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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壽衣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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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話音一落,暮草等人便停了動作看過來。

“主子現已有禦賜令牌,他們怎敢這般放肆!”

如瑾搖頭,“我即便拿了免死金牌,也不見得能躲開那些處心積慮的明槍暗箭。”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禦賜的令牌對於同行之人、平明百姓姑且能震懾一二,可真遇到那些大族,便形同虛設。

鋪子根基太淺,她又無甚人脈,這般突然紅火確實可疑,先前來俊臣說罷她還不以為然,可整個洛陽城的商戶都在抱怨詛咒時,她也察覺不妥。

有人在她背後謀劃,想將她“捧殺”。先將奈何居捧到天上,再使個暗招將其毀掉,那些嫉妒如瑾的人,定會將她生吞活剝、落井下石。

若她推測不錯,不出三日定會出事。

如瑾取出一個黑漆木匣遞給暮草說道:“輪回草也要用完了,咱們還需再準備些熏香。暮草,你帶著火井令去百花坊,和坊主說江湖救急,給他雙倍的價格,定要再買些回來。”

暮草沈聲道:“主子是怕有人買斷輪回草。”

“嗯,奈何居壽衣的噱頭便是助人含笑九泉,熏香可松弛死屍面部經絡,所以才能呈含笑之態。這配方雖說是香婆婆照著古方做出來的,可人外有人,難保別人就制不出,我就怕有人想在奈何居的壽衣上做文章。”

“我這就去。”

暮草拿了木匣便出了門,如瑾幾人雇了馬車,尋了條人少的街道將東西都帶回了貓兒巷。

午後,便帶著飛廉去找那幾個可疑的客人,然而這一趟走下來,卻發現他們全部死了。

賭徒死在棺槨前,身上穿著奈何居做的壽衣,表情詭異,似笑非笑。

而那個托鄰居來買壽衣的老漢躺在自己做的棺材裏,滿屋蕭條唯有那一身精致的綢緞壽衣。還有些其他人,都是死的突然,唯一相同之處便是穿著奈何居的壽衣。

現在看來,這可不是好事……

如瑾戴了長長的帷帽,遮住了身影,站在外圍聽著人群議論紛紛。

“聽說了沒,那奈何居出來的壽衣能殺人!”

另一人神神秘秘的說:“可不是,怪得很呢!那些人死的時候都笑著,舌頭吐出來老長,那就是被掐死的呢!那壽衣邪性的很。”

如瑾拉住飛廉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莫要和這些人爭論。

“主子,這些人簡直就是生編亂造!”

“你能堵住悠悠眾口?聽聽他們都說些什麽。”

飛廉不情願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盯著那些圍在靈棚外的人。

又有一人,出聲道:“你們可曾見過那奈何居的東家?聽說是個驗屍的,女人家不在家中待著,拋頭露面不說,還整體在死人堆裏,叫我說,那女人不定是個什麽東西呢!長的妖裏妖氣,把錦玉山莊的莊主、還有大理寺的官差迷的神魂顛倒!”

“哎呦,那可了不得了,不會是被什麽精怪俯身了吧……”

這些人的話越發難聽,如瑾冷冷的站在原地,手指緊攥著絹帕。

事情到這般地步,絕對是有人存心毀她名聲!連精怪的說法都傳了出來。

回去時途徑玉雞坊,在門前遇上了疾步而行的劉衡風,他身後不遠的慕容昭則不緊不慢的走著。

如瑾本不想理會,便低了頭側身立在路邊樹下。錯身之際她覺得慕容昭扭頭看了這邊一眼,然後頓住腳步朝她這裏擺了下手。

她沒動,依舊側身而立,看著河水假裝沒有聽到。

飛廉正在另一條巷子打聽,她的帷帽遮到膝彎,慕容昭這一掃就能認出她?

兀自站著,餘光瞥見一道黑影過來,隨後便是慕容昭冷漠的聲音。

“袁如瑾。”

“慕容大人?竟這般巧?”

“裝模作樣!跟我走,有案子。”

“誰家?”

慕容昭抿唇看著如瑾的帷帽,淡聲道:“禮部尚書洪萬泉一家昨夜暴斃,共五口,你來驗屍。”

“是。”

洪家……

隱約記得,洪府好似前幾日剛從奈何居買了壽衣回去,一想到這她便覺得這事十有八九得和她扯上關系。

路上慕容昭破天荒的開口詢問:“今日到北城來,有何事?”

“我只是隨意走走。”

慕容昭眉頭緊蹙,見她這般敷衍,心頭不悅,又問道:“鋪子裏出了事?”

“沒有。”

兩人並肩走著,都沒再出聲,遠處一聲清脆的哨聲響起,片刻後飛廉從一處巷口奔出。

“見過大人。”

“嗯。”

如瑾沈聲道:“查的如何?”

“主子,周圍已有十人離奇死亡,死前皆穿奈何居壽衣,謠言漫天,都說是咱們用壽衣勾魂練邪術!”

如瑾聽罷點點頭,拍了拍飛廉的胳膊,讓他不必生氣。

“此時需從長計議,我們切莫自亂陣腳,讓對方得逞。”

“是!”

她隨著慕容昭跨進洪宅,院中聚集著下人都縮手縮腳的擠在一處。

穿過長廊就聽見後堂傳來哭喊聲,其中一女子哭的尤為淒厲。

如瑾步入門內,剛摘下帷帽就聽見側面猛的一聲喊叫,“那個就是袁如瑾,奈何居的妖女!”

聲音落罷,一陣陰風便朝她襲來,她本要擡手擋下,肩上一重被人推到身後,冷香盈鼻是慕容昭閃身擋住她。

“鐺”一聲,一把匕首被他甩到地上,厲聲喝道:“放肆!在官府面前行兇殺人!”

話罷,一道女聲便尖聲哭罵:“我家一夜之間五口暴斃,老爺、夫人、二爺、我侄兒他們晚膳時還好端端的,怎的一夜便沒了,就是這個妖精!名為賣壽衣,實則奪人性命,家人死時就穿著他們奈何居的壽衣。大人!您得為我家老爺他們做主啊!”

如瑾從慕容昭身後走出,看著那眼睛細長,顴骨高凸的喪服女子,冷聲質問道:“我奈何居壽衣若是能殺人,錦玉山莊上上下下早就死絕了,為何他們無事,你們洪府的人倒是死了,不查兇手卻怪到我頭上,真以為我們好欺負!”

“你這個妖女!你……”

“住口!我袁如瑾是陛下親賜仵作,怎由得你隨口汙蔑!我且警告你,再說這些無憑無據的鬼神邪說,我就去禦前告你們一狀!”

如瑾口舌鋒利,站在慕容昭身前將洪家的人痛罵了一頓,她定要讓他們知曉,奈何居、袁如瑾都不是任由別人拿捏整治的窩囊廢。

果然,這一頓搶白,讓洪府那女子忌憚了幾分,不再辱罵。

慕容昭看著面前那婦人,冷聲道:“你是何人?”

“民婦洪氏,洪府長媳,吾兒中書舍人洪淩風。”

慕容昭“嗯”了一聲,對洪氏道:“官府辦案自有章程,夫人請回,大理寺自會傳召你問話”

“是,大人定要抓住那兇徒。”

“定當盡力。”

如瑾在洪氏和眾家眷的瞪視下跟著慕容昭往書房走去,忽然頓腳往人群裏瞥了一眼,對慕容昭說道:“招那人過來問話。”

慕容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縮在後頭的一個圓臉仆婦。那人正鬼祟的往這邊偷看,正好撞上慕容昭的視線,便嚇得低下頭,那樣子恨不能縮到土裏。

這樣子著實可疑,慕容昭見狀沈聲道:“將那個奴仆帶過來。”

身後內衛正要動手,洪氏卻出聲道:“大人,我家管事可是得罪了這位袁仵作!”

如瑾側頭看了一眼洪氏,索性擡步朝那管事走去,此人正是阿葵一個多月前帶過來的客人,賀氏。

“賀大嬸,多日不見,怎的嚇成這樣?”

“奴,奴沒有……”

“沒有,那你可有與人說清楚在我奈何居裁了幾件壽衣?又是何時親自驗了拿走的?至今還沒付我最後一筆銀錢,我本打算與你聊聊,卻足足有大半月沒見你。原來是在洪府做管事,恕我眼拙,竟沒看出來。”

賀氏縮瑟了一下,擡頭掃了一眼洪氏,低聲道:“姑娘記錯了吧,我可從未去過奈何居。”

如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開,諷刺道:“不承認便罷了,我認得你便足夠,不過相識一場,我也得提點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銀錢好掙命難保,別到最後成了一步廢棋。”

“奴聽不懂。”

“無礙,你耳沒聾便好。”

說罷,便轉身離開,走出百步遠後,對慕容昭說道:“此人有古怪,大人派人看住她,怕是要被殺。”

“好。”

兩人朝書房走去,此時,門外守著大理寺的人,劉衡風正在門口站著。

“劉寺正。”

“你們總算來了。”

如瑾見他臉色陰沈,她剛步上臺階,便被抓住胳膊拖了進去,“你看看,這些人太……太古怪。”

“劉寺正也怕鬼?”

“我一身正氣怕這些做什麽!我是讓你看他們的臉,一個個笑的瘆人。”

如瑾點了點頭便朝屏風後頭走去,雖說心中早有準備,但猛然看到那幾句屍首時,心頭也突了一下。

這幾人都睜眼瞪著某處,眼神驚恐鼻孔大張,然嘴角和面皮卻詭異的牽了起來,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看著確實瘆人的很

她穩了穩心神,走過去蹲在屏風旁的屍身前,劉衡風說這便是洪萬泉。

“男屍,身長五尺三寸,偏瘦。按照指壓痕,屍斑的深淺還有屍身僵硬程度來推斷,此人死亡的時間約在醜時。”

“洪家人說是在卯時發現洪萬泉沒了蹤跡,之後又陸續發現家中其他人失蹤,最後才在書房內尋到他們,也沒敢移動就報了官。”

如瑾點點頭繼續查看,直到全身都探了個遍,依舊未發現任何致命傷口,“肩、胯、大腿外側有撞擊痕,背部、小腿有剮蹭痕,但是這些只是皮外傷。腳腕有……指痕,看大小應該是個男人手,骨節突出粗糙,但不能排除是大手的婦人。指痕呈紫黑色,兇手應該有內力否則很難傷及經骨。”

就這些傷要不了人命……

那便是毒?

但……屍身並未呈現中毒之相。

如瑾蹲在地上沈思,看著他身上的衣衫,說道:“洪萬泉被從別處拖拽至此,壽衣上幹凈無痕,應是死後才穿。兇手換衣時,並無耐心,壽衣扣子未扣,腰帶被扯斷,隨意搭在腰間,所以,那人只不過是想將奈何居拖下水,壽衣不過是個幌子。”

慕容昭聞言,說道:“此案你已被牽扯,一日未了你便那你置身事外。”

如瑾聞言嘆息一聲,又去看其餘幾人,傷痕幾乎一致,撞擊痕、摩擦痕,其中一個男子,洪萬泉的弟弟洪萬財,此人身上的傷更重,嘴角有血跡,應是傷到了肺腑。壽衣並不合身,只是胡亂的套在身上。

如瑾不禁疑惑,兇手到底是借著殺人想害得她身敗名裂,還是借著奈何居的爛名聲,想借刀殺人?

一邊思索著,走到最裏頭書案旁,那裏斜躺著一個女子。

如瑾蹙眉看著,問道:“此女是誰?”

劉衡風道:“萬花樓最美的歌姬,九娘,是一位胡姬。”

歌姬,胡姬……

兇手是否與她相熟,為何肯花心思為她穿衣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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