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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袁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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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端詳了一下慕容昭的神情,見他眉眼溫和,也未稱“本官”,便知道他確實沒有發難的意思,便松了腰背,誇讚道:“大人料事如神。”

慕容昭涼涼的看了她一眼,“不必恭維,我只是派人去查了此事,一直尋不到確鑿的證據。”

也算是同她解釋了為何先前未提及此事。

“殿下處境艱難,能救下我二哥已屬不易,我不能再麻煩他冒險了。”

“二公子應該還未說過你的事,否則以武殿下的做派,定會來尋你。”

如瑾看了慕容昭一眼,他說這話時神情中帶著一抹諷刺,便斟酌道:“大人是懷疑武殿下另有謀劃?”

“既然姓李,能無城府?”說罷看了如瑾一眼,“還是你以為他是為了兄弟情深。”

“皇家亦有親緣。”

慕容昭不知可否的笑了一聲,站起身朝外走去,說道:“你先莫要輕舉妄當,我……”

“大人,此時牽連謀逆,又和東宮相關,稍有不慎便會給你惹來殺身之禍,聖上已對你頗有微詞,還是莫要再生事端了。我前一陣子聽聞武殿下的幾位妃子是錦衣坊的常客,而金莊主又邀我道錦衣坊掌事,所以,我打算先從那幾位妃子處入手探一探東宮之事。”

他聞言沈默片刻,淡聲了一句“自己小心”便轉身離去。

如瑾看著他騎馬離去,便帶了暮草去沈園尋金玉堂。

他正侍弄花草,見如瑾掀簾而入,便招手讓她過去欣賞。“女子就好比這花兒,嬌艷、脆弱需得人好生呵護。”

說著便將一朵開的正艷的紅牡丹掐斷,回身插在如瑾發間,兀自端詳了一會兒,說道:“怎的來了又不出聲。”

如瑾撫了撫發間的花,頗有些自憐道:“開的再好又如何,不過是瞬間芳華,我倒是願意做一簇野草,春風吹拂便又長出嫩枝,生生不息。”

金玉堂聞言看了她一眼,揉著額角無奈道:“同你說話總是這般無趣,說吧,尋我何事。”

“你的錦衣坊何時開張?”

“怎麽,想通了?”

“嗯,我們主仆四人,傭金你定。”

“好!”

如瑾點點頭又有些憂慮道:“只是我這名聲,恐怕是……”

“放心,我錦衣坊的品質,長安城都是排在上層,況且你現在的名聲也不至於那般不堪入目,你或許不知,現在好些曾住過貓兒巷的學子都在誇讚你巾幗不讓須眉,說貓兒巷案發的時候你將他們罵的狗血噴頭,卻讓那些人思慮良久,最後慚愧不已。”

如瑾倒是想起了那次爭論,學子貶低仵作一職,被她冷聲諷刺,沒想到那些人還讚揚她。她笑了一下,欠身為金玉堂倒了一盞熱茶。

“你是不是遇了什麽棘手的事?”

如瑾聞言頓了頓垂下眼,淡聲道:“沒有。”

“罷了,你的事我不多問,只是錦衣坊的客人皆是貴人,你若想辦什麽事,請三思而行。”

金玉堂定是猜得到她有所圖謀,但是沒有過問也並未阻止,這般慷慨倒是讓她慚愧,於是起身施了一禮,說道:“我只是借貴寶地一用,定不會牽連錦玉山莊。”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我是個商人自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你們幾人的繡工屬上層,飛廉又是一個好護衛,我花一份傭金卻請了這麽多能人,穩賺不虧。”

被他這麽一說,如瑾感激地笑了笑,兩人又聊了些鋪子的事,她便回了宅子,安排之後的事。

將其他幾人都喚到書房,細細囑咐道:“錦衣坊來往都是達官貴人,你們定要註意言行。若是遇上狗仗人勢,捧高踩低的人,也收斂起脾性,被罵被打都忍一忍,若實在太過刁鉆那便喚我過來應對。”

暮草聞言點點頭,說道:“順著忍著捧著,那些大家子裏的人都是含著珠玉寶石出生的,金貴慣了,做什麽和他們一般見識。”

幾人都被逗笑了,如瑾點點頭道:“咱們先前是做壽衣營生的,時間一長肯定會有人認出我們,到時候若是聽到什麽難聽的話也不必在意,更不要去辯解,金玉堂敢讓我去,定是有能耐壓下這些留言,咱們就憑這一手繡藝吃飯,只要那衣裳精美絕倫,別人便會花銀子買。”

“是!”

“明日我們四人往京中各大成衣鋪子探查,記下那些繡樣、面料、款式,偷師學藝,定要比別人做的好才行。”

紅綢給每個人都添了水,信心十足的說道:‘放心吧,香婆婆的的香天下聞名,秋嬸的針法也是無人能及,你我雖未學了十成,卻也也有七分,紅綢的也不賴,咱們定會壓過那些人的。”

這些日子紅綢畢恭畢敬,暮草和飛廉都是大度之人,也不再對她冷眼相向,幾人已說開話。如瑾點點頭,給他們每人都遞了一個果子。

飛廉不懂這些,聽他們說完猛地點點頭,琢磨了一句頗有深意的話,“死人衣服都做過,活人的更不在話下,你們肯定能行!。”

如瑾失笑,說道:“借你吉言。”

“那肯定是!”

“去歇著吧,明日定會奔波。”

第二日,主仆早早便起來按照金玉堂說的地方去了北市,此處比南市寬敞,秩序井然,街上還有巡邏的兵士,酒樓、店鋪都裝飾的極為華麗。

“到底是貴人聚集之地。”

如瑾點點頭,帶著飛廉踏入北市之內。

街道鋪著青石板,兩邊除了店鋪基本看不到熱鬧的小攤位,出來進去的都是絲綢布的馬車,男男女女皆是綾羅綢緞,女子帷帽垂膝,男子騎馬穿行,偶爾有仆從模樣的人,也幹幹凈凈。

尋著紙上寫的位置找到了金玉堂說的錦衣坊,主仆四人都楞在了外頭。

三層樓,雕梁玉砌、巧奪天工,如瑾仔細的看著屋檐上頭的彩漆,繪著天女飛舞的場景,色澤鮮艷線條流暢,可以看得出繪制的工匠技藝高超,整個門頭雕刻著翔雲紋樣,牌匾上是先皇禦題“錦衣坊”。

“就這一塊匾就抵得上千金萬銀,怪不得金玉堂信誓旦旦,敢情是禦題的匾額。”

如瑾笑了一聲,這時門被推開,金玉堂揮著扇子出來,一身天青色衣衫,長身而立,很是俊雅,他這麽一站便引的好幾個女子往這邊看。

他瞇著眼朝周圍人笑了笑,又站在門口顯擺了一會兒,才側開身子讓他們進來,說道:“眼神不錯,知道是禦題。”

如瑾淡聲道:“但凡長眼便可以認得出。”

金玉堂悶聲一笑,“如何?我這錦衣坊是不是氣派的很。”

“和你這裏的雕梁畫棟比起來我先前的鋪子簡直就是草屋。”

“畢竟地境不一樣,我在三個市集都有鋪子,南市、西市都是平民庶人的地方,北市臨近皇城達官貴人就多,客人不同,這諸多細節定是講究不一。錦衣坊多數在京中坊間,市集不多,此次我也不過是閑來無事打發時間,你不必太過在意盈虧。”

“嗯,之後的事便請東家吩咐吧。”

金玉堂合上扇子拍了拍肩頭,說道:“不急,老趙是錦玉山莊的老管事,讓他同你說說這邊的情景,你不必心焦,只需打扮的光彩照人往門邊一立,把那股子孤高冷傲的姿態一擺,事情便成了一半。”

“我怎麽覺得,你是讓我來出賣色相。”

“非也!這叫門面,一家鋪子的格調全憑這門面來撐著,成衣鋪子大多時候就是賺女人的銀錢,她們看什麽,可不就是看哪家鋪子的衣裳穿在身上好看,穿著獨一份兒?。”

如瑾聞言撫了撫下巴,“倒也有理。”

“你看看本公子,不就是錦玉山莊活生生的門面,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我告訴你,這些年來,我穿過的衣裳,那些紈絝子弟都瘋搶著來買。所以啊,如瑾,你這副容貌,不拿來用,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瑾聞言調侃道:“照你這般說,我的壽衣鋪子一直不景氣,是我沒穿著出來顯擺?”

“噗!”

金玉堂笑起來,搖搖頭說道:“你這張嘴莫不是塗了毒吧!”

如瑾也笑了一聲,環顧一圈說道:“希望我不會拆了你的金字招牌。”

“還請手下留情!”

兩人相視一笑,走到案前坐下。此時如瑾在金玉堂四六不著調的話裏倒也放松下來,心中不勝感激,暗暗下定決心定不會給他惹事。

又略微說了一句,金玉堂便被一位管事請走,他一走如瑾便趕緊和趙管家取了經,了解錦衣坊的經營之道,從他那裏得來一份錦緞包裹的名錄。

“主子說,袁掌櫃或許會用到。”

如瑾接過,打開那名冊,看到上頭那些熟悉的名字,躬身行了一禮。

“我先告辭,若是有不解之處,便差人到錦玉山莊的酒樓來尋。”

“多謝。”

如瑾將名錄收好,等著暮草等人都回來,他們便尋了處茶樓雅間,說這大半日的收獲。

暮草與紅綢口述,如瑾便提筆仔仔細細的記下那些款式、記下時興的幾種布料,還有搭配的頭飾、發飾、妝容雜七雜八的記了許多。

飛廉偶爾插一句,不過多數的時候都在探著頭看外頭的人。

“主子,那不是昭衛?他怎麽和女子走在一起?”

如瑾正寫著聞言也看了過去,正好看到慕容昭跟著一個藕粉色衣衫的女子進了旁邊的首飾鋪子,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在窺視,立馬就扭頭看過來,待看到如瑾的時候瞇起眼。

收回視線,繼續勾勾畫畫,那女子她有印象,正是武則天賜下來的一個美人。

那日席間,出言嘲諷她的那一位。

不過數日,倒是請得動慕容昭護駕,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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