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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瘋癲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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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楞怔片刻,“大人請上閣樓,”

剛落座,她便急聲道:“怎會成了失心瘋,阿葵說她被關在家裏學禮儀。”

“此事有礙貴女名聲,一般無人亂傳,你先前不是說洪家那個官家便是她帶去的,不管是不是一早就有計劃,此人以後也不要在走動。”

“大人可知她和段明峰有何關系?”

慕容昭顯然也覺得奇怪,說道:“這倒是不知,我去查。”

“有勞大人。”

如瑾擡手沖茶,腦中便思索這一事。一個大理寺丞,一個武家最得皇帝寵愛的侄女,他們能有何牽扯,看阿葵今日那聲嘶力竭的樣子,難不成是男女之愛?

可段明峰已三十又三,阿葵還是只是二八年華,他們……相戀?

段明峰那般古板的性子,怕是很難認同,這多半是阿葵的單相思吧。

若是她如今是失心瘋,那麽求聖上賜婚這事,或許還真能做出來。

慕容昭見她頻頻出神,茶水註滿還在倒,便叩了叩書案說道:“聽聞你定的貨被水運耽擱,需要什麽,我從慕容家的庫房調給你。”

如瑾連忙將案上水漬擦幹,說道:“大人竟會假公濟私?。”

“慕容家在水路和陸路都有商隊,如今水運出事,朝廷會想法子派巡察使去查看,少則十日多則幾月,你的鋪子若是周轉不開,便告訴我。”

“大恩不言謝,以茶代酒,我敬大人一杯。”

“客氣。”

如瑾吹了吹水上的茶葉,心中轉了幾轉,打聽道:“大人,此次水運動蕩是不是呂四那些人留下禍事。”

“雖不全是,但也脫不了幹系。”

如瑾垂眼看著書案,試探道:“大人捉拿呂四那晚,拿出來的航海圖是真的麽?”

“假的,是你的那副江西道地域圖紙。”

“哦,那大人可曾聽過航海令這個東西?”她狀似無意的問詢,眉目低垂,手上剝著一個果子。

慕容昭沈默片刻,指尖在案上扣了一下,淡聲道:“泉氏至始至終,只說過寶藏、航海圖之類的東西,你如何知道?”

如瑾不慌不忙道:“那日呂四曾悄聲說,取航海圖還得有個令牌之類的東西。”

“看來你查到了。”

“航海令的傳聞還是我從師父那裏聽來的,他說高祖還是個將軍時,曾結實了渤海船王,二人結成了異性兄弟,高祖立國就給了船王很大的優待,將整個水域交給他治理,雖無官無爵,確實皇帝的金寶盆。據說大運河的修築還聽取了船王的建議,也是那時候開始水運越加便利,南北東西四通八達,到後來與外國開阜通商整條航道便成了中原的脈絡。”

如瑾說罷,便將剝好的葡萄推到慕容昭跟前,“我知道的不過是些傳聞,不知朝堂是否確有其事。”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說道:“本官奉勸你不不要沾染此事,水運牽扯江湖和朝堂,勢力覆雜,你專心做衣便是,東宮有位妾室出來,定會到你店內,到時候便看你如何做了。”

“是。”言罷抿了抿鬢間碎發,說道:“赤一他們的戰事如何?”

慕容昭冷笑一聲,嘲諷道:“強弩之末,大軍不日便會班師回朝。”

“那就好,總算是將這些人壓下來,揚我國威,想必赤一也會領一份功績。”

“他會入皇城衛軍。”

“也好。”

慕容昭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將碟子裏的葡萄都吃了下去,連籽都咬著咽了下去。

他吃的很專心,如瑾見狀也沒有多問,反而擡手壓在腰間,還系著那塊鐵牌,若它就是所謂的航海令,那麽次水運出事,這個東西便至關重要。

到時候,她便真的成了“懷璧其罪”。

要不然,交給慕容昭?

她抿了抿唇,開口打破沈寂,說道:“錦衣坊東側心開了一家酒館,大人還未用膳吧,若是不嫌棄,今日便由我做東,去吃酒。”

“也好。”

如瑾倒是被他這般爽快的作派楞了一下,見人已下樓,便連忙起身追了出去。

“福滿樓”只二層木樓,精致小菜,東家是江西饒州人士,如瑾看著倒也親切,便來吃過幾次,味道正宗,價格公道,很是不錯。

他們二人在二樓靠著窗口的地方要了個位置,便坐下來。

“此處很是有趣,有個說書先生日日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大人不妨聽聽。”

“嗯。”

話音一落,便聽著底下一陣騷動。

“你們可曾聽說渤海船王的故事?”

如瑾猛地擡頭看向慕容昭,搖了搖頭,“並未我有意安排。”

“無妨,聽他如何說。”

然後便起身走到欄桿處,朝下看去。

臺子中間站著一個白頭發老丈,他一身麻衣,頭發用一根樹棍子別著,拿著一根筷子敲了敲碗沿,說道:“他呀,早年是個水匪,是搶奪人家財物為生的大盜,是被高祖硬生生降服的,從朝廷要了好些金銀財寶,據說裝了整整十船。最後在水上稱王稱霸,凡是在水上的商人都要孝敬,不然根不能就過不了他的關卡。”

周圍人一陣嘈雜,“那麽多的銀錢寶貝,幾輩子都花不完吧。”

“花不完自然是藏起來……”

“金山銀山,能藏到何處去!”

老漢嗬嗬一笑,“嘖,地面上肯定不行,倒是水底下,要多大有多大的地兒!,就是藏一整座城都不在話下!”

眾人哄堂大笑,調侃道:“埋到水底下還不曉得是被沖到哪兒,到時候挖都挖不出來!”

那老丈渾不在意,說道:“傻得!船王留了一張航海圖,清清楚楚的寫著位置呢!最近水運動蕩,像極了五十年前的那場禍事,就是那些個船王後人鬧事!這一次恐怕……”

他只說了半句,便搖著頭說道:“這些吸血的鬼啊,他們來了!又來了!”說完自己就搖晃著往外走,別人都不以為意的各自回桌吃飯,如瑾卻緊緊的看著他,此人知道的著實不少!

她坐回案前,擡手給自己倒了杯酒,剛湊到嘴邊。“嘭”一聲巨大的響動在背後響起,如瑾被慕容昭一把攬住迅速的後退。

“是炸藥。”

他們來不及思索,迅速的朝樓下躍去,慕容昭擡腿踢開掉落下來的木頭,正要沖出去。如瑾卻停下腳步,朝另一個地方撲去。

“如瑾!”

如瑾蹲在那個瘋癲老丈身邊,用力推開他背上的橫梁,正要扶她,卻被拉住手。

“航海令不能交給交給他,那家子太狠心了,他們連自己的孩子都殺,怎麽會愛你呢,傻丫頭你不能啊。”

如瑾的手抖了抖,震驚的看著他,卻見他只是自言自語。

“老伯,堅持一下,我帶你……”

“藍丫頭,你記住……”

“快走!”慕容昭奔過來將那老丈抱起,催促著如瑾趕緊離開。

待出去後,她便連忙去看那老丈,他整個胸骨都陷了下去,口中湧著血沫,瞳仁也散大救不回來了。

外頭的人來來回回的提水救火,如瑾被慕容昭拉到一旁空地,大聲道:“你瘋了!”

“只是皮外傷,大人,這個老漢不是一般人!”

“本官自然知道,可你……”

如瑾冷靜的說道:“大人,他的話若細想,也有幾分道理。按他說的,呂四他們一直謀劃的就是船王的寶藏,那些金銀珠寶被沈了海,被淤泥掩埋著無法尋找,所以必須要用上等的青泥珠!而那張航海圖,定是標記了那片水域。所以,有了航海圖、青泥珠便能找到寶藏。”

她來回踱步,又說道:“老丈說的那些吸血鬼,應該就是船王的後人。大人,這份寶藏,定吸引了幾路人馬,他們定是沿著這個傳說在尋找。寶藏一日不出現,這水運怕是就難恢覆。”

慕容昭沈沈的看著她,似乎有些無奈,說道:“我去查,你不許同旁人提及,知道嗎!”

“好。”

“劉衡風隨後就到,到時候你……”

“大人!我隨後回來尋你!”

如瑾眼神盯著某處忽然睜大了眼,推開慕容昭便往一個巷子沖去。她緊緊的盯著前頭,那輛青羅馬車是那麽不起眼,可是方才那張側臉卻讓她瞬間白了臉。

是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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