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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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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慕容昭早早便出來到宅內,飛廉敲了門她急忙去洗漱,出來時,他坐在廊下,邊上站著紅綢,正傾身倒茶。

如瑾擡起袖子擦掉下巴上的水珠,放重了腳步走過去。

紅綢見她出來後便躬身退開,神情淡淡,一幅坦蕩的模樣,如瑾嘴上雖不說,可是心裏總是有些別扭。

“大人,來了怎的不進屋,坐在廊下吹冷風。”

“男女授受不親。”

“哦?慕容大人居然知道這話,真是稀奇!”以前也沒少進她屋子,今日卻裝模作樣,著實可笑!

慕容昭依舊看著回廊,聞言淡聲道:“剛知道。”

如瑾被一句話噎回來,索性也不搭理,側身坐在他的對面,見扶手上放著水他也沒喝,便探了身子去拿。

誰知道慕容昭也伸出手,兩人就這麽齊齊握在了茶碗上。

雖然已經是春日,萬物也有覆蘇之相,但清晨還是很寒的,如瑾一向體虛清早時分更是手腳寒涼,此時碰到慕容昭的手心,不由得抖了一下。

他的手暖和幹燥,指間有厚厚的繭,指節修長有力很是漂亮。此時便搭在她的手背上,一時間,她竟忘了縮手。

“主子若想喝茶,紅綢再去拿茶碗來。”

這一聲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她回過神。手背上慕容昭的手指僵硬了一下,迅速抽回去,扭頭往別處看去。

如瑾將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忽然覺得此時的慕容昭有些好笑,便壓著笑意說道:“大人這般做派,怎的好像是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不過是摸了下手而已,怎的還害羞了。”

慕容昭的側臉瞬間繃直,扭過頭冷冷的看著如瑾,說道:“真是不……走吧,城門開了。”

那沖口而出的四字怕是“不知羞恥”吧,也難為他忽然忍住。

慕容昭猛地起身朝外走,如瑾挑了眉頭,大聲“哦”了一句,便緊跟在她身後,這麽一鬧,竟然感覺心情分外舒暢,走路都帶起風來。

兩人各乘一騎,往城外奔去,路程實在不算近,慕容昭帶來的是好馬,即便如此她們仍疾馳將近兩個時辰才到。下馬後如瑾揉了揉大腿和腰,嘴裏低聲的抱怨馬速太快。

慕容昭見她動作,迅速過來將她拉到了馬兒的另一邊,自己側身擋住她,怒聲說道:“你沒看到路上這麽多男子!這是什麽行徑!”

“大人,您又怎麽了,我自然腿疼啊,你們平日騎馬便這麽快,大腿內的皮肉都磨出了厚繭,我尋常都是乘車,皮膚嬌嫩,哪受得住這般顛簸,你也不曉得憐香惜玉些……我腿都快磨破了,揉一揉不行嗎!”

說著又俯身揉了兩下。

“你!”

慕容昭看著她一臉苦色,身形單薄,那訓斥的話又咽了回去,頓了頓說道:“到前方歇息。”

“是,謝大人體恤。”

他們穿過兩個村落,慕容昭點了點河對岸的一處山,指著隱在樹林中高低錯落的白墻青瓦樓說道:“那裏便是”

“荒郊野嶺,坐在半山腰上,也不怕鬼……”

慕容昭聞言,“你在溪林村的宅院不也是山上,你可怕鬼?”

“自然不怕。”

“那旁人為何要怕。”

說完便朝河岸便的船只走去,如瑾跟在他身後,總覺得自己舌戰群雄的那份能耐只要遇到慕容昭便會被軟軟的攔下來,加上自己本就對他有些畏懼,所以屢屢受挫。

正尋思著召回幾分顏面,慕容昭已招來船夫。如瑾只好作罷,老老實實的跟著慕容昭上了小船,往對面駛去。

“兩位這是來游玩踏青?”

“來尋人?”

“尋人?去對面?”

如瑾見慕容昭一直冷冷的看著遠處不搭船夫的話,便笑著附和道:“是!正是對面莊子裏的大戶人家,好像是姓泉,老丈可知道那裏頭的人?”

那船夫本來還笑著和她說話,聽她說完手裏的船槳都抖了抖,沈著臉勸說道:“姑娘這是受了什麽人慫恿要去那個鬼地方的,那莊子誰不知道是個鬼莊,裏頭哪有人,早就被人洗劫一空,又請了道士封了門,你是不是尋錯地方了?”

如瑾也吃驚的斂起了笑意,看向慕容昭。

“慕容大人,說的踏青便是出訪鬼莊?那姓泉的怎麽會住在裏頭?”

慕容昭依舊默不作聲的看向遠處,如瑾見前頭的船夫可疑的盯著他們,便挪了地方坐到慕容昭的身側,擡手拽了拽他的胳膊。

“慕容昭!”

“狡兔三窟,沒聽過?”

如瑾琢磨了一下,壓低聲音:“你是說,泉氏在用著名聲做掩蓋……”

慕容昭拄著刀,腰板挺直,一條腿登著船沿,一條腿踩在船底,整個人放松的很,倒真像是來踏青游玩的。如瑾見他這般輕松,也把疑心放下,向後撐著船板,往遠處看。

嘴上不停的評價著:“這裏依山傍水的倒是個好地方,適合隱居。”

船夫回身見鬼似的看了她一眼,立馬加快了手上動作。

慕容昭沈默了許久,忽然開口道:“順伯去了?”

“是,順伯為人可親慈祥,說了好些大人的往事。倒是沒想到大人這般性子竟然有如此可親和氣的一位管事,平日裏你會和他說話麽?”

不只是山清水秀太過柔美,還是四周春風太過宜人,如瑾看著慕容昭總覺得比平日溫和了許多,說話時不由得放松下來。

慕容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可親和氣?他聽了定會開心的多吃兩碗飯。”

想起順伯那個圓乎乎的臉上,再鼓出兩個腮幫子,那不是活脫脫的倉鼠麽,想著就笑出了聲。

那位船夫見如瑾開懷大笑,怕是以為見了什麽奇怪人物,小心翼翼的奉承道:“二位這郎才女貌真是登對,老漢我做船夫三十來年,你們長的最俊俏。”

“老丈看錯了,我們只是一起出門的好友。”

老丈聞言笑了起來,點點頭,說道:“公子確實器宇不凡,不乏那些好姑娘家的搶。不過姑娘也不必謙虛,你也是一等一的好人才,老丈這雙眼毒的很,你們一看便有夫妻相。”

如瑾被這麽說的臉上掛不住,便側頭看向水面,船馬上要靠岸,她誇獎道:“老丈你這劃船的本事可真是好,又快又穩。”

“那可不,我在這條路上走了三十年,這是一簇煙火,你們若是要過河就燃了,我過來接。”

“好,辛苦老丈。”

“你們二人想在這周邊走走也行,但是千萬別去那鬼莊子,好端端的人別沾上什麽臟東西了。”

如瑾點點頭,目送老丈劃船遠去。

“回來時,他定不會來。”

“是啊,眼中滿是恐懼,逃都來不及怎麽會過來接人。那我們如何返程?”

慕容昭並未答話,轉身朝山上走去,山路不怎麽平,蜿蜒伸向遠處的叢林,放眼看去還真有些陰森恐怖,慕容昭一直走在如瑾前三步遠,姿態悠然,神情淡淡,眼睛時不時往遠處看一眼。

竟真走了出一派游山玩水之感。

“跟上。”

如瑾回身,見慕容昭已走遠,便連忙追上去,兩人在山路上走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便看到那莊子的白墻,上頭確實貼了好些符紙,隱隱還有狗血的痕跡,紅漆木門被鐵鏈牢牢纏住,原本掛著匾額處竟還吊著一只黑驢蹄子。

“可真是費心了……”

一條河流自莊內流出,兩邊長滿了雜草,如瑾瞥了一眼,蹙起眉頭。

慕容昭立在墻底,伸手一攬便將如瑾帶過圍墻,院內雜草叢生,磚瓦堆疊,木梁橫斜,看著確實是被洗劫過,屋宅尚有火燒痕跡,擡眼望去便是一地頹唐。

“一處荒宅,大人的消息準確麽?”

慕容昭沒有回答,自顧的朝裏頭走去,在後宅的一處假山停下,繞著走了一圈。

如瑾疑惑道:“此處有機關?”

“嗯,你莫要胡亂走動,跟在後頭。”

“既然不讓我走動,大人又為何不帶著赤一他們,萬一有惡人埋伏,至少還能給你做個幫手。”

慕容昭也不看她,只是一手摸著假山,一邊說道:“不用。”

如瑾兀自翻了個白眼,便背著手在旁邊東看西看,忽然她頓住腳步,在一棵枯枝邊上停住,擡手在上面撚了撚,“新鮮的人血!”

她連忙又蹲下順著樹根往一旁的石橋上走去,在水邊停下。

“慕容昭,水裏有死人。”

“哪裏?”

如瑾指向石橋底下一處不顯眼的地方,那裏有一處磨蹭過的痕跡,就連那一處的水還沒有澄清,有汙泥湧上來,可見剛入水不久,

慕容昭將手中的刀遞給如瑾,說道:“你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回來。”

“大人!你……”

“放心。”說完看了如瑾一眼,縱身躍進水裏,如瑾等了一會兒,水底不見動靜,忽然風中有微微響動,連忙躍起藏在水邊的樹枝上。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如瑾斂住氣息探出頭看了一眼,卻瞇起了眼睛。

金玉堂怎麽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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