了!”

如瑾被吵的沒法子,便將門打開,沒好氣道:“瑞雪,為何這般喧嘩!暮草呢!”

瑞雪是個白胖喜慶的姑娘,只是人不夠機靈,有些憨厚,但心腸不壞,沒那麽陰暗心思,喜怒都掛在臉上。

所以,如瑾雖心中不滿卻也未出言訓斥。

瑞雪行了一禮,恭謹道:“主子恕罪,奴是來叫主子起床的,這個時候是府中妾室去拜見皇嗣妃的時辰。您剛來,理應去拜見的。暮草姐姐去給您拿早膳了,一會兒就回來。”

如瑾望了一眼門外,低聲道:“可否不去?”

一想到要和一眾心思各異的女人坐在屋內閑話,她便渾身難受。

此話一出 瑞雪大驚,連連擺手急聲道:“這可使不得,這是後宅的規矩,您可不能失禮。”

如瑾心道,不就是不請安罷了用得著如此害怕?當初在越王府的時候也沒見王妃怎麽虐待底下的幾個侍妾。

不解道:“非得去嗎?那些人應該是討厭我的很,去了不過是互相擠兌罷了,做什麽要去受那個氣。”

瑞雪依舊在勸說,“主子剛來可不能失了禮數,明裏皇嗣妃自然不會說什麽 但私底下定會教唆那些妾室尋你的不是,到時候殿下也沒法護著主子,日常請安只不過是去拜見一番,聽娘娘說兩句話便可以回來了。”

如瑾看她一副要去尋死的架勢,便點點頭,正好暮草也領著一個小婢女回來,見她已起身,便和瑞雪一起伺候著她穿了一身端莊的衣衫往皇嗣妃院子走去。

一擡頭,便看到慕容昭帶著幾個護衛從前頭的橋上經過,無意間往這邊瞟了一眼便又收回視線。

她一直看著他的身影,直到那些人消失在墻後才跟著瑞雪繼續往前走。

路上瑞雪一本正經的解說著那些妻妾的關系,說武旭的這兩位夫人原先都是望族,只是被武旭被廢牽連逐漸沒落。一個姓劉,沒有被廢的時候是皇後之位,如今是皇嗣妃。一個姓竇,是當初的德妃,如今是側妃。

這兩人都有兒子,所以在這東宮之中也最被禮遇,但她們自己知道,福禍相依,現在的這份榮寵,就是他日的殺機。哪日皇帝被人讒言又或是自己起了心思,她們連同兒子就會被殺。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思及此處,如瑾便有了些許同情之感,所以待她見到那兩位廢妃時,神情還算溫和。

沒想到這幅樣子又被一旁的柳氏譏諷,“妹妹可真是楚楚可憐的很,怪不得殿下對你疼愛有加,都顧不上我們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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