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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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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瑾在那檔案房裏查閱卷宗,整整一夜,主簿和各位官吏都已精神不濟,見她依舊來來回回的查找大量卷宗,都心生佩服。

護衛換崗,如瑾留心看著,三個時辰一崗,夜間共換過兩次,中間並無空缺時間。

所以,即便是夜闖,亦尋不到半分空子。

“如瑾姑娘吃些東西去吧,案子固然重要,你也不能這般熬著。”

如瑾回神,掩飾的擡袖擦了擦額頭薄汗,笑道:“如瑾不餓,多謝大人,我一直坐著也不累,倒是這些護衛哥哥著實辛苦,站了整整一夜。”

主簿喝了一口熱茶,聞言揉了揉眉心,說道:“此處護衛倒還能換崗歇息,樓上的金甲護衛才是厲害,能整整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竟有這般人物,不吃不喝?”

“上頭都是權貴案宗,不容有失,那些是羽林軍最好的護衛,身手可與內衛匹敵。”

如瑾狀似稀奇的嘆了一聲,小聲道:“後生可畏。”

說罷便又翻開卷宗,眼神沈沈的看著上頭字,竟然還有專門看管權貴的護衛……

看來,僅憑一己之力偷入檔案房,幾乎不可能。這般想著,便越發氣悶,案卷上的字也入不了眼,不知何時便睡了過去。

伏在書案上睡,很不舒服,竟做起了夢。

她夢到大理寺檔案房第三層中父兄造反一案的卷宗,被她尋到。

那些護衛直挺挺的站在門口,對她視而不見,卷宗上的吊牌用朱砂寫了兩個字——“謀逆”。

夢中她站在書架前小心的翻找,脖間一涼,出現了一柄冷刀。

“我該叫你李瑾還是袁如瑾,原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進大理寺,到這裏偷卷宗。你這個越王餘孽,我定稟明陛下,將你砍頭示眾!”

“慕容昭,我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求你!”

她跪地祈求,慕容昭卻紋絲不動。

這個夢虛虛實實,如瑾不斷地掙紮、祈求,朦朧間聽到耳邊有人喚她名字,她猛地睜開眼。

“袁如瑾。”

慕容昭俯身看著她,眉心微攏,眼中似有不解。

如瑾心中不安,不知方才睡著有沒有說什麽不當的話。

便撫了撫頭發,試探道:“我向來都愛說夢話,沒嚇著大人吧。”

“噩夢?”

她笑著點點頭,心有餘悸的說道:“近來翻閱這些卷宗,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竟夢到那殺人魔頭將我開膛破肚,幸而大人出現,救了我一命。”

說罷,又擦了擦額角細汗。

慕容昭直起身垂眼看了她一下,轉身坐在對面,隨手拿起一個卷宗,說道:“聽主簿說,你竟查閱了近十年案宗?”

“是,現在田德順失蹤,兇手同謀還無音訊,我便想看看這些案子裏是否能找些有用的消息。”

“有嗎?”

如瑾揉了揉脖子和手臂,笑道:“大人不妨說說你昨夜審問了什麽,若是兇手全部招認,我便不必多言。”

慕容昭手指刀柄上敲了敲,淡聲道:“蕭紅錦,蕭氏旁支之女,棺槨內的錦衣男子是她的弟弟,當地有名的神童,十歲便已通讀四書五經,詩詞歌賦亦是出口成章,蕭淑妃的大哥曾將其帶在身旁四處拜訪名師,十二歲便參加了進士科的考試,在鄉試中考了一甲之名,家中歡欣鼓舞,稱其有宰相之能,誰知在上京科考時,遭了禍事。蕭淑妃被殺,蕭氏一族被貶。”

如瑾點點頭,“所以,她便殘殺學子,為了弟弟報仇?”

慕容昭依舊無甚表情,說道:“蕭紅錦承認曾尋了被貶的許王,獲得助力。”

如瑾坐直身子,沈聲道:“若是忠心蕭氏,定會保全主子不被牽連,她倒好。”

“劉子久是她所殺,同謀便是田德順。”

簡直是胡言亂語,田德順就是個文弱書生,氣息懸浮如何飛針殺人,如何用輕功飛檐走壁!

慕容昭說罷,“你閱了整整一夜,可有發現?”

“我又重新看了些驗屍的結文,發現了幾個蹊蹺處,大人請看,這些人的籍貫,並州、申州、龍州……”

慕容昭皺眉略微思量便說道:“這是聖上幾位至親轄下的州縣。”

“沒錯,蕭紅錦和她的同謀對聖上下稱帝怨恨極深,挑選的這些人並州籍貫最多,有的人甚至剛入洛陽城便被殘害,覆審上來的地方卷宗寫的清楚,死狀與如今的學子案極其類似。”

慕容昭抿唇嗯了一聲,如瑾小心的看了看他的神情,又繼續說道:“還有一處,前後近三十名學子,都曾拜訪過一位本朝大儒,靜觀先生。傳聞去年冬日,此人被武三思大人請到府上供養,順帶教授家中子弟。”

慕容昭眉頭收緊,說道:“無稽之談,靜觀先生四處游歷怎會長居武府。”

如瑾皺眉道:“我也是在坊間走動時聽到這些傳聞。”

“武大人曾為其女請靜觀先生指點琴技,僅三日罷了。”

“那便是民間謠傳了。”

如瑾話音剛落,劉橫風忽然大步進來,急聲道:“你們竟然還在這裏,外頭都翻了天!”

慕容昭面色不變,聞言看著他,淡聲問道:“何事。”

見他這般從容,劉衡風抹了把臉坐在書案側面,靜了片刻,說道:“洛陽城中忽然冒出一群流民,口中大呼天有異象,妖後逆天而行,必降災禍。”

“這倒罷了,他們還將聖上為後時的事都牽扯出來,說武氏一族殺孽太重,設計謀害老臣,打壓老族。蕭氏一族無辜被殺,還命人虐殺族裏學子,致使百名少年被害,屍身殘缺不全,心腸歹毒必施暴政!”

如瑾靜靜聽著,心頭突突直跳,這些人簡直膽大包天。

劉衡風疲憊的揉著額角,說道:“靜觀先生的學生聯名作證,說武三思暗害靜觀先生,並殘害學子,意圖排除異己,結黨營私。”

如瑾起身施了一禮,說道:“這幾日,街上必定不太平,兩位大人也會公務纏身,我身子不濟,便回去靜養了。”

慕容昭喚了內衛進來護她回宅,說道:“近日莫要出門。”

“謝大人提點。”

“回兇肆鋪子,貓兒巷不安全。”

如瑾神情一暖,點點頭同飛廉回去。

剛走到街口便遇上了暮草和紅綢。

“你們怎麽尋來了?”

“我和紅綢擔心你的安危,貓兒巷忽然湧來好些人,我們是越墻出來的,那些人嚷嚷著要朝廷給說法,都死了好些人。”

“民變,城亂,兵變……這些日子,咱們便在兇肆住下,貓兒巷怕是要亂上一陣子了。”

她們繞路去了南市,雖有幾處亂多,總算有驚無險的去了鋪子。

這一待,便是半月之久。

這日,她門主仆正在店內閑聊,門被叩響。

如瑾掀開閣樓的窗戶,朝下頭看了一眼。

竟發現是許久未見的上官婉兒,她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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