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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家中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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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如瑾,你欺人太甚!”

洪老夫人氣的倒仰,洪家人臉色難看,若不是在公堂之上,怕是早就撲過來將如瑾撕個稀碎。

如瑾精神不濟,擡眼看了他們一眼並未理會。

她的色厲內荏不過是裝腔作勢而已,其實她的身上一直冷的哆嗦,暮草過來耳語兩句,才點點頭站起身。

“既然大家都在,請移步大堂外,我們也不必各執一詞爭吵不休,索性就對著諸位亡者好生說道說道。”

刑部侍郎見幾個壯漢將黑漆漆的棺木都停在門前,嘆了口氣,也走了出去。

如瑾走到廖三身側,溫聲道:“還請前輩做個見證。”

廖三頷首笑了一下,走到棺木邊,與如瑾分立左右。

刑部侍郎對洪老夫人說道:“既然事已至此,便開棺斷個究竟,事關洪大人清譽,總得查個明白。”說罷不待洪老夫人開口,轉身朝著衙役揮了下手,“開棺。”

棺蓋被衙役擡下來,一股奇香便散了出來。

眾人本來是屏息而立,生怕有什麽腐臭味傳出,就連洪家人都退了很遠,誰曾想竟是香味。

如瑾從腰間抽出銀筷,指著棺木中的女子屍骨,“這便是洪夫人的屍身,前輩你可看出什麽?”

“袁仵作手法精妙,不妨讓老夫見識一番。”

如瑾輕笑,“晚輩哪及您見多識廣。”

說罷蹲身看向屍骨,說道:“洪夫人屍骨完整,骨骼呈淡青色,是常年被藥物所侵,除頭骨外全都附著白色粉末,整個棺木之中有奇香。是藥草與香料混合的味道,忘憂香加了百裏香、沈香還有……”

“椅木香。”

如瑾愕然,回身朝武旦看去,他竟懂香?

武旦立在棺木旁側,垂眼看著屍骨,淡聲道:“椅木香與茉莉類似,但是比之更為清冽,有苦澀味,超過三錢便是毒,雖可鎮痛,但極為傷身,所以若無大傷,大夫不會輕易用在人身上。”

如瑾點點頭,當初香婆婆也是這般說的,廖三聽罷也讚同道:“確實。”

武旦說罷便退後,看著如瑾探身在棺內的屍骨上摩挲,她將一滴鮮紅的液體,滴在屍骨的腕骨上,撐著精神說道:“這是鳳鳥之血調制的藥汁專驗處子身,現在這汁液能在骨上消融,且盆骨並無打開之相,洪夫人依舊是完璧之身。”

如瑾又擡起屍骨的腿骨,沈聲道:“洪夫人筋骨被利刃隔斷,又因常年臥床,椎骨畸形,骨上的白色粉末是她血脈中的藥物沈積。”

隨後聞了聞說道:“這些粉末中所含藥物不下十種,皆是惑人心神之物,我實在猜不透,一個臥床不起的病人,為何需要吃這些東西。”

她冷眼看著洪老夫人,“洪家將人娶進來,不會是為了試藥吧。”

“荒唐!休得胡說!”洪老夫人怒罵一聲,擡手便將手中拐杖扔出去。

禦醫唐正恰好上前一步將拐杖攔下,朝著刑部侍郎說道:“洪大人確實有疾,三年前微臣還是一個醫館學生,就聽師父說起此事。此事過後不到兩日,師父便在出診途中被土匪殺害,這個事微臣便咽在了肚子裏生怕洩了密,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洪老夫人面色青黑一臉陰鷙,唐正這話顯然是在說洪家當初將他師父滅口。

“老身算是看的明白,如今我兒死了,你們這些人便合起夥來欺辱我們一門弱小。反正人死不能覆生,你們便由著性子誣陷。”

如瑾上下打量了那位新夫人一眼,問了一聲,“不知洪夫人可曾圓房?”

那洪老夫人猛的睜圓眼睛,“噌”一下站起身,重重的甩了那夫人一巴掌,“你肚子裏的野種是誰的!”

謔!

這家子,可真是一出接一出,這樣也好,總算將她的壽衣案轉成了洪家家醜。

如瑾擡袖正要擦汗,斜裏伸出一只手臂,回頭一看,是武旦遞給她一方素色帕子。

她接過來擦了擦脖間細密冷汗,一錯眼就看到慕容昭站在一旁的角落,也不知來了多久,此時他正看著她,眼神沈沈,眉頭微蹙。

那邊的洪家已亂作一團,洪老夫人一肚子怒火總算找到了發洩處,指著新夫人一通咒罵。

“你個賤人!剛進門兩個月便懷了身子,我還以為洪家有後了,你竟然懷了野種!看我不打死你!”

“你打死我!這肚子裏的就是你洪家的,只不過是二弟的,老爺根本就不碰我,我能怎麽辦!”

“你再胡說!你……”

“啪”驚堂木的聲音和巴掌聲一同響起,洪夫人被身後的下人扶住,刑部侍郎看了如瑾一眼,又看著洪家人,氣憤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們自家的醜事回去理清,少在公堂之上撒潑打諢!洪萬泉一事,將移交大理寺從頭徹查,你們洪家一案將重新審理,退堂。”

刑部侍郎一甩袖子便回了後堂,如瑾直挺挺的站著,直到洪家人和那些跟著洪家來狀告如瑾的人都灰溜溜的走後,才靠著暮草緩了口氣。

“去,跟上那兩個人。”

飛廉會意,跟在那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後,那兩人便是先前她查訪的那家老摳門和那個賭徒親屬,如瑾讓飛廉去跟蹤,看看這兩人呢受了何人指使。

廖三和禦醫正要離去,如瑾上前輕聲問道:“今日多謝兩位。”

“袁仵作客氣了。”說罷便朝如瑾身後點了點頭。

慕容昭走過來立在她身側,說道:“辛苦。”

“昭衛言重了。”

說罷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院內只剩如瑾、慕容昭、武旦還有金玉堂,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默不作聲,一股很莫名的冷凝彌散開。

如瑾對武旦和金玉堂欠身行了一禮,“這次若不是你們幫我撐腰,這刑部大堂,我怕是有命進來卻沒命出去,多謝。”

武旦溫聲道:“我和金莊主若是把酒言歡,廢帝和天下第一富商親近,你不是將我往火坑了推麽。哪日那些朝臣不高興了參我一本,那我可要麻煩了。”

如瑾失笑,“既然這般嚴重,那我就先謝過。”

金玉堂只是看著慕容昭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說道:“我不稀罕酒席,你若是誠意足夠,那便以身相許,反正我孤家寡人寂寞空虛,家裏也沒長輩束縛,陛下更是不希望我尋什麽大家族聯姻。你這身份最好,一窮二白又晦氣低賤,同我正相配,回去好生想想”

“金莊主,出門右拐,請吧。”

“嘖過河拆橋,狼心狗肺!我容你再想十天,以身……”

他還要說話,一股寒風便卷進了領口,側頭便看到一把刀刃搭在脖間。如瑾連忙回身抓住慕容昭的手臂,卻無法撼動半分。

“慕容大人這是何意!”

慕容昭看著金玉堂,從齒間擠出一個鄙薄的字眼,“滾。”

“來呀!你敢殺了我?”

金玉堂不知死活的往前湊了兩步,指著自己脖子挑釁。

“殺你有何用,我倒是可以讓你手腳盡斷。”

他語氣中有一絲入骨的譏誚,竟是動了怒。

“慕容家甘為武氏走狗,你有何可得意的。”

此話一落,慕容昭猛地出刀便向他刺去。

“鐺”如瑾嘴唇動了動,硬生生吞下了一聲驚呼,金玉堂竟用折扇擋住了慕容昭的刀。

“金莊主可真是藏的深。”

“只怪你學藝不精。”

眼見慕容昭眸中蓄起冷氣,如瑾急忙拉著金玉堂的手臂,“我與慕容大人還有要事相談,金大哥先回吧。”

金玉堂被如瑾柔聲喚了一句,擡手搓了搓手臂,笑了一聲又捏了捏她的臉轉身離開。

“此人詭異,你不要和他走動太近。”

如瑾聞言,“你們誰不詭異,若這般小心,我離開洛陽不是更好。”

他還要說話,卻被如瑾擡手制止。

“我現在只想知道,紅綢在何處?她殺洪家那幾個人的緣由是不是已經同你說了?”

慕容昭點了點頭,面上依舊無甚表情。

飛廉跑進來,見到慕容昭時頓了一下,如瑾見狀淡聲道:“那兩人是不是去見了紅綢?”

“主子如何知道?”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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