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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情形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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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四盯著金玉堂,“你也不是我的對手,滾開!”

金玉堂冷笑,忽然抿唇發出一聲尖哨,“如果加上他們呢,弓箭手!射!”

近百人立在如瑾宅子的墻頭,搭弓放箭,淩厲的箭矢破空而下,呂四被逼的連連後退。此時赤一帶著內衛也沖了進來,呂四不敵腿上和手臂上都受了傷,怒吼了一聲,“你們等著!”

隨後幾個閃身便朝河道跑去,內衛緊追其後,與此同時那些弓箭手也都瞬間退去。

如瑾扶著慕容昭,他忽然捂著心口吐了黑血。

“慕容昭!”

一旁的金玉堂聞聲快步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瓷瓶,倒出一粒藥丸便塞到慕容昭口中。

“帶他進去。”

他們幾個合力將慕容昭扶到床上,如瑾餵他喝了一碗水,便掖了背角守在一側。

約莫一炷香後,赤一回來。

“呂四呢?”

“跳入河中不見了。”

“呂四擅水,你們都不是對手。”慕容昭面色發白,卻撐著床沿坐起來,揉了揉心口看向金玉堂,“金莊主的藥很有效,不知是從何處得來的?”

金玉堂聞言將瓷瓶扔給他說道:“是從一位胡商手裏的買來的,說是可以治百毒,我聽著稀奇便回來了,看來他沒騙我,下次遇上了我再買幾瓶,萬一哪天被投毒也能保條命。”

慕容昭摩挲著瓷瓶,“可否告知這個胡商的蹤跡,我想尋他問些事情。”

“可以啊,他叫阿拿巴古,是大食國來的藥材商,那家夥的東西確實不錯,價格雖然不低但是分量很足,最有趣的是這人常愛倒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什麽珠寶、藥丸、兵器什麽都有,都是他們本土的物件兒,你們看這把刀,就是從他手裏買來的。”

“阿拿巴古?他不就是……”

那個拿了青泥珠又被呂四開膛破肚的胡商?為何偏偏是他!

慕容昭面上難掩失望,但還是對金玉堂拱手謝了一聲。

赤一很是愧疚的跪在地上,“是屬下無能!呂四,他……”

慕容昭擡手打斷,說道:“日後遇到格殺勿論。”

“……是!”

“大理寺可有出事?”

“嗯,是劉寺正被人刺殺,呂四傳信說頭兒召內衛入宮,一入宮城我們便知道有詐,緊接著大理寺又有刺客闖入,我們與之纏鬥,斬殺五人,逃了一人。劉寺正被傷,索性沒有性命之憂。隨後我們便趕來貓兒巷,竟然……”

慕容昭擺擺手,說道:“是本官太仁慈,沒有及早下手殺了他。”

金玉堂站在後頭見狀說道:“既然沒事,我便告辭了。”如瑾點點頭將他送出去,回來時慕容昭已立在門口,赤一等人都在院子四周。

“回去睡吧。”

“大人的傷勢,還是早些尋醫堂診治為好。”

“好。”

如瑾回身關上房門,卻在從窗戶縫裏看著慕容昭,他支著腿坐在臺階下,背靠著廊柱,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昭衛是經歷過黑暗和骯臟的……”

劉衡風的話又出現在耳邊,她抿唇坐在榻上,撐著下巴一直看著門。

赤一先前說過,他和呂四已經進入內衛十年,被帶到孤島上訓練,慕容昭雖然比他們都小,卻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厲害,他心智堅定、思慮周詳,所以那些人心甘情願的喊他頭兒。

所以說,慕容昭一入內衛便和他們相處,整整十年,同生共死,甚至是用命去信任。

可是,轉眼間就成了刀劍相向的仇敵。

上一次的鬼莊案,慕容昭定也懷疑呂四,可是依舊將他帶著身邊,和平日並無兩樣,那個時候遲遲不動手,怕是想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吧。

只是,終究失望了……

“嘎吱……”

門被推開,如瑾拿著一個鬥篷走出來遞給慕容昭,自己坐在他的身側,倒了一杯清酒遞給他,“暖暖身子吧。”

“夜裏寒氣重,你回去吧。”

“怎麽,大人趕我回去,難道是想哭鼻子?”

慕容昭搖頭失笑,被一杯酒嗆得咳了好幾聲,說道:“你可真是……”

“真是聰明絕頂!我知大人心中不快特來相陪。”

“多謝。”

如瑾抿了一口酒,說道:“大人已仁至義盡,何必自責。”

“今日這般局面,我難辭其咎,呂四早有異樣,我卻並未制止。”

“他又不是個阿貓阿狗,你難不成將他綁起!”

慕容昭側目看著如瑾,笑了一下說道:“快進去吧,天快亮了,明日依舊風聲不斷。”

“大人,要不也進來?”

“嗯?”

“不必多想,外屋有木榻,大人可以將就一晚,反正我的便宜你都占盡了,也不多這一回。”

他從胸口發出幾聲悶笑,沒有接話,只是倒了一杯酒又擡眼看向夜空。

如瑾見他笑了,便起身拍了拍衣服又回了屋。半睡半醒時,聽到赤一來說了什麽,然後院子裏多了好些人,她沒去理會,便蒙了頭,在那些聲音裏睡去。

第二日醒來,如瑾便快步推門出去。

赤一正靠著廊柱吃東西,和飛廉不知在說什麽。他見如瑾出來,就嚼著肉幹說道:“這麽早就起了。”

“嗯,慕容大人……”

“頭兒進宮了。”

“呂四的事,聖上會降罪慕容昭嗎?”

赤一點點頭,無所謂道:“當然得罰,內衛監管不嚴,頭兒鐵定得受罰,不過沒事,肯定死不了。”

如瑾搓了搓肩看著他嘆了口氣,想的可真是輕巧,敢情被打的不是你!

她又去看了暮草、紅綢,有老鬼的藥她們倒也無礙,只是暮草需休息兩日。

自那天起慕容昭接連又五六日沒有出現,老鬼來說了銀針之毒的事,現在只能知道毒來自外族,多半是西域之毒。

院子裏的守衛每天會換,赤一有時會出去一會兒,大多數時間都在院內走動。

外頭卻不怎麽太平,如瑾被傳召到大理寺驗了三次屍,全都是胡商,他們全都是大白天死在家中或是店鋪,這些人身份普通,毫無規律,可那手法卻是呂四無疑,他甚至在屋內用血寫著數目。

刺目的血字“陸”,已是第六人了……

如瑾從停屍房中出來,這是第四起案子了,死者是突厥商人,手法倒是簡單,一刀斃命。依舊是銀針正中心臟,只不過這次無毒,所以中針之後此人還掙紮,呂四大概是嫌麻煩又在心口刺了一刀,寬刀利刃力道極大穿透胸骨,深深的紮在地裏。

那柄寬刀就留在現場,官差合力才將刀拔出,一如既往的狠戾。

如瑾擦凈手,看著赤一無奈道:“呂四深知你們的手法,所以躲避起來也是得心應手,他到底還要殺多少人。”

“他以前就是這般,別看平日文質彬彬,可是一旦見血就完全變了個人,當初因為嗜殺還被頭兒關在地牢裏,關了三天。”

“為什麽?”

“他手法太狠,我們奉命去絞殺水匪,他連幼童老人都不放過,還專門砍人頭,你說,我們又不是屠夫,給人個痛快不就可以了,為何那般兇殘,那個樣子確實嚇到我了。”

如瑾忽然就想起一件事,說道:“當年在江州,咱們同住一個客棧,有個波斯商人隨口就說了聖上一句不是,就被呂四用一根竹簽子要了命。”

“呂四的暗器功夫最好。”

“他以前是不是對驗屍或是醫理感興趣。”

赤一依舊嚼著肉幹,聞言想了想說道:“他以前常往廖三兒那裏跑,不過近幾年不怎麽去了。”

“這些,慕容大人知道嗎?”

“自然知道,所以才告誡廖三莫要和呂四接觸,再後來廖三調往刑部,便極少見了。”

如瑾點點頭,將結文畫了押交給大理寺的主簿,劉衡風急匆匆的進來,拉著如瑾的胳膊到了角落,說道:“你可知道昭衛病重?”

“怎麽會!”

“今日,我去慕容宅子才聽上官婉兒說他回了老宅,舊疾覆發很嚴重。”

“上官婉兒怎會在那兒?順伯呢?”

劉衡風揉了揉額角,說道:“宅子裏沒有人了,應該是都回了老宅。他娘的,接二連三出事,聖上震怒,勒令十日必須破案,沒有昭衛,我要怎麽抓住那個陰測測的呂四!”

慕容昭在她的心裏一直都是無堅不摧似的人物,可是如今他竟然被送回了老宅,究竟有多嚴重,他離開的前一天還和她喝酒,還守在屋外的。

“如瑾,沒事吧。”

她臉色白的嚇人,劉衡風擡手晃了晃她,才回過神。

“嗯?沒事,只是傷口又有些疼,劉寺正驗屍的結文我已經交給主簿了,從手法上看是呂四無疑,他現在肯定還在城內,而且這些日子來,殺害的對象都是大食、新羅、突厥、西域這些個地方的胡商,他怕是想挑起胡人的爭端。”

劉衡風擦了擦額角的汗,說道:“現在各國商會的人聯名上書,質疑朝廷野心,搞不好一場戰爭都能被挑起。現在渤海一代的航運也停了大半,情形不妙啊!”

如瑾忽然頓住,“大人說,渤海航運停滯?”

“嗯,咱們這洛陽城現在被胡商傳的成了一座吃人的鬼城,無人敢來。昭衛若是再病著不起,等他回來我估摸著也就被砍頭了……”

劉衡風依舊在默默叨叨,如瑾卻垂下眼思索,青泥珠,寶藏、航海圖……

她攥緊手指,冷聲道:“泉氏的事根本就沒完!”

“什麽?”

“呂四,他才是泉氏的子孫,是他們留在此地毒瘤,他要拿青泥珠尋找那所謂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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